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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从痴有爱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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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钻着草缝,发出细细簌簌的响声,肆意伸展的树枝穿破微光,布满黑空。
岑不炆指腹抚上他后脖颈处的破皮,再次确认了那里一片平坦。
他当然没忘,清泠,只是一个Beta而已。
这在两人初见时,清泠就挑明过。
他本来已经安慰好自己:面对无法标记的Beta,他还有别的办法留住Beta。
但物理意义上的留住了又怎么样?从此以后他每面对易感期,都只会看见清泠漠然且不为所动的表情,但岑不炆却依赖他到了极致。
——而且,他物理意义上也没有留住清泠。
还是让岑起山那个老东西……
假设清泠是一个Omega,一个被岑不炆标记过的Omega,岑起山怎么会“不知情”,而后把清泠带回家。
【我只是一个Beta,你留不住我的。】
靠。
无论什么时候,岑不炆听到这种类型的话,他都能感到有簇火焰在往心头窜。
“……清泠。”岑不炆怨怨喊了声他的名字。
此时的清泠已经脱离了岑不炆的禁锢,悠哉背靠墙面缓着气,听到岑不炆含着怨念的声音,他只是淡然回应:“不要直呼长辈姓名。”
“……”
岑不炆气极反笑。
清泠将头发拂至后方,遮住咬痕,他的手机一直在振动——是岑起山的电话。
岑不炆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捏住了清泠的手腕,不允许清泠和那个男人通电话。
“你这是……?”清泠转眸,颇为不屑地望着岑不炆,“你在以什么身份吃醋?”
“你前任。”岑不炆不假思索道。
手机仍然在振动,清泠倒是不急,还有闲心反问岑不炆:“我什么时候和你交往过?”
岑不炆立即懵了:“床都上过了,不是在交往是在做什么?”
清泠听笑了:“小屁孩……这都不明白。单纯只是睡觉的,算炮|友。”
话音刚落,手机停止了振动,两人间的空气一滞。
岑起山显然是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清泠收敛了闲散的态度,他不能再跟岑不炆这样耗下去了。
而岑不炆听了清泠方才撇清关系的话语,情绪又急躁了起来,捏着清泠手腕的力度不自觉加重。
看样子,如果不早点顺好毛,估计会缠着清泠不放。
“岑不炆啊…这样吧,”清泠抚上他的后脑勺,温柔道,“你做个乖孩子,少为难我,岑起山不在的时候,我还能照顾一下你的感受。”
照顾感受……?岑不炆一时不太确定,这句话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样……
未等他想明白,微凉的软唇已然贴上,勾勾缠缠撩拨过口腔。
这次是清泠主动贴了上来,他的手掌温柔地抚摸着岑不炆的后脑勺,真像是在顺犬毛一般,带着抚慰的意味。
岑不炆方才的烦躁之意瞬然消逝。
这一吻,意味着,清泠还能接受和他维持不清不白的关系。
……想想倒是刺激。
但岑不炆更在意的是名分。
好巧不巧,岑起山这时又打来了一个电话,这相当于是在给清泠最后一次机会。
清泠如果再不回应,回家不免要遇上麻烦。
短暂的吻被这电话中断,清泠立即松开了岑不炆。
名分……狗崽子被年长者的吻技征服得恍恍惚惚,他身上的热褪不去,但他在看清备注名后,那丝丝缕缕的失望在心底已经蔓延开来。
“狗崽子,适可而止,”清泠瞥了眼傻楞在原地的狗崽子,勾了勾唇,“我可不想跟着你一起被赶出家门,你明白吗?”
岑不炆本想说“那先把联系方式加上”,结果清泠点接通键比谁都快,岑起山不耐烦的声音从手机另头传来时,清泠很自然地从岑不炆身上绕过了。
属于是亲完过后,一点喘息都不带有的。
也没有收尾工作,就这样把岑不炆晾原地。
呵……好有经验,好狠的心。
岑不炆怨念地望着他颀长的背影没入冷风之中,默默在心里和自己说了声“明白了”。
明白了。没关系。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报复清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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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开后清泠并没有上岑起山的车。
岑起山公司里突发情况,不能回家,而清泠身上还残留着岑不炆的信息素,实在危险。
俩人一拍即合,分道扬镳。
清泠目标明确地去了一家药店。
他反复摸了下自己后脖颈的咬痕,确认没有摸到凸起。
其实,他刚刚闻到岑不炆的信息素了。
岑不炆咬他后脖颈的时候,那股金属冷腥味儿太过强势,冲得清泠身下发抖,但幸好,他稳住了。
——闻到信息素,意味着他的Omega的腺体要暴露了。
他用来隐藏Omega性征的强效抑制剂,按道理来讲,药效通常能持续一年,但这回,清泠仔细算了下,只有八个月。
有点糟糕了。
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岑起山发现他Omega的身份,他不想被老东西标记。
他到药店买了一支强效抑制剂,被赠了小盒阻隔贴。
“不能长期服用哦,对身体伤害很大。”
“哦,我想问问,我现在用这个抑制剂后,只管得到八个月了,之后是不是——”
“那你必须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了呀。”小姐姐皱着眉上下打量了清泠一番,看这气质,也不像是乱搞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要用强效抑制剂。
她板着脸劝告清泠:“非紧急情况不要再用这个了,Omega的生|殖腔很有可能已经开始萎缩了。
年纪轻轻怎么不爱惜自己身体呢?真是的……”
清泠讪笑:“嗯,好的。”
生|殖腔萎缩吗?乍一听有些危险,可清泠转念一想,他好像也用不上那玩意了。
现在的他已经难以接受Omega的身份了,做个Beta挺好。
清泠走出药店,找到一个安静的巷子躲了进去,而后手法熟练地将药物注射进身体。
药物顺着血管在身体里扩散,清泠一手扶住墙壁,额头上开始冒冷汗,他紧紧攥住空针管,扶着墙壁缓缓蹲下。
腹部滚热的痛将他的思绪搅得一团乱,微微泛白的唇瓣微张,即便周遭无人,他也习惯一声不吭地忍着痛。
后脖颈的腺体紧紧缩了起来,药效太过猛烈,脆弱的腺体一股一股地抽搐着,清泠脸颊上浮现出怪异的潮红,他拧着眉头,开始急促地喘着气,终究是没忍住喉咙上的呻|吟。
清泠艰难地缓了几口气后,眼前的景象才重新清楚起来,他的思维回归正常状态,开始担忧自己的未来。
这次是八个月,下次呢?下次还能有八个月吗?强效抑制剂到最后会不会完全对他没用?
……
清泠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想受Alpha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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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哥岑不炆在哪读书吗?”
宽敞的客厅仅亮了盏暖黄色的壁灯,少年脱下校服外套,朝沙发走去。
他的侧脸长得和岑不炆有三分像,肤色却是白到了病态地步,浑身透着一股歪门邪气。
这便是岑久煊,岑起山“正房”的儿子。
他确实是被养废了,平时在学校里混日子,手臂上有不少针印、划痕,冬天藏在衣服布料下,夏天藏在护腕或防晒袖下,冰柜里尽是甜食,喜欢玩贝斯装忧郁。
沙发上侧躺的清泠听见愈来愈近的脚步声,缓缓睁眼,恹恹地瞥向他:“我怎么会知道?”
岑久煊闻言扬眉:“我以为作为‘长辈’的你,会很清楚这事呢。”
清泠没干涉这件事,不清楚这件事,更没兴趣打听。
自那天和岑不炆见了一面后,清泠就没管他了,“照顾”这个说辞纯粹哄孩子罢了。
岑久煊不提,清泠都快忘了那家伙了。
岑久煊见清泠不语,便坐在了清泠身侧,目光有意无意地朝清泠纤细的脖颈瞧去:“哦,你不知道算了。
我也不知道。——清泠啊。”
岑久煊喊了他的名字,显然有别的更要紧的话说。
果不其然,下一秒,岑久煊直当开口道:“当初,你怎么说服我哥……收留你暂住的?”
“……”清泠面色冷淡,“你倒是喜欢打听我的事。”
“但这件事的确很有意思不是吗?”岑久煊露出一个还算阳光的笑容,“那天,岑起山一冲动,开着车回了趟老家,带回来的不是岑不炆,却是你。
穷山恶水的地方,你来历不明,是怎么说服岑不炆收留你,又是怎么‘勾引’岑起山带你进城的?
我、很、好、奇。”
清泠微微蹙起了眉,脑海里又开始闪烁三个月前,那个夏雨夜白沫喷洒的细节。
他表面淡定地回答岑久煊:“一定要听我亲口说出来吗?
我被家暴了,逃出来,机缘巧合碰上你哥,你哥人心肠好,仅此而已。
至于岑起山,那家伙需要我勾引吗?他车停路边见到我第一面时就想带我走。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看见他车牌标的‘景’,当然就跟他进城咯。”
乍一听,简直是天衣无缝。
一切就是这般巧合。
岑久煊听清泠“认真解释”后居然有些心情愉悦,狗狗祟祟地朝清泠贴了过去,温热的呼吸落在清泠颈窝处。
他意味深长道:“你该庆幸Beta的身份保护了你。”
清泠蓦地掐住岑久煊的下巴,冷声:“你爸要回来了,听话,别闹。”
岑久煊轻浮地笑了,不承认自己越矩的行为:“我闹?不还是妈妈你勾引我吗?”
清泠露出嫌恶的表情,他松开掐岑久煊下巴的手指,微微仰长脖颈,眯起美眸睥睨岑久煊。
岑久煊目及清泠大大敞开的衣领,漂亮的锁骨一览无余,他浅色的瞳眼顿时定住了。
清泠嗤笑一声:“小孩,我勾引你吗?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呢。”
岑久煊浑身都热了起来,他的掌心滚烫。
……像清泠这样的人,借宿在岑不炆屋檐下一段时间,他不太相信,清泠和岑不炆的关系是简单的。
如此一来,岑久煊真有些好奇,清泠和岑不炆再见面……会是什么场景。
嗯,该怎么推动这出好戏提早开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