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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飞燕 华阳城最有 ...

  •   “您知道李飞燕吗?”
      “华阳城最有名的捕头,谁人不知?”

      华阳城接二连三失踪了几个幼童,女童居多,报官后衙门的人苦苦找不到线索,更勿提缉拿真凶、找到失踪的孩子们。接着,整座城都陷入了恐慌,因为失踪的不再只有幼童,还多了十七八岁的、出阁的或者未出阁的姑娘。待在家里门窗锁死都没用,人一样会不见,并且全无痕迹。
      原本平静的生活被打破,谁也不知道下一个遭殃的会不会是自己。

      李飞燕刚刚押着一个犯人回来,衙门见她如见救星,城主老泪纵横声情并茂地诉说自己的努力与不易,希望李飞燕去查这桩奇案。
      李飞燕领命而去,先是去最开始丢失幼童的家里查看,据幼童们的母亲描述,推断凶手作案手法潦草,甚至可以说是有恃无恐所以不甚在意处理痕迹;而十几岁的姑娘家则不同,她们在幼童出事后已经被停止外出了,却还是无声无息地失踪了,门窗完好,锁没有被破坏,可见凶手武功高强、手法高明。
      怎么看,这都像是两拨人,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专劫无法自保的女子和孩童。

      李飞燕听完全程,问城主城门是否封锁,城主惶恐道:“锁了锁了,在你回来后就锁了。”
      李飞燕皱眉:“在有人丢失报官后应当立即封锁城门,不该等我们。”
      城主一听,登时不乐意了:“你这是什么话?这么说我开着城门等你回来还是错的了?你要是回不来就被革职了!”
      李飞燕道:“丢失的女子和孩童生死未卜,应该以她们为主。”
      城主拍案而起,怒道:“既然你这么大义凌然,好啊,我成全你,此次失踪案件如若抓不到真凶,你便自行请辞吧!”
      李飞燕无心与他辩驳,眼下找到那些失踪的女子孩童更为重要。

      她来到华阳城外西边练阳县的一家青楼,青楼里有许多自卖或者被卖的姑娘,还有贫苦人家为了一二两银子送来的孩童,或许能从里面找到一些线索。
      为什么不先找华阳城的青楼?因为华阳城城主下令不得买卖皮肉,是以华阳城里没有青楼。这也导致了练阳县的青楼热闹非凡、诸多客人非富即贵。

      李飞燕赶到时,青楼里一个女子正被扔了出来,直直摔在她跟前,身下地上洇出一片血迹。
      女子面色惨白,浑身颤抖,肚子隆起,李飞燕顿觉不妙,这是要难产啊。她把人抬去医馆,医馆见女子是青楼穿着,摆摆手十分轻蔑表示不收。
      李飞燕还要理论为医者岂有见死不救之理,医馆上下众人竟都捏了鼻子面露嫌恶把她们赶了出去。眼下女子是再经不起折腾了,一筹莫展之际,有位长相英气眉眼冷淡、身着灰布道袍的女子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了出来,说话语气平淡无波。
      “我会看病。”
      李飞燕见是女子,仿如抓到救命稻草,快快把人叫上,抱起女子走进最近的客栈。客栈小二嫌晦气正要赶人,李飞燕扔了两锭银子,让他去备热水,小二拿了银子却表示这只是住房的钱,热水得自备,除非加钱。李飞燕不耐烦,她没有带这么多银子,出门在外只要有驿站便可凭令牌拿到补给,那些驿站的人再如何瞧她不起,也会碍于令牌留几分面子,哪像今日这般举步维艰。正无可奈何,腰间佩剑不查竟被人抽了去。
      只见那大夫反手握住剑柄,出鞘露锋,寒光闪过人的眼睛,小二顿时噤若寒蝉。
      “去备热水,还有剪刀、灯台,哪一样不够用就让你生不得死不得!”
      小二似被她吓破了胆,连声道:“是、是,是,这就去、这就去!”
      李飞燕瞥见她右手手背上横有一道三指宽、极浅极淡几乎无痕的疤痕,推测应当是利刃贯穿掌心留下的,也没过多在意,当下救人要紧。
      李飞燕把人放在床上,小二端来热水,大夫目光扫过,冷声道:“不够,再去端,越多越好。再拿一床新的被褥。”
      “是、是。”小二一溜烟儿跑了。

      大夫从腰间掏出一个瓷瓶,倒出粒黑色药丸给女子喂下,见李飞燕神情有疑,解释道:“补气固元的,她这生产会很凶险,要早做准备。”
      大夫在给剪刀烧火,女子出血不止,李飞燕擦了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看一旁大夫在女子身上扎了几针,婴儿才初初冒头。
      女子咬牙使劲,不知努力了多久,肚子才骤然瘪了下去,一个浑身青紫的女婴躺在大片大片不断流出的血里。
      大夫疾声厉色:“让她哭出来!”
      自己则利落剪了脐带,开始施针止血,另一只手掏出瓷瓶倒出一个红色药丸给女子喂下。
      李飞燕从血泊里捞出婴儿,轻拍她的背,由于没有照顾婴儿的经验,生怕把控不好力度给拍出个好歹来,见她迟迟不哭,狠下心去掐她胳膊。婴儿这才“哇”一下哭出声,身上青紫渐渐褪去,漫上血色。
      那边大夫终于止住了血,女子惨白的脸上挂了斗大的汗珠,昏沉睡去。

      等把婴儿哄睡,见女子呼吸平稳,李飞燕才放下心来,轻声问道:“敢问大夫名姓,今日情况危急,幸得大夫相救,飞燕不知如何答谢为好,如有需要,可至华阳城衙门寻李飞燕,飞燕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薛温。”大夫说着擦去女子脸上的汗珠,又喂了一粒药,问道,“有纸笔吗?”
      李飞燕抱着婴儿,找来纸笔。
      薛温信手写了几味药:“按照方子上的熬,等她醒来喂她喝了。”
      李飞燕见状,问道:“薛大夫,您是要走吗?”
      薛温顿了顿,道:“不是。”
      她停了一会儿,补充道:“我不是大夫。”
      李飞燕闻言如此,也没过多纠结,江湖中大多能人异士都性情古怪,她能出手相助,已是极好。
      薛温似乎不欲多说,见李飞燕沾染了一身血迹,手里纸张没有递出去又收了回来,说:“你在这照看着,我去买药。”
      李飞燕应下,把婴儿用棉布包裹好放在女子身侧,看她们母女俩安详地睡着,思绪逐渐飘远。

      薛温回来时手里端了一碗药,时间卡得很巧,床上女子悠悠转醒,李飞燕扶她起来,接过薛温手中的药碗,试了试温度喂她喝了。
      “你感觉怎么样?”李飞燕言语温和,问道。女子轻轻缓缓摇了摇头表示没事,转头去看手边安然躺着的婴儿。
      薛温上前一步,拿出个竹筒,道:“里面是羊奶,你的身体状况不宜喂养母乳,给孩子喝羊奶吧。”
      女子倏地落下一滴泪来,颤巍巍举起手摆了摆表示不用:“这孩子,活着也是可悲,倒不如就此离去。”
      薛温面色平静,李飞燕却是焦急:“这是什么话?”
      女子无声落泪,神情哀恸,说道:“两位恩情我替她谢过,可是在这世上,我实在是给不了她好的生活,平白让她被人糟践,活得和我一样低贱卑微……”
      李飞燕面色不虞,神情愤愤:“大不了你把她给我,我养着!我教她武功,断然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一直未曾发话的薛温这时冷笑一声,意味不明地说道:“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李飞燕听她喜怒难辨的一句话,方才还觉得她好心、做事细致周到,现在觉得她冷漠非常,压了压声音,尽量保持平和,问道:“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被革职,你要怎么养她?”
      李飞燕心里惊讶她如何知道,面上不显,说道:“行走江湖未尝不——我一定会把凶手找到的,届时让她跟我在衙门或者外出……”
      李飞燕越说越没底气,她的生活太过飘忽不定,做了那么多年捕快没少结仇结怨,让这样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跟着自己东奔西跑饮雨吃风,未免太不安稳。

      薛温不理会她骤然落下去的声音,转而问尚且虚弱的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看她们之间暗流涌动的僵硬气氛,一时不敢插嘴,被人问到怯生生地说:“我姓君,名叫君艳,大家都叫我阿艳。”
      “哪个yàn?”
      “艳丽的艳。”
      薛温眉头微动,道:“这个字不好,换一个。”
      “换?换什么?”
      “大雁的雁。”
      君雁点头同意了,反正是父亲把她卖了换钱的时候随便取的,改了就改了。
      薛温朝孩子扬了扬下巴,说道:“取个名。”
      君雁道:“她爹不知道是谁,姓什么?”
      薛温“啧”了一声:“管她爹谁呢,只当死了。你生的孩子跟你姓不行啊?”
      君雁被她吓到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行,行的。”
      薛温终于在意起一直说不上话的李飞燕,说道:“你给取个名。”
      李飞燕还在想孩子的归处,被提及后回神琢磨了一番,说出一个字:“昭。”
      “‘日月昭昭’的‘昭’。”
      薛温:“行,她便叫君昭。”

      李飞燕斟酌词句,问道:“我生活太过颠沛随意,君昭要如何?”
      薛温摇头晃脑一圈,随意道:“信得过我,我就把她扔山上。”
      李飞燕和君雁齐刷刷看向她,眼里一个意思:这如何让人信得过?
      薛温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师父的师门,在山上。”
      李飞燕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孩子命数不好,在山上清修应该能免不少灾祸。”薛温道,“武功医术八卦奇门任她挑选,出师了即可下山,只要她想,不会一辈子待在山上。”
      君昭能有如此奇遇,君雁欣喜非常,挣扎着爬起来就要下跪道谢,被薛温拦住。
      “道谢不必,这是她的缘分,与我无关。”
      李飞燕从她话里捕捉到一丝可能的助力,问道:“你会算卦?”
      薛温勾勾唇角:“一点。”
      李飞燕:“你能算算华阳城失踪的女子孩童都在哪儿吗?”
      薛温:“那是你的因果,我不掺合。”
      言下之意就是不算。
      李飞燕被她事不关己的态度呛到了,争辩道:“那是十几条人命。”
      薛温道:“人各有命。”
      李飞燕现在是真觉得她太过冷漠,却又不懂,她既然决心不掺合别人的因果命运,为什么还要来救君昭,难道就因为君昭有所谓机缘?

      李飞燕如此质问,薛温神色未动,道:“等有一天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不由己,泰山崩于眼前时,希望你还能坚守信念、心有大爱。”
      她依墙抱臂:“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孩童和女子失踪,是同一拨人所为,她们没有出华阳城。剩下的,得你自己查。”
      “什么意思?”李飞燕不明白她的那一番话。
      薛温却道:“红尘修心,理应如此。”

      君雁听说过李飞燕的名号,也知道华阳城流出的言论:如果李飞燕此次没有抓到凶手,就要自行请辞。她那时将要生产,又面临青楼里诸多人的刁难,没时间没精力去在意。此刻劫后余生,见她如同看见火光希望。
      “您是,李飞燕?”君雁喃喃道,“大名鼎鼎的捕快,李飞燕?”
      李飞燕点头道:“我是。”
      薛温不想看什么激动崇拜相认的戏码,指着君雁问:“君昭安排好了,那她呢?”
      君雁连忙摆手:“不用管我,二位救了我又给了我的孩子一个好出路,君雁感激不尽,实在不宜再麻烦二位恩人,我能回青楼,继续……”
      李飞燕打断:“回什么回?”
      她看向薛温,意图明显:你师门里缺不缺做活的人,把君雁也送过去,正好母女俩不用分开。
      薛温冷淡道:“我跟师门不熟。”
      李飞燕不解。
      薛温解释道:“我师父出师之后就没再回去,我是他在山下收的徒弟,自然和师门不熟。勉勉强强挂个名吧。”
      李飞燕思考半晌,对君雁道:“你跟我去华阳城,我认识不少人,给你找个营生应该不难。”
      薛温见安排得差不多了,抱起还在睡的君昭,道:“如此,我便先走了。”
      李飞燕担忧问道:“你武功如何?”
      薛温身后背着裹了布条的棍状物,看长度应当是把剑。
      薛温如实道:“不如你。”
      她看出李飞燕的担忧,解释道:“拜师的时间晚,练了几年,时间不长,也就比你差点。”
      李飞燕思量:那就是不弱。才放心让她去了。
      君雁在一旁伸手又缩了回来,薛温见状给她抱抱孩子,就要带人离开。
      方迈出两三步,薛温回头,似是想到什么对李飞燕道:“像你这种人,掺合得越多,最后越容易不得好死。”
      “那又如何?”李飞燕说得自然。
      是啊,那又如何,薛温摆摆手,道:“走了。”

      昭,日明也。从日,召声。
      有时候名字是人一生的起始与终结,薛温想,这孩子,将来不知道要经历怎样的人生。

      李飞燕在练阳县停留了几天,期间让手下回到华阳城去秘密探查。君雁身体底子厚,恢复得也快,等君雁身体养得差不多了,就带她去了华阳城,找到个有钱却孤寡老婆婆,托君雁照顾,至少吃穿不愁。
      按着薛温的提示,李飞燕把华阳城可疑的地方转了一圈,花了七八天的时间在一家当铺后院找到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连通着一个深不见底的隧道,隧道四壁光滑,应当修建了很久,李飞燕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耳朵贴上墙壁隐隐听见深处的喧闹,仿佛通往的是群魔乱舞的魔窟。
      隧道里有人掉了一块牌子,上面用篆体刻了四个大字——风雪山庄。
      有人靠近,李飞燕施展轻功,拿着令牌不留痕迹地退了出去。
      风雪山庄,她义父曾隶属的山庄,她母亲的出身之地。十几年前因一场大火化为乌有。
      李飞燕不知道风雪山庄的令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心里有些不安,想起薛温的那一番话,却琢磨不出什么意味来,只能搁置。

      李飞燕和一干属下花了几天时间把地下通道的出口和走势摸了个明白,为避免打草惊蛇没有进到最中心地带。
      正待月黑风高,杀进去斩一众妖魔。

      李飞燕手下所有捕快,分成几组,分从隧道几个出口进去围堵,一路上敲晕不少巡逻的人。这些人武功不高,只比常人身体强健些。
      她心里惴惴,因为这些人的招数和城主操练的士兵十分相像。
      中心地带仿若一个大型地下宫殿,灯烛色暖、酒气糜乱,李飞燕看清景象后怒不可遏:众多富商官员搂着姑娘喝酒,甚至有幼小孩童,哭声和笑声混合在一起,有人寻欢、有人身如炼狱。
      在正中央、最高位的,带着乌纱帽,脸上横肉乱飞,不是那日焦急万分、厉声威胁她请辞的城主又是谁?
      捕快已经潜在各方,李飞燕率先拔剑出鞘,施展轻功飞到中央意欲生擒城主。其余捕快纷纷出动,救下魔爪下的女子和幼童,掀飞隐藏在酒池肉林里的守卫,势要撕破这黑暗荒唐的幕布。
      李飞燕手下的捕快来自江湖各地,失意之人想寻个活下去的由头,被她招安。在武林高手面前,这些守卫不堪一击,纷纷被缴械。
      李飞燕杀退围上来的一干守卫,剑尖直指城主喉咙,下一刻就能刺穿。
      “飞燕姐姐……”
      一声嗫嚅,待李飞燕看清城主怀里人是谁时,她不可置信地怔愣了一瞬,被人抓住机会逼退几步。
      城主之女!
      李飞燕格挡扫来的一剑,看到城主得意张狂的嘴脸,怒火中烧。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竟然对自己亲生女儿下手!
      愤怒,愤怒,除了愤怒还是愤怒!

      李飞燕高喝一声,剑气狂扫,接连出招步步紧逼,最后一剑贯穿护卫的胸膛。
      那人咽气前还拿出风雪山庄的令牌,竖到李飞燕面前,讥笑道:“少主……”
      李飞燕如遭雷击,她把死人掀翻在地,怒视仰天大笑的城主。
      周围已经被手下解决,有人安抚被连日折磨女子和幼童,有人监视押解寻欢作乐的官员和富商,有人在李飞燕身后拔剑戒备。
      城主得意过头,自知无路可逃,垂死挣扎般撩了撩女儿轻泉身上薄纱,手向她身下探去。
      李飞燕目光一凛,出剑削了他的手。
      城主吃痛惨叫,轻泉借机挣脱跑向李飞燕,抽噎着:“飞燕姐姐……”
      李飞燕搂住她,轻拍她的背,安抚道:“我在,没事了,姐姐在,别怕。”
      轻泉埋在她怀里点头,泪如雨下,打湿了李飞燕的前襟。
      城主捂不住断手处的血流,对上李飞燕圆睁的怒目,垂死挣扎般讥讽狂笑:“这么看我做什么?你不就是这么来的?”
      李飞燕的属下上前,呵斥道:“死到临头还胡言乱语,我看该拔了你的舌头!”
      李飞燕站着未动,城主犯了律法,要押到京城问罪。他目前还死不了。
      城主也知这一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姿态高高在上仿佛即将成为阶下囚的不是自己。他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李飞燕啊李飞燕,可怜你还不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
      李飞燕仿佛入定,神色不动。
      城主见她如此,陡然升起强烈的不甘,声音拔高恨不得能昭告天下:“你的父亲,风雪山庄最后一任庄主,就是你的外祖!你的母亲和她爹□□!□□!这才有了你啊!不然你以为我这里怎么会有风雪山庄残余呢,还得多亏你在我手下做事哈哈哈哈……哈!哈!哈——唔……”
      一捕快愤然出剑剜出他的舌头,血流顷刻如注。
      “带走。”
      李飞燕静立,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女子和孩童能回家的回家了,家里不要的,从衙门出了钱安置,捕快里分出几人送她们出了华阳城到别处,待在这里只能被唾沫淹死,去往别处,或许能谋得新生。
      李飞燕亲自押人去京城,看三堂会审,处斩示众。
      朝堂任命了新的华阳城城主,由她护送进城上任。

      一切结束后,回去的路上李飞燕终于明白了薛温的话,一时间苦笑摇头不知该作何感受。
      身世被揭开的那一刻,她心如同天崩地裂,多年信念轰然倒塌,一度想要干呕逃离。
      说不清的苦楚与挣扎如浪潮排山倒海,几乎要将她吞没时,李飞燕想起了薛温的平静和淡漠,似见她苍白皮骨间翻涌着的温热的、不曾凉息的血。

      “等有一天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不由己,泰山崩于眼前时,希望你还能坚守信念、心有大爱。”

      那一刻,似乎有什么被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了,世道艰难如何?身不由己如何?真相惨烈如何?

      “红尘修心,理应如此。”

      她不会倒。
      永远不会。

      2026.4.9完
      2026.4.20修
      2026.6.16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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