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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从痴有爱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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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泠是“Beta”这件事,一直是岑不炆心中的一根刺。
“Beta”本身并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清泠的性子,太令人缺乏安全感了。
岑不炆总觉着自己心的一角被人挖去,他想填补,就只能握紧清泠的手腕。
可越是这样,清泠越反感。
在清泠眼里,Alpha普遍是一时兴起的下半身动物,他们可以标记很多Omega,而Omega却只能被一个Alpha标记。
因此,关系的主导权总是交由这帮人渣率极高的群体。
清泠非常不喜欢被掌控的滋味。
即便如此,长期使用强效抑制剂仍然是个极端的行为。
但他极端的背后,确实是有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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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泠命不好,早年不幸被拐进地贫民瘠的大山。
周边群狼环伺,为了不被乡野村夫标记,他偷偷用药,缩小Omega腺体,关闭生|殖腔,装成了Beta。
他的生存之道便是与Alpha们虚与委蛇,博得信任,而后抓准时机,在一个暴雨夜出逃,就这样,他从封闭的山村,逃到了有公路的山村。
筋疲力竭还受了伤的他只想找个落脚点,夜已深,暴雨磅礴,他抱着一丝希冀敲了扇门。
不过,运气很霉,来开门的是个正处于易感期的Alpha。
那个Alpha便是岑不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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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鸣在二人头顶炸响,暴雨砸了清泠满身水汽。
“你帮帮我吧,看得出来你很难受,”清泠抬眼,先一步开口。他面若冷种翡翠,有求于人时,却很会做出讨好的笑容,长眸轻眯,像只狐狸。
“只要你帮我……虽然我是Beta,但我也可以帮你纾解。”
坏消息,来开门的Alpha处于易感期;好消息,易感期的Alpha脑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比较方便拿捏。
如果将自己被拐卖的背景告诉给山里的其他人,很有可能让自己二次陷入泥潭。
所以,他和岑不炆撒谎,说自己被家暴了逃出来,要去投奔景城的亲戚。
岑不炆身体一热,当然什么都信了。
清泠成功找到了临时庇护所,只不过,他真没想到,年轻的Alpha易感期恐怖得不像人类。
当红色的舌尖舐过他脚腕上半愈合状态的刀伤时,他仍然以为今夜他能在一个少年面前占据主导权。
但事实却是,这一整晚他都合不上眼,仿佛要以另一种形式终结了他的生命。
忍疼?他高估自己了。
窒息的浪潮不断翻涌,直至夜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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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过后,清泠便以养伤的借口临时在老宅住下了。
本以为伤口愈合,便能跑路。
却没想到,自己这回真遇上了个难缠的。
岑不炆这人,不太正常。
他的亲妈埋在地里,他无依无靠,被迫停了课业,帮人杀牛赚取生活费。
这孩子无人开导教育,性格古怪偏执,似乎很容易爱上一个人。
他对清泠一无所知,仅仅是跟清泠相依为命了一个月,却还是狂热地迷恋上了清泠,并且展露出了一系列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而且,行事……很莽。
一场暴烈的情事结束,卧室内浮动着似有若无的淫|靡气息。
仅有微弱的暖光落在清泠侧颜,他疏懒伏在柔软的枕上,古铜色的长发自肩头滑落。
枕边,少年Alpha倚靠着床板,五官轮廓还有几分稚气,他像学大人抽事后烟,嘴里含了根荔枝味的真知棒。
清泠不露情绪地瞥了眼少年,少年结实的肩膀和手臂上都被清泠留下了几道红色的抓痕,像是少年的战后勋章。
年纪小的岑不炆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又莽又暴戾,不然清泠也不会把他抓成那样……
清泠真吃不消了。
这样的日子仿佛没有尽头。
本就对Alpha持以偏见与质疑的他,不愿意再和岑不炆有更多的纠缠,他开始在脑子里盘算跑路计划。
身旁少年将口中乳白色的糖球咬破,嘎吱碎响声在宁静的房间内无限放大,清泠的脑海里,竟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一只野生动物于郊野踩断枯枝伺机捕猎的画面。
那股威胁感携着凉意钻入清泠心窝,他于是放缓呼吸,随即,少年如火炉般温暖的身体朝他贴了过去。
清泠酸软的腰部被少年托住,从俯趴被翻作侧卧,他陷入了温暖的怀抱。
“哥哥……”少年黏糊糊地贴在清泠耳畔撒娇。
清泠已经被他方才的横冲直撞折腾得有些疲乏了。
“岑不炆,”清泠语气渐凉,“别抱太紧了……想勒死我么?”
此话一出,原本粘腻的室内空间,被撕扯出一道缝隙以供冷气流通。
岑不炆被这突如其来的疏离感打得有些懵懵的,他平时不都这样抱清泠的吗?平时不都这个力度吗?
他慌了一瞬,转念想,或许是今晚上清泠太累了?
不对啊,之前的几个晚上也没见清泠这样啊……
岑不炆没安全感了,他当然不会松手,而是更为得寸进尺地蹭了蹭清泠的侧脖颈,那里还残留着岑不炆的咬痕,渗了些红色,不过已经干涸。
“哥哥,我真的……离不开你了。”岑不炆闷闷将脑袋埋在清泠肩头,说出了心里话。
清泠眼皮一跳。
怎么这话听着?真走心了?这孩子……
清泠没有回应他,而是撑着酸软的身体,抬手,揉揉岑不炆毛茸茸的头发,转移话题:“好啦,狗崽子,该睡觉啦。——去关灯,好吗?”
岑不炆被摸了头,真像狗崽子一样,默默摇起了尾巴,然后二话不说去关了灯。
清泠以为这总算结束了,没想到狗崽子又从后方紧紧抱了上来。
室内漆黑,视觉遭到屏蔽后,两人的呼吸声、心跳声,都坦露了出来。
显然,岑不炆要局促些。
“阿泠,”他眨眨眼,换了称呼,说明有正事要谈,“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景城?”
“……”
问得好,清泠心里有个确切的答案,那就是——明天一早。
蹭住蹭吃蹭喝睡了人就跑,没关系,清泠这些年在狼窝里摸爬滚打,他已经没良心了,良心有什么用?光凭借良心能让他回到城市回到家吗?
更何况他俩关系本就不纯真,俩人初见,一个人持靓行凶,一个人见色起意,现在各取所需,怎么就不能跑了?
他明天就要走,必须要走。但他不能说出来,他看狗崽子现在这副上头模样,估计不会轻易放他走的。
所以清泠含糊其辞,闭上眼懒懒应道:“我好累啊,先睡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我爸明天要来见我。”
清泠又重新睁开了眼。
“你知道的,我爸就在景城。很多年前,他勾搭上了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姐,还生了儿子,”岑不炆的声音带着似有若无的鼻音诉委屈,“于是就这样顺理成章,抛弃了我和我妈,去年还买凶把我妈撞死了。”
“不过嘛,我爸现在的老婆得癌症死了,而那个女人生的儿子也没出息。
我爸突然要来见我,你觉得他什么意思?”
闻言,清泠心说还能是什么意思……这孩子要翻身了,岑家大少爷要回归了。
“他想接你回去?”
岑不炆温热的吐息落在清泠后颈,那里的咬痕最为明显,因为“没有腺体”无法标记,Alpha咬得格外重,带有似有似无的怨念。
气息距离隐藏着的腺体太近,清泠不适地想挣扎,岑不炆却紧紧钳制住清泠藏在被子底下的手腕,进而禁锢住了清泠整个身子。
“所以,阿泠跟我走吧。好不好?”
清泠脊背一僵。
该跟岑不炆走吗?可是,他跟岑不炆走后,还能甩掉岑不炆吗?清泠可不想把这辈子都赔给Alpha,Alpha能有几个好东西?
清泠这段时间已经攒了路费,他完全可以明天自己一个人离开。
二次招惹岑不炆,得不偿失吧?
他在脑海中构思着计划,却听岑不炆语气平静道:“阿泠,我知道你最近在攒钱,在我带你走之前,你不要偷跑了。”
……不要“偷跑”。臭小孩,你管得着吗?
“……你什么意思?”清泠翻身,正对岑不炆,伸手捏住岑不炆的脸,手指覆在岑不炆的太阳穴上,慢悠悠地打了两个圈,“我如果偷跑了呢?”
岑不炆的虹膜是怪异的深红色,他眨也不眨盯着清泠时,眼眸中透出来的神情,像犬科动物,时常温良,瞬而又流露出凶性。
“这怪你不守信用,你是Beta,我标记不了你,那我就去找拴大黄的链子,拿来拴你,卧室做圆心,铁链画半径。”
清泠感到一阵恶寒,指甲定在岑不炆太阳穴正中央。
他最厌恶被束缚,否则他也不会用药隐藏腺体,听岑不炆说这番话,他“偷跑”的欲望更为强烈了起来。
“你,拴我?”清泠觉得好笑。
“嗯。”岑不炆却很认真,眼神里带着某种奇异的信念感,“留下来,阿泠。”
“……”清泠忍住了胃里的恶心。他本来只是单纯不喜欢岑不炆的幼稚,和莫名其妙的占有欲,现在,他极其抵触岑不炆。
拴他?想得美。
他要走,重重叠叠的大山都拦不住,更何况一个岑不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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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清泠跟人跑了。
具体什么时候,不知道,总之消息传到岑不炆耳边时,已经是傍晚五点。
彼时的命苦农村小伙岑不炆,还在预备杀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