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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美人美差 少主有份美 ...

  •   雨水断断续续,把本就老旧的客栈浇了一整日,客堂里满是木头潮湿的味道,夹杂着门外随风飘来的泥味,裘晚宁觉得倒也安神,因为不是淋着雨闻到的了。

      她抬眼瞄向顾言。

      一群侍卫模样的人将数十个匪寇带走之后,这人转身便赔了店家一锭金子,现在正若无其事地低头吃饭,身上透着不怒自威的冷漠,又许是雨天的关系,令他眉宇间多了一丝忧虑。

      “你不是越州人,为何来这?”顾言头也不抬,开口问道。

      雨声尤其大了些,气氛忽然尴尬,陈清开口道:“晚晚姑娘定是游山玩水,一路到这的,看行装轻便就知道是随性爽快的人。”

      裘晚宁抓住机会,无奈一笑:“是啊,确实是游山玩水来着。”

      雨声轰响,想要下进人心里,全都浇得冰冷湿透,无处可逃才好。

      她沉了口气,反问他们:“你们呢?为何剿匪要喝得烂醉?”

      “你该知道我们没醉。”顾言语气冰凉,像是无心于她多嘴。

      他盯着碗里的吃食,神情掩在阴影里,陈清又道:“啊,是这样,我们埋伏了有一段时间,不小心被发现了,为了佯装不知道自己被发现,就喝了些酒,原以为这里地处偏僻,不会有人住店,是动手的好地方,没想到竟撞见了姑娘你,也算是缘分,呃……你说是吧……”他说着,祈求般望向顾言。

      顾言放下筷子,撇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裘晚宁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叹了口气:“天色已晚,再买一身需等明日,少主府上没有女侍,倒有几个做饭的厨娘。可先借身粗布衣裙给你换上,待明日再赔给你。”

      屋檐上雨声滴答,裘晚宁错觉他此时温柔至极,故作爽快,手臂一挥:“害,能换换就行,不挑不挑!谢谢颜大哥!”她说着,重重拍了一下顾言的肩。

      顾言眉心一拧,转身走出门去,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踢踏一番之后疾驰而去

      裘晚宁趴在木桌上,放空般打量起了陈清。

      他肩头宽阔,站在门边,背对着她,背影健硕,梳着马尾,站在那许久也不曾晃一下。

      见面以来,看他对顾言的态度,裘晚宁心知顾言定是他的主子。

      三盏茶的功夫,门外再次传来马蹄声,顾言带着一个包袱回来,身下是一匹盗骊奔宵。

      “哇!出手阔绰啊!侯爷转手便赏了你一匹好马?”

      顾言眼中疑影一闪,盯着她,不说话。

      裘晚宁故作慌乱:“干……干嘛?这样看着我,大晚上的怪吓人的呢,阿清!你看他,真吓人!”

      陈清浑身一哆嗦:“阿宁,那个……衣裳呢?”

      顾言直直抬手,把包袱递到她眼前,裘晚宁迅速接过,抱在怀里,瞪了他一眼。

      “今晚陈清会在这里守着,我要回去与少主禀明此次剿匪的细枝末节。”顾言说着,突然把脸凑到裘晚宁面前,眼神满是猜忌,“包括你的出现,也会禀明。”

      裘晚宁心里有些发麻,那侯府暂时不是她想去的,被抓或被留似乎都不好。

      可为了不被看出来,她扬起来下巴:“那你们小侯爷最好是请我去做客,吃顿好的!”

      顾言轻笑,语气软了几分:“许是会的,只是不一定在侯府。”

      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陈清,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落雨的夜晚最宜安睡,雨声伴着摇曳的烛火,小小的客房昏黄而温暖。

      裘晚宁换上不大合身的衣裙,叹了口气,总算躺在了干净松软的床上,屋外雨声如唱如诉,她很快睡了过去。

      广陵侯府霁月阁里,奏案上文书堆叠,顾言身披着月白外袍,领口松开,俯在案前执笔批阅。

      屋内紫铜烛台错落有致,烛火冉冉,一身着玄色劲装,腰佩长剑的侍卫踏破夜色走进门来,跪叩道:“少主,贼寇已逐个审过了。”

      顾言放下手中的玉笔:“上来细禀。”

      那侍卫快步上前,呈上一份案卷:“贼寇对软禁妇孺,劫掠财物等罪名俱已招认,但盗取军符之人,并不在他们其中。有一贼寇招供说,盗取军符的是贼首派来山寨巡视的,今日行动前便离开了,他们只知贼首现在竟州地界,但并不知道具体方位,也未见过其容貌。”

      顾言展开案卷,仔细看着,忽似想到什么,勾唇一笑,抬眼看向身旁侍卫:“知道了,那些未伤人的,愿意的收军,不愿的打发离开越州。妇孺好生安置,可叫如月帮忙,要归置到合适的村落。”

      侍卫颔首应下,起身离开。

      翌日雨停,可天还是灰蒙蒙的,空气里都是水气,潮湿闷热,重重压在人身上。

      裘晚宁睡得一夜香甜,醒转时不想起身,不知今夜还有没有床睡,就多躺一会儿。

      忽然一阵敲门声,门外有人喊道:“晚晚姑娘,阿宁回来了,我们现在可以去城里给你买衣裳了……晚晚姑娘?”

      晚宁不情愿,却只能起身:“知道了!这就出来!”她随意捋了头发,用布条绑好,插上银簪,打开房门时,她吓了一跳。

      顾言倚在柱子上,冷眼盯着她,陈清就在门边,一脸诚恳:“晚晚姑娘睡得可好?”

      晚宁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愣了须臾,开口道:“啊……挺好的,挺好的。”

      顾言起身走近他们:“少主同意赔你衣裳,且你剿匪有功,赏钱丰厚。”他轻轻一笑,转身往外走。

      裘晚宁和陈清跟在他身后,一架马车就在门外。

      顾言兀自上车,陈清则伸手想扶裘晚宁。

      裘晚宁看了他一眼,认真道:“我自己来就好,你我是朋友,不是主仆。”

      陈清望着晚宁,用力点头:“好。”

      车内铺着绒毯,柔软舒适,窗檐上雕着并蒂芙蓉,织锦帘子坠着流苏,晚宁心中思量,这个颜宁至少是个宠臣,轻易不能得罪才是。

      马车一路顺当,渐渐驶入城内喧嚣中。

      越州城中人潮涌动,道旁摊位更是玲琅满目,叫卖声冲进耳朵里,裘晚宁忍不住想要看一看,转身去撩了帘子。

      她已许久没有逛过街市,想下车,偷偷瞄向顾言。

      她坐直了身子,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膝盖:“颜大哥,我们下车走走吧?”因着谨慎小心,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些娇嗔。

      顾言眼神狐疑,微微侧过脸:“停车!”

      裘晚宁一下车便像出笼的鸟般蹦蹦跳跳,这里看看,那里摸摸,陈清长年身居侯府,没见过多少女子,便觉着有趣,也跟着她傻乐。

      顾言盯着她,只觉得她可疑,眼神像熟练的猎人,锁定了一只猎物……

      走到绮玉轩,顾言停了下来,随口喊了一声苏晚晚,他便自己进去。

      裘晚宁探头探脑跟进去,发现那铺子里满是绫罗绸缎,金丝玉石。

      她凑近顾言耳边,低声问道:“有没有不那么好看的衣裳?”

      顾言蹙眉转头,想要说话,却与她鼻尖相触。

      裘晚宁睫羽扇了一下,扫得顾言脸上一痒,两人同时愣了一瞬,同时后退了一步。

      “如今不缺银子,”顾言把脸转向另一边,眉心紧锁,脸色难言的嫌弃,“你挑你喜欢的便是,废话少说。”

      裘晚宁目光搜寻了一遍,心想如今哪里还穿得这些。

      她走到掌柜面前施了个礼,语气平静:“掌柜的,您这最便宜的衣裳在哪?”

      掌柜也上下打量她,却是客气笑着:“姑娘可选那边缎料的衣裳,看姑娘身形不似一般人家的小姐,若是想图方便省事,选那直袖的裁剪就是了。”

      顾言有些不耐烦,捞起一身刚刚翻看的衣裙,一把扔到裘晚宁怀里:“就这身吧,别磨磨唧唧的。”

      裘晚宁正想拒绝,但见他神色不知为何变得咄咄逼人,只能走到里屋换上那衣裳。

      不一会儿的功夫,裘晚宁垂着头出来,感觉就像小时候想出去玩,于是被逼着穿上男装一般,心中无限的不满却自知无从反抗。

      顾言见她出来,往掌柜桌上随手放了一锭金子,转身往外走,顺手用力拍了一下陈清的头。

      陈清眨着眼睛回过神来,眼见他已走出门去,急忙挥手示意裘晚宁跟上。

      这衣裳固然好看,可裘晚宁深知这是极大的累赘,且不说穿着走上街过于惹眼,就是活动起来也是很不方便,尤其是逃跑……现如今唯有快些拿到银钱,然后离开这两个人。

      三人一同走着,裘晚宁却像忽然看到了什么,呆呆站住。

      “广陵侯府”四个漆金大字就在眼前,顾言……

      13年了,每年的书信都杳无音讯,那野猴子应该早不记得了吧?她心里这般想着,叹了口气,又抬头盯着那牌匾,双手交叠,手指来回揉搓腕上细软的衣袖。

      “阿宁!去看灯啊!”

      “阿宁!这有好玩的!”

      “阿宁!这马极好,我带你溜溜!”

      冬月初六,是广陵小侯爷顾言袭爵离开京城的日子,他突遭变故,不告而别,裘晚宁每年都会在那天写一封信,差人送到越州,却从未等来回信。

      那个带着她四处撒野的少年,就那样在纷飞的大雪里消失了。

      顾言上前看她,狡黠道:“进去瞧瞧?”

      裘晚宁嘿嘿一笑,全身每一根汗毛都在拒绝:“不了不了,我这样的怎么能进侯府呢?”她转身就要走。

      顾言挡了她去路,笑意冷下去:“你怕不是什么逃犯,害怕少主将你归案?”

      裘晚宁冷笑:“我记得广陵小侯爷在京城住过,是爬树翻墙,四处乱窜,侍卫们追都追不上的野猴。我方才想来,你们行状也颇为相似,四处乱窜,窜进女孩子的房里,怕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顾言听得眼里开始冒火:“你知不知道你方才所说,能让你今晚就到越州大狱里过夜?”

      晚宁吃了豹子胆似的仰头呛他:“你去啊,你现在就去,你就是个登徒子,乱闯女孩房间的登徒子,我还要告你的状呢!”

      “你……”顾言一时语塞,咬牙切齿。

      陈清握住裘晚宁的手臂,将她往街市方向拉:“晚晚姑娘,你少说两句,他虽脾气不好,但心肠很好,定不会去告你的状,你让让他,让让他。”

      他一面说,一面不停地回头看顾言。

      顾言站在原地,阴沉着脸,大口喘气,像只随时要发疯的狮子。

      晚宁仍不罢休,放声喊道:“快把说好的赏钱给我!你这个登徒子!别以为故意买一身云锦缎就能打发了我!我不稀罕!”

      这人是顾言的侍卫,若一直同行,那自己暴露就是迟早的事。

      多年未见,对面不识,不过幼时玩乐,多半也无甚情谊可言。

      他若锁了她,她定活不成,若不锁她,则会连累他一个窝藏重犯之罪,如何都不好。

      她正要再说些话逼他翻脸,顾言却神情一敛,朝她走来,狠辣的神情爬上了脸:“你即认得奔宵,又识得云锦缎,还身手不凡……少主正有份美差,定适合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美人美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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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全文在修 在更《春风酒幡》 完结《吞花卧酒养只猫》 预收《灵蛇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