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花开永恒》鹿昭桐

140、墓地玫瑰 爱的模糊论

　　戈德里克山谷的夏日永远笼罩着一层梦幻的光晕。

　　罗丝轻轻抬手，她顺着指尖的缝隙去看光的形状，她不常在暑假来这里，一般来说，他们会在圣诞节里祭拜父母。

　　小天狼星两手插兜，他喜欢戈德里克山谷。十六岁他离家出走，此后波特家成了他真正的家，他还记得那天狼狈的夕阳像一幅毁坏的名画，他在燥热空气里敲响波特庄园的大门，波特们那么温柔、那么热情……

　　他真想一辈子十六岁。

　　哈利抱着一捧新鲜的百合和罗丝聊天，莱姆斯则向一些认识他们的巫师点头打招呼。戈德里克山谷属于巫师和麻瓜共存的村落，不远处还有些骑着幼儿自行车在旷野里尖叫的麻瓜孩子，莱姆斯悄无声息地施咒帮一个小孩规避了摔成狗啃泥的结局。

　　他们绕过教堂进入墓地，罗丝不需要谁引路，詹姆和莉莉一直就在那儿。来墓园之前数罗丝最期待，然而真正身处他们面前时……她怀着一种莫名犹豫的心情慢慢把手里的白玫瑰贴着百合放在他们的墓碑前，她能喊他们为爸爸妈妈吗？

　　哈利似乎看出罗丝的想法，他按着罗丝的手放在花上：“爸、妈，罗丝是你们另一个世界的孩子，她是个优秀的女巫，我还没见过什么事能难到她。”

　　“……是我。”罗丝反而不敢在这儿真情实感地喊出那些称呼，她发现遥远的情绪又袭击了她，她以为不会再出现的情绪——孤独——可是——

　　她上次发现世界确实很孤独是前年圣诞跟莱姆斯走在麻瓜街道上时，她那时候只是担心莱姆斯，她现在在担心谁？

　　罗丝把目光转到专注于跟爸妈说趣事的哈利身上，不，不是哈利，哈利的思想和态度很健全，他不必别人指导他怎么做。

　　莱姆斯正消除墓地上多余的野草，是莱姆斯吗？

　　小天狼星在哈利的另一边直接盘腿坐下，他的手支撑着脸颊，罗丝凝视了会不发一言的小天狼星，是小天狼星吗？这里的他是不是没找到他愿意为之贡献一生的事业或者感情支柱？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撞击得越来越用力，罗丝没有皱眉，她不把这微不足道的不适表现出来。是谁？是谁需要她的帮助？

　　罗丝不想在墓园谈这些事，虽然她不是这里詹姆和莉莉的孩子，但她还是想留给他们一些好印象——这印象不包括肆无忌惮地把他们亲人的问题挑破并给出建议。

　　回到伦敦后，罗丝一直没找到机会单独问莱姆斯或小天狼星，大家总是待在连着三楼阳台的大房间里——小天狼星说这本来是个书房——待在这里有助于小天狼星和他们在一起的同时还能监视魔法部。

　　罗丝有耐心，这两位长辈会有落单的时刻。

　　没过几天罗丝就找到了这个时刻，她在漆黑的长夜里被梦境吵醒，那是一个充斥着阴云压顶和教堂浑厚钟声的梦境。

　　罗丝干脆翻身而起，她还是没能抓住这梦境的规律，实际上，她连着养好几盆嗅幻草是有用的，可并非是罗丝以为的梦见更多这个世界的事情，她会梦见很多没有面容的片段，大雨、白鸽、乌云、晴空、海洋、礁石、森林、溪流……

　　她走到三楼，准备在阳台上看会儿星星。出乎意料的是，小天狼星也在，他的身影融入没有灯光的深夜里，只有雪茄的星点光芒照出他没有温度的神情。

　　看见驻足不前的罗丝，小天狼星掐灭烟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他一挥魔杖，雪茄和空气中的烟草味全部消隐无踪。

　　“嗯……”罗丝想着要怎么说，她坐在小天狼星身边的藤椅上。

　　小天狼星点亮阳台角落的圆形暖光，他对罗丝扬起笑脸：“天哪，小罗丝，能忘掉刚刚那一幕吗？那是无聊的大人世界。”

　　“我不觉得无聊，那是你的……情绪，”小天狼星侧脸回避了罗丝的目光，于是罗丝把视线放在远处的大本钟上，“大家都有没办法靠自己解决的部分，要跟我聊聊吗？也许我能帮上忙？”

　　小天狼星笑出了声：“我很快就好了……你怎么不睡？”他后知后觉这件事，又把头扭向罗丝。罗丝有她排解不了的情绪？

　　“是啊，有困扰我的地方。”罗丝干脆地说，但她不说自己的梦境，她问起了莱姆斯和唐克斯的感情进展。

　　小天狼星重新变回快乐的他，他说唐克斯快坠入爱河了，没人会不喜欢莱姆斯。

　　……西里斯太溺爱和他亲近的人了，罗丝心有触动，她要妥协了，他们想得到西里斯的公正评价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

　　也许是罗丝脸上的表情太明显，小天狼星不禁向她列举了两人感情的种种事迹和细节。罗丝有点疑惑了：“但是……为什么……唐克斯的守护神没有变成狼？”

　　小天狼星的愉悦比荒谬感更快袭上大脑：“罗丝，让我告诉你好吗？爱人的守护神不是同一个才是常见的，因为大家快乐的记忆并非相似。只有少数人的守护神会变化成一个——不过，莱姆斯和唐克斯恰巧是这一类，莱姆斯的守护神变成了野兔。”

　　“我开心多了！”罗丝坐直，随后重新靠回椅背，“能说给我听听吗？”

　　小天狼星讲述了莱姆斯守护神发生变化的原因。莱姆斯不必再变成狼人的那个月圆夜，唐克斯照例来找小天狼星和他。

　　从他们和唐克斯认识开始，这位自来熟的女巫就相当热情地帮他们在月圆夜的森林探险里规避危险，她避免让大型野兽跑到他们所在的地方。

　　她知道莱姆斯不必再变成狼人后兴奋地尖叫，然后她拥吻了莱姆斯，目瞪口呆的小天狼星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不过，唐克斯很快结束了这个吻，她的头发变成漂亮的粉色，“真抱歉，我太激动了。”

　　唐克斯是笑着这么说的。自那天之后，莱姆斯的守护神就发生了改变。

　　“野兔，”罗丝也笑，“它看起来真的很‘唐克斯’，莱姆斯爱她爱得更深。”

　　“是啊，不过一般来说，守护神成型的样子跟巫师的性格和选择的快乐记忆有关，”小天狼星顺嘴说，“你的雪豹就很像你。”

　　“像我吗？我用最热闹的场景凝聚成最孤单的守护神？”罗丝的雪豹散发着轻盈的银光趴在她腿边又消失，“雪豹从来就是独处的，我更适合独处吗？”

　　小天狼星听得皱眉：“你无法推测守护神咒怎么理解你的记忆，而且，守护神是防御魔法，它是为了保护你，不是为了让你在里面找到攻击自己的理由。”

　　“我没攻击我自己，我知道在深夜思考容易做出错误的决定，”罗丝轻叹一口气，“我就是……我来肯定是为了帮助些什么，这么长的时间——一个月——我希望我能帮你们做更多的事。”

　　“嘿、嘿！”小天狼星用手拍拍她的胳膊，“你帮过了，记得吗？刚来你就给我们指明了后来的道路，可没人要求你在这儿的每一天都帮我们。”

　　“我知道所有的事情，我也爱你们，我想做更多的事。”不然，心里那股不知道怎么来的孤独会时刻折磨罗丝让她做出行动。

　　“你的情绪有点太不对……”小天狼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冰棍递给她，“要是你愿意跟我说更多……”

　　罗丝接过：“……我愿意说一说，那……礼尚往来？”

　　“……好。”小天狼星轻点头，这不是能交换的，但是……还是先解决罗丝的问题吧，另一个自己怎么回事，和她在一起没发现不对吗？

　　罗丝其实不知道从何说起，她坦言自己接下来可能会把事情讲的乱七八糟。小天狼星毫不在意，如果情绪的指向性那么鲜明的话，罗丝就不会试图深夜找点消遣了。

　　罗丝开始说她另一个世界的朋友们，每个人的特点和可爱之处，她在说话的过程中隐约发现自己是想她们了，这个世界的她们最好的朋友不是罗丝，她和她们只是点头之交，她们也没有和罗丝相伴好几年的默契。

　　“罗丝，你记得所有的东西和你把它们真正放在心里是两码事，”听完的小天狼星显得心事重重，“你回忆一篇文章和满怀热情地去爱这篇文章是不一样的。你曾经历过的所有场景、所有事件、所有人物和你是否投入感情是不一样的。你发现了吧，你有这么多朋友，可你真正饱含感情去描述的只有那几个，其余的人也是你的朋友，可你最爱的不是他们。”

　　“我对她们的爱是相同的。”罗丝轻轻咬了下唇，她不愿把朋友们分成爱和喜欢。

　　小天狼星看着她，嗓音温和下来：“你这点跟我真像……这没什么的，你只是想她们了。”

　　罗丝陷入了自我怀疑：“……是这样吗……可是我确确实实爱着哈利，爱着你，爱着莱姆斯，爱着赫敏和罗恩。”

　　“这不冲突，罗丝，别怀疑你不爱我们，”小天狼星往嘴里丢了一颗薄荷糖，咬得嘎嘣响，“你爱我们和你想她们从来不是对立的关系——要是有可能我就想把我爱的所有人拉在一起住——你只是对‘爱’这个词的认知不够清楚。”

　　“这点我同意你的看法。”罗丝拿手按在心脏上，它就在那儿跳着，可是……上一次她感受到的“爱”是第一次大型聚会的时候，不、不，那是爱吗？

　　那是幸福。

　　幸福和爱有什么区别？

　　罗丝打住了这个念头，她不敢在夜晚想，否则很容易一夜无眠。

　　但她的思绪还是不停地在动，别人对她的爱她总感受得不够深。有层雾，有层纱在她心前。

作者有话说

　　宝们对雾和纱的形容熟悉不熟悉前面罗丝在感受到赫敏的爱就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