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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七月流火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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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八月授衣。
进了八月,傍晚的风就带上了丝丝凉意,吹动着窗外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伴随着暖红色的夕阳余晖轻轻洒下,映得整个莲花楼一片静谧。
窗边的床榻之上,笛飞声安静地睡着,整个人沐浴在一片红光之中,让他俊美的脸庞更加漂亮得如梦似幻。
方多病将方才采的鲜花,轻手轻脚地放到笛飞声床头。野花虽小,却开得浓艳秩丽,然而在笛飞声的睡颜前,瞬间黯然失色。
方多病呆呆地看着他的脸,心跳不受控制得越来越快了。
他似乎睡的很不安稳,一双形状完美如用工笔刀精雕细刻而出的眉毛轻蹙着。
方多病不由得担忧起来。
阿飞已经睡了一整天,他都跟着李莲花进山采药都回来了,竟然还在睡,也不知道是不是病情又加重了?
“阿飞这样没事吧?”终究没忍住,扬声朝厨房里正在做饭的李莲花问了声。
“没事,阿飞只是太累了。”李莲花想到昨夜笛飞声那懵懂又乖巧的模样,一张脸都红成那样了,却依然为了做到自己所说的“配合治疗”,硬是对他言听计从,不由得声音都温柔了,“阿飞需要休息,你别在那儿吵他了,出来择菜!”
“太累了?他做什么太累了。你可别是医术不行,开错了药代累了阿飞,才这样的吧?”方多病将信将疑。
没办法,多次见过李莲花忽悠病人,让他对李莲花的医术是一点儿信心都不敢有了。况且笛飞声昨晚精神状态看起来尚可,为何一夜过去反而会累成这样?瞧平日李莲花紧张笛飞声的样子,也不像是会累到阿飞的人呀?!
正这样想着,脑海中忽然闪过包袱里莫名出现的《三字经》,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
“李莲花,昨晚你们怎么睡的?!”方多病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厨房门口气呼呼地质问。
要是真是《三字经》里的那样,那他就要杀人了!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李莲花看了眼方少爷气鼓鼓的脸颊,笑了笑说。
“你!”方多病气得瞬间红了眼眶,“别忘了他已经把你甩了,你们结束了!现在他是我娘子,朋友妻不可欺!你怎么能这样?!”
“我说方小宝呀,你是不是有些离谱?他的年龄大出你一轮多了,还娘子呢,做你师娘还差不多,你还是趁早别胡闹了。”李莲花自从知道了方多病就是单孤刀的儿子以后,对他很是包容,如今听他这样说,也只是笑了笑没动气,好言好语地解释。
“年龄又是什么问题呢?你看上去不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凭什么他就能和你在一起,到我这儿就只能当师娘了?”方多病不服气地问。
因为他确确实实就是你的师娘。
“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你想改也改不了。”李莲花笑了笑说,又说起了别的,“况且我们真的没有分,不然何以他愿意跟我一起睡?别忘了自从李相夷死后,他可是这天下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了。他若不愿意,谁能强迫得了他?”
最后一句深深地刺痛了少年的心,他瞬间红了眼眶,反驳道:
“首先,李相夷没死!其次,定是你用了下作手段强迫了他!他昨夜才答应会给我机会,他以后也有可能会慢慢喜欢上我,怎么才一夜不到就愿意跟你……跟你一起睡了?”说到后面几个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他就是答应了你也是骗你的,他这辈子心中只有我,哪怕失忆。”李莲花听到方多病的话,明知不可能是真的,但心中就是刺痛难耐,说话语气也变得强势起来。
“你满嘴谎话,我才不要听你的,我要等阿飞醒来了,听他亲口说。”方多病到底少年心性,没经过事,被李莲花三言两语说得心中乱成一团,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却再无半点自信,“若是阿飞说跟你已没有关系了,你可不能再这样强迫他了。”
“好的,都听你的。但是我并没有强迫他。”李莲花勾唇一笑,转头去炖排骨汤了。
阿飞身上有伤,昨夜又消耗太多,得好好补补。
肚子里的孩子虽然还小,但很是乖巧,经历了诸多波折依然生机勃勃,也得奖励。
阿飞怀小愚时,自己没陪在他左右,他那样不知疼惜自己的人,也不知暗自忍了多少苦楚。想到此,多年内心平静无波的老狐狸,鼻头罕见地酸楚起来。
这次定要好生弥补。
此刻鼻头酸楚的人不止李莲花一人,方多病强忍着泪水回到莲花楼里,刚走到门边就听到床上的笛飞声痛苦挣扎,嘴里还呓语不断。
他顾不得自己伤心,两三步抢到笛飞声床边,抓住笛飞声的手轻轻唤道:“阿飞,阿飞!你醒醒!”
然而笛飞声却似乎陷入可怕的梦魇一般,怎么唤也唤不醒。
只一味地喃喃呓语。细听之下,他不断重复的三个字是:忘川花。
这又是什么?
是一种很美丽的花吗?
方多病大惑不解。
笛飞声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好似是在一片广袤无际又漆黑压抑的大海之中。这片海一个生灵也无,无处不透着逃不脱的绝望,自己却似乎对这片海并不陌生。
笛飞声正暗自纳闷,就看到一个白衣少年从天而降,仿佛被巨力重击了一般,以极快速的速度狠狠砸进了这片死气沉沉的海里,瞬间激起巨大水花。
在黑漆毫无生气的海水之中,白衣的少年是那样醒目。
而他无知无觉,正在缓缓坠入大海深处,被无边的死气一点点吞噬。
笛飞声拼命地想伸手去拉住那少年坠落的身体,却怎么动都动不了。
与此同时,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再次席卷了他。
这熟悉的感觉,让他终于隐约意识到,这梦他似乎做过了无数次。
他拼命地想要去看清那少年的脸,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被海水吞噬。
巨大的悲伤和绝望也一并吞噬了笛飞声。
不知过了多久,画面一转,他仿佛来到了一片阴冷又诡异的石殿之中,有个身披黑色斗篷的黑衣人,正跟自己说:“天下至毒,旦夕既死。让他多活了这许多年,已是我心慈手软。我知你正派人找忘川花救他性命,而这世上最后一株忘川花,却在我手中。”
说着,那人从怀中掏出一檀木盒子,一朵一体两头的双色花正躺在其中。
赫然就是忘川花。
“虽你无情,但我对你的心意,这些年却从未改过。你只要肯来到我身边,我大人有大量,自会饶他一条残命。”那人又说。
“他的命我自会救,不劳费心!”笛飞声冷冷地说。
“你可以现在不信我,但三月之后,那人命尽之时,无颜定会无功而返,而你终将看着他被满身碧纹彻底吞噬,再无一丝生机。”那人说着,就要用功毁了手中之花。
不要!
笛飞声终是关心则乱,再顾不得许多,飞身上前就要去抢,却中了那人的圈套,不仅没有抢到忘川花,被扑面而来的白色粉末撒了一身,浑身内力运行瞬间滞涩起来,腹部一时不察又中了一剑。
眼看就要被那人揽入怀中,心中大恨,终是醒了过来。
视野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夕阳中床边坐着的少年,渐渐与葬身深海之中的白衣人影重合在了一起,在这梦魇与现实的交接之时,让笛飞声难辨真假,梦中的绝望和痛苦瞬间再次染红了他的双眸。
笛飞声再也顾不得其他,生怕再失去一般,一把将少年拉入了自己怀中。
门口哐当一声,瓷器碎裂,热腾腾的排骨汤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