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辞世旧梦 其三 66 ...
-
“我？”司景不太自信的指着自己：“我没有修为啊！”
“你的血。”贺兰楣言简意赅。
救，或不救，贺兰楣把决定权交给了司景。如果救，司景可能会死；不救，李婉婉一定会死。
司景瞳孔皱缩一瞬，明白了贺兰楣要表达什么了。
救是一定要救的，李东青生前对他多有照顾，是他的恩人之一，不看别的什么，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李婉婉死去的。
他迟疑的看向贺兰循。
只是这样做，他怎么办？
他还没有跟他说明白，他还没有弄明白贺兰循到底喜不喜欢他，但是…如果他真的不救，他会失望的吧？
司景只迟疑了一瞬就点头了，贺兰循看到那一幕不知为何心里酸麻麻极其不舒服，他脸上神情恍惚不清，沉默着看着闭上眼睛的司景。
司景忽的睁开眼睛，一双红眸里有暗光闪过，他回望着画面中的贺兰循，又转头和现在的贺兰循对视着。
司景嘴巴动了动，似是想说些什么来掩饰，但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出口。
“就这样？”贺兰循看着后面毫无悬念的发展，问。
“就这样。”司景回答，不敢看着贺兰循的眼睛，手指动作幅度不大，但是贺兰循清晰看见他的手上流下殷红的血珠。大概是掐出来的。
画面中的司景的确用了贺兰楣说那个法子，换血。但这个换血却换的不是一般血，司景的血脉是最罕见的混血，其中一半血液甚至是至纯的天魔血，换血过程极其痛苦，毕竟他的血与普通人的血不一样，他们可以接受，他却不一定。
“你成功了吗？”贺兰循问。
“…算是吧。”司景说。
贺兰循看出什么，眼神逐渐变冷：“司景，你又在骗我。”他不再看画面，反手握住澜月一挥，清晰的空间碎裂声响起，画面尽数碎裂，司景忽的脸色泛白咳出一口血。
贺兰循伸出手转了转耳坠，眉心的印记愈发鲜红明亮，甚至开始形状转换，一瞬之间贺兰循的凤眸陡然尖锐，淡蓝色灵力之上蒙上一层灰白，贺兰循长发飘舞，冷白的皮肤出现血红纹路，“你以为，我真的会这么乖听你的鬼话吗？”贺兰循嘴型弯了一下：“司景，不，阿景，我改主意了，我觉得，你果然还是去死比较好。”
司景苦笑：“求之不得。”
贺兰循不再言语，他伸出手在澜月上面一划，一抹血红染上澜月的剑锋，红色血液跃动着飞向司景，贺兰循是极品水灵根，控水能力登峰造极，本身就是渡劫大圆满的修为让他有了控制整个空间里的底气，也包括人体的水。
血液相融，符文凝聚，贺兰循染上红艳颜色的脸庞浮现出无悲无喜的冷漠表情，宛若天空之上的神明。
贺兰循不喜欢自己被人称作神明，循音阁人却固执的认为他是神明，就连余央有时也会受此影响，贺兰循不知道司景会不会，毕竟这家伙从未这么说过和表现过，但是…贺兰循可以肯定，这家伙一直在诱导他杀了他，他倒要看看这家伙脑子里被塞了什么东西，总是想死，不，应该说，他一直在崩溃边缘，到底是什么，让他这样做？
贺兰循想不明白，也没法想明白，他只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贺兰循的血液与司景嘴边溢出的鲜血相连，司景脸色更惨白了起来，但是他本人却无所谓的拔出离辰，离辰感受到主人的心意，愤怒的抖动起来，看起来在骂很脏的话，但是司景却不管不顾往贺兰循冲去。
断舍离在此时现型，艳红的丝线骤然缩紧，以司景那一端开始发黑，贺兰循这一端却开始变白，诡异的画面之上，两个人耳朵上的银色耳坠叮当作响，眉心的魂缚咒扭曲无比，隐隐涌现黑气。司景注视着贺兰循如玉的面庞，红眸渐渐坚定起来。
“少爷。”司景硬生生受下贺兰循一剑之后嘴角微咧，他把澜月的剑锋握住，在贺兰循震惊的目光中用自己的鲜血染红了整支澜月剑，衣衫划破，裸露出精美华服之下狰狞的血红纹路。他温柔一笑：“这就对了。”司景握着离辰的那只手剑锋一转，狠狠往贺兰山庄中心位置扎去。
离辰如流星一般穿过空间，划破的裂缝流露出司景少许的回忆，贺兰循眉头轻躄，想拔出澜月剑去看看离辰，司景却脸色苍白的紧握着澜月不让贺兰循离开。
“司景，你想干什么？”贺兰循开口。
“少爷，我要复活庄主和夫人他们。”司景灿然一笑。
贺兰循刹那间瞳孔收缩，他伸出手掐住司景的脖子威胁道：“不用你管。”
“我必须要管！”司景怂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只要他们复活，少爷就不再是孑然一身了！”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贺兰循怒道：“就算要复活也轮不到你！”
“这是我的赎罪！”司景从没那么硬气过：“只有这样，才能赎清我的罪孽！”
贺兰循更怒了：“罪孽？！”他直接气笑了：“在你眼里，这竟然只是罪孽？！”贺兰循放开澜月，狠狠的揍了司景一拳，也许是因为此时两人是神识状态，司景这次被伤到了，疼痛使两个人愈加恼火，司景拔出澜月，也扔了下去：“就是这样！”他想掐诀，贺兰循察觉到了，先一步拉动血线捆住司景的四肢躯干：“你敢？！”
“只有这件事，我不能听你的！！”司景态度很决绝，强行动作被扯出更多的血液。他嘴里念着：“天道酬勤，日月星辰，恒昌永道，四方诚信，吾以此身换，血祭成天道！”下方扎在一起的离辰与澜月光芒大作，澜月上面司景与贺兰循的血液涌动着，以极快的速度迅速铺展，转瞬之间就形成了一个血红大阵，红芒冲天而起，天空中殷红的色彩与之相接，灰白的巨大瞳孔猛然浮现，瞳孔中倒映着司景的身影，淡金色文字浮现：“你想要什么。”
贺兰循朝它怒吼：“滚下去！”他召起澜月直指灰色瞳孔。灰色瞳孔注视着他，贺兰循背后悄无声息浮现红衣贺兰循的身影，这次出现的他面容扭曲，漆黑魔焰与天空连接着。
“窃权者。”红衣贺兰循开口：“不要认为你是规则。”
“你才是窃权者！”贺兰循猛的翻身往他身上一扎：“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这个残废！”红衣贺兰循拔出另一把漆黑的澜月接下这一剑，司景注视着这一幕，旁边也出现了红衣司景。红衣司景嘴角撇着极为不高兴：“晦气。”
“你个傻气。”司景毫不犹豫怼道。
“啊啊，真是，果然还是自己最难搞了！”红衣司景当即暴躁道。他抬手抓住血线：“要帮你断掉吗？这东西可是连天道誓约都可以中断的。”
司景还是那一副被绑的死紧的样子，他的唇色都苍白起来：“不要。赶紧进行仪式。”
“先说好，这样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红衣司景声明道：“我只是半个天道，只能说这么多。”
“别墨迹。”司景没有半分犹豫。
红衣司景翻了个白眼，整个人身影消散，司景的身躯也开始崩解。
“停下！”贺兰循终于弄明白司景想干什么了，他居然想以自己为祭品复活整个贺兰山庄的人！“我叫你停下！阿景！你会魂飞魄散的！”贺兰循从没那么着急过，这一切原来是早有预谋，他始终没有想过司景竟会那么疯狂，妄图以自身存在为代价来换回哪怕只有不完全存在的贺兰楣他们。
“你的愿望是什么。”淡金色文字始终冷漠的挂在天空，一如以往的作风。
“滚！”贺兰循刺穿红衣贺兰循的身体，紧紧抓着司景不放。
“我不要你那么做！我宁愿他们不回来！”贺兰循声音颤抖的厉害，沙哑的声音里他的红纹持续扩大，几乎印入他的凤眸里。
司景擦了擦他的眼泪，笑容里苦涩尽显：“可我也想换他们啊。我，可是欠了他们所有人一条命啊。”他轻轻环抱住贺兰循，给了一个极为温柔的吻：“等我，好不好？”
贺兰循颤抖着说：“你个骗子！我不会相信你的！”
司景捧着他的脸，红眸注视着他眼中的扭曲画面：“你会的。在这之前，不要入魔，我…想看着你仍是干净的样子。”
“我不会的！”贺兰循红纹退去，他泪流满面的说：“我会变成这世上最可恶的恶人，你休想让我听你的！”
司景身影消散，贺兰循使劲抓着他的碎片，最后却什么也留不住，他看着贺兰山庄面目全非的样子，最后失声痛哭起来。
“嘀嗒。”
淅淅沥沥的雨声响起，贺兰循一如三岁那年失去了重要的人，只是如今，不再有撑着伞为其带来庇护光明的，走进他内心深处的人了。
灰色瞳孔仍未退去，淡金色文字自动续写：“贺兰家传人。”
“从你决定走上这条路开始，你会失去所有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意义。”
“情劫之所以是最凶险的大天劫，就是因为你必须舍弃自己所有感情。”
“成为规则者，终将被规则遗忘。”
红衣贺兰循吐出一口血，冷笑道：“只有废物，才会惧怕存在的意义。”
“很可惜，你太小看我们了。”
“你说对不对？明掌门。”
明思颜脸色难看至极，她毫不犹豫挥散红衣贺兰循的身体，然后看着贺兰山庄满地的红纹阵法，轻轻叹气：“造孽啊。”
漆黑的魔焰冲天而起，整个修仙界震荡起来。
兰若溪和芳华等人脸色“唰”的又沉了下去：“是谁打开了封印？！！！”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辞世旧梦 其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