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吉】蛛丝佃1 大婚当日, ...
烟雾绕在温酒酒的鼻尖,他舒服地吸了吸。
“这香不错,明决,我喜欢。”温酒酒说。
身下是四人大轿,漆得乌黑油亮,四面垂下柔软的纱幔,风吹过来,纱幔轻飘起,隐约能瞧见里头坐着两个人。轿子不似轿,更似移动的小室,铺着锦垫,摆了一张矮几,温着一壶酒,竟还有一盏袅袅生烟的香炉。
萧明决斜倚在锦垫上,一袭黑衣,衬得他面容愈发俊美。他笑着提起酒壶,给温酒酒斟了一杯,自己也端起了白玉杯:“恭喜酒酒大婚之喜啊。”
温酒酒端坐一旁,白衣如雪,长发泼墨似的垂落在肩头和背后,鬓角两侧各有一条雪白绸缎,细细地编入发间,又在脑后汇成一束,与乌发一起垂到腰际。
此刻听了萧明决的话,温酒酒结霜一样的面容也不过微微抬了抬眼,接过酒杯,却没急着喝。
“我已十九了。”温酒酒不紧不慢,声音清凌凌的,“也就是咱们这样的,不好婚配嫁娶。”
萧明决笑了一声,他今日将黑发高高束起,乌金冠上插了一根漂亮的翎羽,尾端幽幽,张扬又风流。他伸手拈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看热闹一般:“你若是再不娶,你家那几位兄弟姊妹就没法说婚事了,谁让你这个长兄挡在前头呢。”
温酒酒不以为然,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酒:“不过我倒是没想到,自己居然真有一门指腹为婚。偏偏前些日子,姜家来说当年与我爹有约。你说巧不巧?”
“巧得很。”萧明决笑得意味深长。
轿子穿过长街,拐过两条巷,在一座宅邸门前停了下来。温酒酒掀开纱幔一瞧,宅子的大门已经挂上了红绸,屋檐下悬着两盏大红灯笼,门框两侧贴着崭新的对子,喜字剪得方正。原本冷冷清清的温宅头一回这样热闹,虽然热闹里也透着仓促和敷衍。
萧明决率先跳下轿子,转过身,将一只手臂伸到轿帘前。
片刻后,一只手从纱幔中伸出来,白玉一样,指尖凉得发青,轻轻搭上了萧明决的小臂。温酒酒从轿中弯腰出来,站在挂满红绸的门前,路旁站着几个看热闹的人,见温酒酒下了轿,交头接耳地嘀咕起来。
一个上了年纪的大汉抱着胳膊,撇着嘴说:“啧啧,这花姬之子还真要大婚啊?”
旁边,一个年轻的后生满脸好奇,凑过去问道:“师傅,什么叫花姬啊?是天仙吗?”
大汉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鄙夷:“我呸,什么天仙?花姬就是妓,是鸾云仙楼当年搞出来的名堂。那仙楼每个月从楼里选一个身子清白的,封作当月的花姬,谁出的银子多,这一个月花姬就归谁。你要是做了花姬的入幕之宾,这个月花姬就为你锁上花房,外头再大的本事也进不去,人就是你的。这个月是桃花,下个月就是荷花,下下个月是梅花。”
后生听得入了神,又问:“那下个月花姬换人了,上个月的花姬怎么处置?”
大汉压低了声音,轻描淡写不当人命:“鸾云仙楼的老鸨就说,上一位回天宫当花娘娘去了,成仙了。其实就是……”他伸出手,横着,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下,干脆利落地一划!
后生脸色白了白,顿时全明白了。花姬就活这一个月,正因为命短,才显得稀罕,才让人趋之若鹜。他咽了口唾沫,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白衣墨发的年轻人,喃喃地问:“他娘亲就是花姬?”
“可不是嘛。”大汉啧啧两声,“他娘当年是兰花姬,生下他没几年就没了,外头都传是叫温家人磋磨死的。你看他在温家过的什么日子,温家几时管过他?如今倒想起他是长子了,急着给他娶亲,指不定打什么算盘呢。”
这些话,顺着风飘过来,一个字不落地钻进了温酒酒的耳朵里。
他搭在萧明决小臂上的手指微微收紧,轻轻捏了一下。
萧明决偏过头来看他,嘴角一勾,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低声问他:“今日就割了他舌头如何?”
温酒酒沉默了一瞬,抬眼望去,那大汉还在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说的话已经被正主听了去。睫毛颤了颤,温酒酒最终松开了捏着萧明决的手:“罢了。我婚事将近,不宜见血,给我娘子积福。若将来我娘子胆小,咱们见血的事就不让她瞧见。”
萧明决玩世不恭地笑起来:“人还没过门呢,你这就护着了?”
温酒酒抬步往门里走,自然地说:“我只娶这一个。她是我正妻,我自然要爱重护着,万万不能让她同我娘亲一样……”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后半句话,但萧明决明白。
香消玉殒。酒酒这是大婚当前想娘了。
大婚当日。
温酒酒的宅子终于像模像样地热闹了一回,红绸从门口一直挂到正堂,院子里摆了八桌酒席,好歹也算有人气。温酒酒换下那身素日里的白衣,穿上了大婚的红袍,清冷面容多了几分颜色,如雪地上落了一枝红梅。
说是娶妻,他也是紧张和期盼的。从小身边无人和他亲近,往后多了一个知心的,两个人暖着彼此的心。遗憾的便是无人教他张罗彩礼,怕妻子往后用度不足。
到了那时候再添吧。
他坐在正堂里等着,按照规矩,新嫁娘该由喜娘背着进来,跨火盆,过门槛,拜天地,入洞房。可左等右等,外头除了稀稀拉拉的鞭炮声,始终不见喜娘的身影。
温酒酒面上不显分毫,指尖却在袖中轻轻捻。大喜之日,他不便四处走动,便偏过头,对站在一旁的萧明决说:“明决,你去瞧瞧,怎么人还没到?”
萧明决今日换了一身暗红的长袍,那根孔雀翎仍插在冠上,走动时轻轻晃动。他应了一声,大步往外走去。
半炷香后,萧明决回来了。
他的脸色不好,脚步乱着就进了正堂,径直走到温酒酒面前:“酒酒,你那位指腹为婚的,到底是姜家哪一个?”
温酒酒微微一愣:“我只知是姜家的小姐,至于是二小姐还是三小姐,倒没细问。怎么了?”
萧明决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出奇,温酒酒被他拉得站起来,就听见萧明决恶狠狠地说:“来的可不是什么小姐。来的是姜家那位煞老二!”
温酒酒差些没站住。
姜家二公子,姜绥,这个名字在城中是一个恶煞禁忌。据说他自幼恶疾缠身,浑身长满了烂肉毒疮,整日里散发着一股腐臭,连他亲爹娘都不愿多看他一眼,将他锁在后院的一间小屋里,除了送饭的老仆,没人敢靠近。有郎中说他活不过二十岁,也有人说他早就烂得只剩一把骨头了,只不过姜家是百年福祉的大户,不好让他死在外头,怕坏了名声,才一直养着。
温酒酒闭了闭眼,居然是他,两人五六岁时有过一面之缘。
萧明决咬牙切齿地说:“我就说你们温家平日不管不顾,偏偏这时候非要你成亲,怎么就有这样好的事?指腹为婚?怕是姜家给的嫁妆丰厚,温家那帮人把你卖了还替你数银子呢!酒酒,你听我的,这亲事不能结!轿子落门口了,没人敢接,我叫人把轿子原路送回去,就说你身子不适,婚期延后,往后再说。”
温酒酒沉默了很久。
外头有风吹进来,吹得廊下的红灯笼轻轻摇晃,本该是吉祥的喜宴,此刻的光影明明灭灭。
他忽然开口,好似尘埃落定:“罢了。”
“什么罢了?”萧明决急了。
“让他自己进来吧。”温酒酒理了理袖口,“送回去,姜家脸面伤了要磋磨他,他也活不了几日。我娶,就当烂命一条,养着他。”
话是有情有义,可温酒酒的心已经凉透,他那个彼此知心的梦还是不成。姜绥若是死在他屋里,也算他命好,自己出银子给他下葬,立牌位。
萧明决张了张嘴,他了解温酒酒的性子,这人看着清冷疏离,什么都不在乎,可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叹了口气,重重地跺了跺脚,丢下一句话:“我去叫他们放行。”
温酒酒站在正堂里,望着门外那一地红纸屑。红烛的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明明灭灭,自己居然要娶男妻,真是荒唐可笑。
过了小半个时辰,外头终于有了动静。温酒酒站在原本应当接喜娘的位置,隔着院子,他瞧见一个身着红衣的身影,从大门口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男人。
红色的喜服穿在他身上,宽宽大大,罩着他瘦削的骨架,走路的姿势也很蹒跚,每一步都费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步一顿,随时会摔倒在地。他其实很高,就显得更瘦,走得很慢很慢,从大门到正堂这短短几十步路,他走了很久。风从他来的方向吹过,温酒酒还没等到他走近,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气味。
浓烈得让人作呕,是腐肉的气息,混合着草药和脓水的腥。原本在院子里吃酒的宾客们纷纷捂住了口鼻,有人甚至当场干呕起来,避之不及。
温家的下人们更是早就散了,几个胆小的丫鬟躲到廊柱后面,连头都不敢伸,不敢瞧这位“少奶奶”。管家的陈伯挡在温酒酒身前,老脸上满是凝重。
姜绥像是要烂化了,走过的路面上滴着脓汁,每一滴都是粘稠的腥血。他终于一步一步跨过了院门,走到了正堂前。凤冠珠帘盖着红盖头,隐约可见他脸上还有一层鎏金的面具。
温酒酒没有退,他也无路可退。人是自己让进的,总不能现在反悔。
他垂眸看着台阶下的“妻”,这个散发着恶臭的男人,忽然间,温酒酒又觉得死对于姜绥而言或许不是坏事。自己要是烂成这样,必定早早求死。
陈伯忽然转过来,对温酒酒躬身:“少爷,老奴替你接回洞房吧,老奴替你担着。”
温酒酒看向陈伯,陈伯是从小护着自己的人,也只有他这时敢挺身而出:“有劳陈伯了。”
陈伯应了一声,走下台阶,在那人面前微微躬了躬身。姜绥什么也没说,或许也说不出话了,低着头,跟着陈伯往洞房的方向走去,喜服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灰尘,留下一道道血色的湿痕。
喜宴上静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嘈杂。宾客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温酒酒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转身,往洞房的方向走去,他倒要去洞房里瞧瞧,这人究竟烂成了什么样。
姜绥终于坐下了。
比起疼,更多的是累和湿。里三层外三层的喜服要了他半条命,这会儿已经被身上的脓血浸透。他自己都能闻见身上腐烂的味道,眼睁睁看着自己从一个好人变成了一滩血肉,当真生不如死。
但比起生不如死,他藏更深的,其实是恨。
不人不鬼地活了十年,姜家忽然说他身上有一门亲事。姜绥当下拒绝了,哪有女子这样倒霉,要嫁自己?可是当喜娘将红盖头给他时,姜绥才知这嫁人的“女子”居然是自己。
不人不鬼就罢了,还要嫁作男妻,这只是两层恨。三层恨是他方才隔着红盖头遥遥相望,温酒酒居然那么好看。
毁了脸的人,这辈子恨透了“好看”二字。这是姜绥的附骨之疽,心头大恨,不能消磨的煎熬。每一次瞧见好看的人,姜绥都忍不住地问,为何这毁容烂肉的命在自己身上?为何别人的脸都好好的?
姜绥摸了摸他的面具,他也好几日没摘了。不过他能听见脸肉往下掉的声音。
忽然间,洞房的门开了,姜绥带着嫉恨抬起头,瞧见那精雕玉琢的温酒酒站在门口,让他恨得咬牙入骨!
大婚当日,姜绥只想杀夫。
现在看不懂【凶】线也没事,这是前世今生插叙来写的。就是鬼夫的泄情烟一旦给温玖完全覆盖,他做梦就会梦到前世的事。温玖就是温酒酒,鬼夫就是姜绥。前世今生千丝万缕,只为团聚。
姜绥:想杀夫。
温酒酒:你死了我连牌位都不给你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吉】蛛丝佃1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