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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   “不要相信不是‘阿茉季斯特’的我,零兄様一定要记住这件事情。”
      降谷零不由皱眉。

      阿茉季抛出的信息太突然了,即便是他,一时也搞不懂,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而鬈发少女说完,就像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卸下重担,趴到他身上一秒入睡。
      犹如终于回到巢穴的困倦至极的鸟儿,收敛羽翼,不浪费一秒钟可以安心休憩的时间。

      降谷零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伸手去扶,下意识把倒头就睡的孩子揽进怀里,然后发现自己错过了追问的机会,只能叹息。

      阿茉季小时候就嗜睡,但也没有睡得这么快的。显然被普拉米亚关起来的时候,不仅没吃上饭,也没好好休息,为脱离困境精疲力尽,才会确认安全后这么快入眠。
      她睡得很安心,五指虚握着放在颊边,静谧又乖巧,颇能给人一种时光静好的感觉。

      ——她也只有这种时候,还有这张脸的长相,会让人产生这是个乖巧小孩的幻觉了。
      早就免疫了这种幻觉攻击的降谷零毫不动摇地心想。

      然而抱着沉睡孩子的感觉恍惚与十年前重合,降谷零还是不由升起一些类似“时间过得真快”的感慨。

      时间是最奇妙的东西,三年,五年,十年,明明都在不知不觉间度过了,但是如果身边有个从懵懂的小小一只长到心智成熟的孩子,就像有了测量时间足迹的标尺一样,无形无际之物的流逝开始变得那样清晰。

      “时间过得真快啊。”
      三年前,诸伏景光也有过这样的感慨。

      那是他们与亲友难得的相聚后,在只有两个人知晓的安全屋。普拉米亚那颗手榴弹造成的伤不能去医院也不能引起组织关注,所以只能回安全屋,苏格兰私下为波本处理。

      身处安全的环境,身边是可以完全信任的人,波本已经迷迷糊糊昏昏欲睡了,听到幼驯染忽然发出感慨,睁开眼睛,疑惑地“嗯?”了一声。

      苏格兰说,他觉得阿茉季又成长了不少。

      “怎么说也一年没见了。她这个年纪,一年时间还没什么变化那么该去医院查查了。”波本漫不经心说着,忽然转头,“所以她哪儿成长了?”

      苏格兰失笑。
      “很难形容呢……不过,zero不觉得阿茉季变得更加坚定了吗?”组织里冷冽肃杀的狙击手苏格兰威士忌,露出在其他酒类同事面前绝不会出现的温情神色,这样说道,“感觉上,就好像不久前她还是黏着人不想与人分开的小孩子,但今天分别的时候已经能坦然接受离别了。”

      波本想了想,觉得幼驯染说的应该是离开墓园时那次道别的场景。
      后来遇到普拉米亚,事件结束后又第二次分别,那时阿茉季的表现,幼驯染就是滤镜再厚也说不出“坦然接受离别”吧?

      “难道……hiro是有点失落?”回想了一番,波本忽然若有所思地看着幼驯染,“因为阿茉季跟我和松田走得太干脆了,有hiro在的时候她不和你一起行动还是挺少见的。”

      “诶,是这样吗。”他这样说,苏格兰反而一愣,摸着下巴自我反思起来。

      看见幼驯染立刻反省自己,波本汗颜:“我只是随便说说……”

      “不,zero很敏锐,即便是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妙心情zero也能瞬间洞察明白——你总是这样擅长抓住问题的本质啊。”

      “这样说的话……恕我直言,也只有hiro看到的一直是黏人的小孩子,那家伙在其他人面前可能是另外一幅完全不可爱的面孔哦?”

      波本转移走话题,却注意到坐在床边的幼驯染虚掩着嘴,笑意盈盈地注视着他,即使苏格兰一句话都没有说,波本也从那笑意中品出了什么。
      “zero又在嘴硬”之类的,总之一定是在心里偷偷这样打趣吧。

      波本恨恨捶了下床。
      “别总是无视她的问题揪着我不放啊!”

      “没有这回事。”刚刚一瞬间心里确实闪过了“幼驯染总是对喜欢的东西嘴硬这一点也蛮可爱的”这种念头的苏格兰,假装没有听明白波本的抗诉,矢口否认,“而且阿茉季是个很独立的孩子这一点我也是很清楚的。”

      “所以完全是因为hiro每一次都让她得逞,让她知道撒娇的方法很好用,她才一直在你面前故意卖乖。”
      “诶……”
      “还没潜伏进组织的时候,hiro甚至偷偷去见过她吧?别以为我不知道!”
      “真让我吃惊,明明那个时候我们之间都断了联系……不愧是情报专家波本大人啊。”
      “还在打趣我!”

      苏格兰偏过头,握成拳的手只是掩着唇发笑。

      “所以呢。”床上平躺的波本收敛了神色,忽然说,“hiro会有些后悔吗。”

      苏格兰重新望过来。即使已经在组织这样的地方浸染多年,不刻意展露黑暗气息与压迫感的时候,他蔚蓝的眼睛在另一人眼中依然那般清澈,好似阴云从未来过。
      就像降谷零,如果卸下波本的身份,只要回归阳光下,他依然是降谷零,是纯粹且正直的公安警察。

      “后悔什么?”苏格兰平静地问。

      “没有亲眼见证阿茉季斯特的成长。”波本凝视着他,“hiro体会到那种落差了吧?就好像那孩子突然长大了,但我们没有看见,错过了那些关键时间点。作为卧底,必须与过往切割,不能建立正常的人际关系,也很难再维系过去的一些重要联系,我们失去了很多本来可以拥有的共同回忆,hiro会为此后悔吗?”

      “说什么傻话。”苏格兰平静地回答,“阿茉季的事情……确实会感到遗憾吧,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成长得很快,今天看到她突然就感受到了时间的流逝。但是,我们正是为了那些重要的时光、重要的人和重要的回忆才决心隐姓埋名对抗黑暗直至迎来光明,不是吗?如果谁都不愿意为守护最重要的东西付出代价,那么现有的安宁与幸福也会一点点被侵蚀,最终不复存在。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后悔,即使会有一点点遗憾。”

      苏格兰说着,微仰着头,眼睛里闪着光,“如果是高明哥,说不定会这么说吧。‘乃我之责,不可推卸。’”

      波本注视着他,神色无一丝意外。他把双手枕到脑后,甚至有些轻松写意的意思。

      藏在苏格兰外皮下的诸伏景光知道,这同样是降谷零内心的想法。
      若无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驱动,他们谁都走不到这里。

      “倒是zero……”苏格兰寻思,“忽然想起这样问我,难道因为今天的相聚也生出了什么感慨吗?”

      “我才没有。”波本闭上眼睛,“像hiro这样的感叹,我一点也没有。时间过得很快吗?不好意思我还年轻着呢,完全感受不到。阿茉季的成长?她不还是那副根本没有长进的样子吗。”

      幼驯染没有接话,只是隐约又发出轻笑。波本没有再睁开眼睛,也不想睁开眼睛。他知道,就算睁眼去看,看到的幼驯染肯定和刚才一样,是那副偷偷吐槽他嘴硬表面却只是微笑的样子吧。

      真见鬼,他们两个才二十六岁的大好青年为什么要因为小孩的成长在这里感慨时光流逝。

      然后,二十九岁的降谷零想:时间过得真快啊。

      不知从哪一刻开始,时光飞逝。曾与故人相谈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有的时候,降谷零甚至觉得,自己一回头,就能看到那些浮光掠影,纷飞樱花下警校里意气飞扬的青年,一张张面孔,犹似昨日,不曾有横亘的七年。
      也只有看着已经十七岁的阿茉季时,才会深切感受到时光的流逝。

      往日已凝固,那些青年都定格在昨天,唯有他们遗留下来的东西伴随他继续前行。
      “乃我之责,不可推卸。”那些遗留下来的——随时光流逝,随一个又一个鲜活生命的逝去而愈发不可磨灭、不容玷污、熠熠生辉的,职责和信念。

      他们曾经守护的、为此牺牲一切的,以及还没来得及守护的东西。
      所有一切,都成为他今日不可推卸的责任。

      沉重吗?其实并没有。就像此刻伏在他肩头沉睡的孩子,怀抱中的这份重量不会将他压垮,他也只感荣幸,永远不会嫌其沉重。
      ——当我守护着这个国家,守护这片土地、土地上的人们和他们的和平安宁的时候,往日的彼时彼刻便与今日的此时此刻重叠,宛如你们与我同在,从未离去。

      这样的心情,如果阿茉季斯特也能明白就好了。

      “因为是‘阿茉季斯特’才信任她”吗……?真是一种古怪的说辞。降谷零之前从未考虑过这种问题,关于信任的来由和根源。现在稍微想一想,与其说他信任着阿茉季斯特,不如说他信任的是他自己、诸伏景光和他们的警校同期吧。

      最初捡到阿茉季的时候,小孩子知道那么多高深知识,但是对于最正常最普通的体验和常识,却仿佛被挤占走空间,以至于近乎一无所知,只能依靠本能去应对。在那相当于一张白纸的时候,她如刚破壳的雏鸟,通过观察他们填补自身的空白,从他们身上学习如何应对这个世界。降谷零从那时就发现了她模仿身边人的倾向。

      常言说孩子是父母的镜子,这样的阿茉季斯特,多少也是一面映照他们这些监护人的镜子。所以即使是发现她与组织的秘密联系的时候,降谷零也没觉得她能做多么大的坏事。
      这是他们养大的孩子,怀疑她跟怀疑他们自己没有什么区别。

      这些事情,降谷零看得很清楚,反而是阿茉季斯特自己懵懵懂懂,似乎一直没有清晰意识。

      ——hiro,因为她学习的对象是你,这点让人很放心,同样因为她一直在模仿你,现在反而让我很不放心了。
      “自我”可不是一夕之间便能推翻或重建的东西,阿茉季所说的,“不是‘阿茉季斯特’的我”,又是什么意思呢?

      降谷零凝神望着窗外,心想。
      令人烦恼的事情,还真是一茬接一茬啊。

      窗外,大厦脚下的十字街口,普拉米亚布置的液/体/炸/弹顺着地势向最低处的路口中心汇集,这些液体如果聚合将爆发毁灭性大爆炸,但有柯南和“纳达乌尼奇托基提”的一群人齐心协力,灾难性的结局被巨大化到堵住整个街口的足球阻止了。

      然后,警方人员赶到,紧急喷洒中和剂,将危险的液体无害化。
      警报解除,柯南解决了一桩危机,静悄悄退出庆祝的人群,去寻找在这次普拉米亚事件中与自己互为协力者的公安。
      花了不少时间,侦探才在涩谷之光大厦的顶层找到他。

      他本来就猜测金发公安一定身处某个能俯视全局的地点,而视野最佳的地方非涩谷之光大厦的楼顶天台莫属。结果降谷零确实在涩谷之光大厦顶层,却不是露天的楼顶天台。
      等看到金发公安的身影,柯南立刻明白了原因。

      降谷零站在顶层窗前俯视下方,却不是只他一个人。某个披着直升机驾驶员淡绿工装的娇小人影被他轻轻松松抱着,安安静静趴在金发青年肩头,一点动静也没有。虽然小侦探的推理能力告诉他这个人只是睡着了,但看起来真是比尸体还安静。

      从淡绿工装里垂下的几根蜷曲的亚麻色发丝也昭示了这人的身份。
      而金发公安凝望着窗外,既像在观察情况也像在出神。

      “阿茉季姐姐没有事吧?”
      虽然已经判断出情况,柯南还是姑且问了一下。

      “累到睡着了罢了。”金发公安看过来,“你那位同伴……那个小姑娘呢?”
      “也去博士的车上休息了。”

      “发明这个巨大化足球的阿笠博士?”说这句话时,金发青年莫名瞥了肩头睡着的少女一眼,很为什么感到好笑的神情。

      ——大概是为年少科学家错过了巨大足球发威的一幕而感到遗憾吧。
      联系到之前阿茉季曾颇为感兴趣地研究侦探徽章,柯南如此推断。

      “不过,亏你能想到用足球堵路拦截液/体/炸/弹这一招呢。”金发公安用赞叹的语气说道。
      “啊,那个啊,因为忽然想到了许多年前一件事,是曾经某个人给我的灵感。”

      柯南说起自己灵感的来源。那是大约七年以前,和青梅竹马兰一起玩的时候,他不小心把一根水管弄坏,水流溅得两人一身,惹得兰大哭。那时候恰巧有一位紫色眼睛的青年路过,用一颗棒球堵住水管,解决了停不下来的水流,安抚住了哭泣的兰。柯南用巨大足球堵塞路口阻止爆炸,灵感便来源于当时紫眸青年的做法。

      ——后来那位青年的同伴走过来,称呼这个人为“hagi(萩)”。而且记忆中这个人,与在阿茉季家看到的照片里的紫眸青年相貌一致。所以他其实就是安室先生的警校同期、七年前殉职的萩原研二吧。
      柯南在心里补充。

      他抬头看了看安室透的神色。金发公安依然凝望着窗外,神色悠远而怅然。于是侦探便知道他也猜到了。
      柯南不再多言,默了一默,才又道:“安室先生觉不觉得,我们可以趁现在的机会操作一下,让阿茉季姐姐离开组织?”

      他话音刚落,便察觉金发青年神色奇异地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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