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贬妻为妾。 ...
-
皇城，毓秀宫。
清晨的第一缕光穿过雕花窗棂，殿内被映得一片金黄。推开窗户，晨雾还未消散，如轻纱般丝丝缕缕缭绕浮动。
苏良仪今日起得很早，一睁眼便倚坐在临窗软榻上，手里执绣针，专注绣着枚鸳鸯香囊。
再过几日就是谢珩的生辰，曾经他们二人约定过，每年生辰，她都要亲手绣一枚香囊，并煮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年复一年，习惯也成了自然。
“姑娘！”
清脆的呼声自外传来，是贴身宫女春桃跑了进来，撞得身后珠帘噼啪作响。
她一脸藏不住的欢喜，像个雀似地凑到苏良仪身侧，笑嘻嘻说：“姑娘！奴婢方才听御前小福禄悄悄说，陛下昨日已经拟好圣旨，要册封您为皇后！估摸今日午时，传旨太监便会抵达毓秀宫！”
苏良仪手中的绣针微顿，抬眸嗔怪她一眼，“你又听旁人碎语，胡乱打趣我。”
然而虽嘴上是嗔怪的，可她唇边还是不自觉带了点笑意。
春桃笑得眉眼弯弯，一点都不怕她，“奴婢可没有胡说！姑娘与陛下本来就是夫妻，他不封您做皇后，还能封谁呢？”
苏良仪性子好，待宫人们一向宽和，这贴身宫女春桃性子直率，在她面前说话也毫不避讳。
听她这样说，苏良仪不再接话了，神色变得柔和起来，沉浸在喜悦中。她与谢珩原是年少夫妻，十六岁那年她不幸遭遇歹徒绑架，生死之际是谢珩出手相救，才得以平安无事。
那个时候的他冷酷阴郁，却为了救她落得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倒在地上，看向她目光灼灼，“……你没事就好。”
他的声音很好听，苏良仪一边给他包扎，一边被那眼神看得心头微动，鬼使神差对他动了心。
后来她得知他的身份，不顾父母反对，执意嫁了过去。
起初谢珩还是不受皇帝待见的三皇子，无权无势，外面的人都笑她愚笨，择了一个这样的夫婿。她虽身为世家女，可因她双亲不同意，两个人的婚礼也办得仓促。
更不幸的是刚嫁过去没几日，他又被皇帝贬去苦寒的朔州驻守，她作为正妻，也跟着去了。
朔州的日子虽然苦，可她与谢珩互相扶持，相濡以沫，一点点筑起他们的小家，在甜蜜中度过那段艰难的岁月，无论她想要什么，谢珩都会竭力满足。
三年后他起兵，步步为营，成功登基为帝，两人的日子这才好过。旁人都羡慕她一朝入宫，荣宠加身，一下子成了中宫皇后。
不过她根本不贪慕虚荣，就算一直在朔州陪着谢珩，她也是愿意的。
绣了一会儿后，苏良仪眼睛不太舒服，又刚好饿了，便吩咐春桃传膳。
今日的早膳都是清淡菜式，很合她的胃口，苏良仪吃了许多，吃完她轻轻抚着肚子顺气。
春桃站在一旁侍候，瞧着含笑的温柔模样，忍不住再度打趣：“姑娘今日胃口这般好，定然是心里欢喜，等着封后的圣旨呢！”
苏良仪无奈失笑，抬手轻轻拂了一下衣袖，柔声打发她：“就你话多，快去打理庭前花草吧。”
到了午时，果然如春桃所说，内侍总管李忠贤带着圣旨来了毓秀宫，看到苏良仪时，他唇角微勾，“娘娘，接旨吧。”
阖宫上下都站在殿外屏息垂首，苏良仪也敛了衣衫，依礼跪在殿前青石阶下，静静等待旨意，已经在心里想着，等谢珩来，该说些什么。
李忠贤展开明黄圣旨，语声洪亮：“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氏女良仪，性秉惠和，柔嘉有仪，侍驾有功，行符贞慎。今册封苏氏为宸妃，位同四夫人，居毓秀宫，赐秩从一品，钦此。”
话音落定，风止雀寂，整个毓秀宫瞬间死寂无声。宸妃二字，清清楚楚砸在苏良仪心上，她愣在原地，脊背一阵阵发凉。
不是皇后，只是宸妃，
谢珩竟只封了她妃位。
李忠贤收起圣旨，垂眸看向身形静默的女子，眼神中带着几分同情：“宸妃娘娘，这圣旨……”
一旁的春桃脸色唰地变了，冲过来急切问：“李公公，这是不是弄错了？怎么会是妃？不是皇后呢？陛下怎么会封姑娘为妃？”
听此话，李忠贤额角渗出了冷汗：“这等大事，奴才怎敢伪造？这的的确确是陛下亲手写的圣旨。”
春桃彻底傻了眼，“怎么会……”
是啊，怎么会呢？
苏良仪回过神，强撑着慢慢起身，却没有接圣旨的意思，倔强问：“陛下呢，我要见他。”
她要问问谢珩，到底为什么？
李忠贤：“回娘娘，陛下一早去了西郊大营，离开时留了话，说回宫便去毓秀宫看娘娘。”
说完话，他故意抬起圣旨，“娘娘接了圣旨，奴才好回去给陛下交差。”
苏良仪明白这一切都是谢珩的决定，不能去为难他人，她脸色发白，眸中盈满了雾气，“臣妾领旨，谢陛下圣恩。”
李忠贤走后，苏良仪站在原地攥紧那道沉甸甸的圣旨，卷轴硌得掌心生疼，心头更是涌上一阵莫名的酸涩。
春桃怕她太难过，上前开解：“姑娘，一定是搞错了，等陛下来，姑娘好好问问，别难过了。”
“放心吧，春桃。”苏良仪唇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我有些累了，想独自歇会儿。”
她说完话，就把自己关在殿内，她坐在榻上，看着圣旨上的“宸妃”二字，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浑身发冷。
虽然她也知道谢珩做事，自有他的道理，可这封妃的旨意是真真切切的，他真的封了自己为妃，就这样从妻子变成了妾室。
按照大晋律例，妻犯七出之三，夫可贬妻为妾，降居偏室。封她为宸妃这件事，就相当于是将她扣上了七出的罪名。
她是要受人耻笑的。
坐着坐着苏良仪有些累了，她看了一眼窗外，如今天色还早，也不知道谢珩什么时候回来，他自登上帝位后，两个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殿内的宫女都被打发出去，她没了力气倒在榻上，眼睛空洞洞盯着床顶。她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本来白日里还期待着封后的圣旨，可没想到等来是妃位。
但她明明与谢珩是恩爱夫妻，怎么会如此……他是不是变了心？是不是早已属意他人，要立旁人做他的中宫皇后？
年少时两个人相处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谢珩待她一向很好，刚结婚那阵子她一心想生个孩子，可谢珩却说她年纪还小，尚未到生育的年岁，每次同房后总想方设法避孕。
无论她说什么好话哄，他都不肯要。
想到那些甜蜜的记忆，她思绪一瞬间清明，在心里不断劝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谢珩还没有回来，一切还没有定论。
她该相信他！
就这样想着想着，或许是因为她起得太早，脑子忽然变得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间觉得有一双大手揽上她的腰肢，轻车熟路褪下了她的衣物，紧接着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身上的味道太过于熟悉，苏良仪知道是谢珩回来了，那件事总该有个说法。正当她彻底醒来正要转身询问，却忽然被那双大手强势翻了个面。
“阿珩……”
浓稠黑夜里，苏良仪还未看清，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谢珩一点点吻着她，从唇瓣到锁骨，顷刻间一种特殊的酥麻从身下传来，她不自觉仰起头给他吻。
即便是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在这种事上，苏良仪对谢珩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他只要轻轻一撩拨，她就彻底车欠成了一滩水。
而谢珩平日里看着冷冷淡淡的，但在榻间极为强势孟浪，总是一遍又一遍不肯放过，每次结束后苏良仪都要缓好久。
吻了一会儿后，苏良仪身上的寝衣彻底散开，亵裤也被拽下去，要看就要渐入佳境。突然一股冷意让她瞬间清醒过来，推开他的胸膛抗拒，“阿珩，别……”
谢珩听后并没有立刻停止动作，直到苏良仪再次出声，他才停住，低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苏良仪咬了咬唇，沙哑问道：“阿珩，你为什么要封我为宸妃？而不是……”
“皇后”二字，她没有说出口，在喉咙里憋着，又干又涩。
听她问出这话后，谢珩不悦地蹙眉，握在她腰间的手掌更加用力，沉声道：“皇后之位，朕已经给了林将军的女儿。”
只这一句话，榻间的温存不复存在。苏良仪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仰着脸问：“为什么？”
她知道谢珩一向不喜欢，对任何人解释他做事的目的，她之前也从不过问，可这件事不一样。
她明明才是正妻啊……
她必须要问清楚，问明白。
“如今朝局不稳，前朝后宫都在看着朕，林将军的女儿是皇后最好的人选。”谢珩伸出手，轻轻把贴在她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皎皎，你一向最懂事。”
“不要让朕为难。”
皎皎是苏良仪的小字。
往日在榻间情动时，谢珩总会用炽热的吻从唇瓣到胸前，厮磨吮吸她的肌肤，唇齿间一遍又一遍唤她“皎皎”，撩得她心底泛起阵阵酥痒。
皎皎……皎皎……
而今他再次这样唤她的小字，却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苏良仪撑着身子坐起来，心底酸意翻涌，慢慢摇了摇头：“可阿珩，这件事它不一样……”
这是她第一次不听话，第一次跟他叫板。
谢珩也跟着起身，垂眸盯着苏良仪，似乎没想到她会这般质问。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