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暗流涌 一切仍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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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向陛下请旨，边关慰问一事由我前往。”沈璞玉如今任职大理寺少卿，曾经的少年青涩褪去，眉目间肃然端庄，他对赵寻真道：“立储大典将近，秦王身边必然不能缺少人手，你与燕兄弟是他最亲近的人，留守京城才是上计。”
赵寻真知他话中道理，可他想亲自去，也存在自己的考量。尽管他和顾狩之间隔着一层情敌的身份，却也算是与他有过两辈子的交情，多少比旁人了解他。
而且，若真是不能说服顾狩，他也有与之相抗的力量，纵然身死，他都要将顾狩拦在关外，断然不能让他带兵回京。
沈璞玉见他久久不言，明白他的顾虑，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和煦地道：“你怎知只有你抱了必死之心呢？”
赵寻真眸子一颤，“你……为什么？”
他无惧身死，和上一世是同样的目的。希望叶拭微可以好好地活。
沈璞玉笑着道：“我亦有在乎的人。”
赵寻真看向他——
“不是叶拭微。”沈璞玉道：“我对她是一见倾心，早已成了过眼云烟。于我而言，如今我父母亲眷，才是我心中首位。”
“我并非要说这些。”赵寻真略感尴尬，即便沈璞玉口中那位在乎的人是叶拭微，他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刻吃味，何况他深知叶拭微有多好，被许多人喜欢，实在是常理之中。顿了顿，他道：“等你回来，我定筵席款待。”
“是你和叶小姐的喜宴吗？”沈璞玉揶揄道，又正色起来，“看来你也认为我不会死，顾将军那边，你很有信心，是吗？”
赵寻真无法对他说上辈子发生在顾狩和李怀章之间的君臣反目，那是他认为顾狩不会是非不分到为了李怀章争储，竟能真就麻木地看着吴守礼不顾边关屏障，带兵回京的最大倚仗。
清晨第一缕日光洒下，照得沈璞玉脸颊金灿。
赵寻真笑着道：“是对你能活着回来有信心。”
沈璞玉朗声大笑：“那便借你吉言。”
于是，沈璞玉前往边关，但若只派他一人前去吴守礼驻守地，实在很难不惹人怀疑。
殷兴文联络李问渠阵营中小露风头的另外五位新科举子，同他们商议。最终，这五人分别去了其他驻地。
他们奉皇命前去，对边军在边关之外的大幅调动有极大的干涉权，只要边关守将不欲落下谋反的名声，便要对他们的身份多些顾虑。
可若是认准了新帝登基后将会有他们一席之地，那就另当别论。
这种境况下，前去之人，几乎是必死的结局。
最危险的地方，当属吴守礼驻守的东南和李怀德曾立下战功的西北。
如今东南已有沈璞玉前去，殷兴文便主动请缨，前往西北边地。
李问渠身边可用之人不多，如赵寻真那般的莽撞武夫勉强算是数量足够，可文人能臣实在是少，殷兴文无疑是最得力的其中之一。
崇文帝不欲让他前往。
可除他之外，便只有叶新台有那般能力。
叶新台自然也想到这些，他同林秋月商量，深觉自己若死在那里，便是对不住她，于是拿出和离书，垂首道歉。
哪知林秋月接过和离书，几下撕成碎片，“我虽与你无甚情深，却从不贪生怕死，更不畏惧人言。你要去，只管放心前去——”
她看着他，烛光照得她眼睛明亮，里面有叶新台的影子，唇齿轻启：“我与你一道。我保护你。”
叶新台怦然心动。
良久，他听到自己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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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看不明白如今的局面。
李怀瑾如今有赵慕文在身旁，终日无事不出府，如濒死之人渴水般，不能见到赵慕文不在他眼前。
此刻他搂紧赵慕文，食指轻抬起她下颌，迫她看向自己。然而那双眼睛无光，四下打量也寻不到他的脸，于是静静地停住转动，神情若有所思，爬满迷茫。
李怀瑾被她这种无辜模样深深吸引，几乎到了一种着迷的程度，他忍不住凑过去在她唇畔亲吻，掠夺她的呼吸，在她承受不住之际同她亲昵地鼻尖相贴，蹭着碰着，嗅闻她皮肤传递过来的香气，情人般低声呢喃：“堇娘，你会怕我死吗？”
赵慕文平静道：“我希望你死。”
李怀瑾蓦然笑了，又深深吻下去，听到她承受不住的喘.息声，才放开，盯着她目不转睛看上许久，低头亲吻她的眼睛。
“你许久不曾见过我的模样了。”
叹息一样，充满遗憾的味道。
“我如今……变了很多，与你我初识那刻，不大一样了。”
赵慕文任他施为，在他发完疯后提醒他：“我的眼睛，如今是可以治好的。”
李怀瑾将她深深拥入怀中，阴恻恻耳语：“那样你会跑掉的。”
话音方落，赵慕文脖颈突然传来一阵细小刺痛，旋即变得毫无意识。
“商河，把堇娘带下去，你亲自护送她前往曲阳那处宅子里，着人好生看顾。”李怀瑾神情阴冷，最后一次留恋地抓了抓赵慕文的手，低声道：“你想要我死，可是怎么办呢堇娘，你将会是我能够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商山有些懵懂地看着李怀瑾。
李怀瑾瞥他一眼，“有话就说。”
商山：“殿下是准备向秦王投诚？”
“那是最后的无奈之举。”李怀瑾道：“谁胜谁败，谁又能说得准呢。”
他如今已经不想当皇帝了。
死老头子的心从来不在他这里，从前二、四、五那三位，一个势大跋扈，一个母妃受宠，一个母家尊贵。
在崇文帝心里，他们都比他重要。
如今可好，来了一个李怀真，便是谁都被比下去了。
只是他同李怀真的梁子已经结下，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前去投靠。好在李怀章与李怀真更是仇深似海。
李怀瑾促狭笑道：“今夜我们去见五弟，只怕他比你我要寝食难安得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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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位已定，大礼未成。
一切仍有回寰机会。
叶拭微他们深知其余几方势力必然不会老实，好在京城之中他们不敢明目张胆行刺杀之事。
崇文帝又派了许多人护卫秦王府。
李问渠身边有赵寻真和燕绍川以及赵家一众师兄弟保护，说是铁桶一般也不为过。
他们平日吃食，更是由燕绍川亲自采买，李问渠下手烹制，杜绝了旁人下毒可能。
众人少了这方面的忧虑，便在其他地方多了几分施展的机会。
李怀章那边，没有渗透的可能。
李怀仁，如今是自己人。
于是叶拭微派人监视着李怀德和李怀瑾。
她不担心被人发现，何况如今大家心思各异，对方定然也在寻找时机朝他们下手，指不定哪一时刻，就有人从他们不经意说出的话语中察觉什么，快马加鞭回去禀报。
且兵不厌诈，借着监视之人，将自己有意想让对方知道的消息送出去，更是常态。
如今诸方博弈，大家手段百出。
更有一些墙头草般的大臣，见风使舵，瞧着如今崇文帝身体强健，便将秦王立为储君，估量着在崇文帝驾崩之前，崇文帝定然会帮着秦王建立起自己的势力，以防他登基后人心不稳，朝局动荡。
于是纷纷表现出投诚心思，都想做李问渠登基之后第一批爱重的臣子。
叶争讼与叶修明亲自把关，明着推拉，暗里敲打。所说之话，逃不过“陛下身体康健，定然福寿万年”。
总之刀枪不入，不给他们丝毫渗透的机会。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其他势力之下，带着目的过来投诚的？
但也有许多曾经中立或是本就一心为民的臣子，带着自己的治国安民策论前来拜访，文章述尽抱负追求，看得人热血沸腾或凄婉落泪……
叶家父子二人便直接略过李问渠，将人引荐给崇文帝，只要最终功劳能记到李问渠身上，对他们来说便已足够。
叶拭微曾问他们：“祖父与父亲不担心秦王殿下日后登基，也同当今陛下一般，废后另娶对他更有助力的世家之女吗？”
叶争讼平民白身，一路打拼至此，才得拜相。可叶家并非世家，不若百年世家一般根基庞大，叶脉广阔。
好在叶相之下，门生众多。再加上如今世家被削，也不似以往那般势大。
两方相抗，倒也能落得平手。
只是，人心易变，非人力所能估量干涉。
废后另娶之事，李问渠真心要做，他们断然拦不住。
叶家父子二人不是没有担心过。
见他二人沉默，叶拭微心中明白了，她道：“既如此，就请父亲，还有祖父，无论是真心为了阿姐，还是为了叶家的荣华富贵，尊崇荣耀，照顾好自己身体，活久一些。”
这话实在不好听，但叶争讼与叶修明并无一丝恼怒，反而毫无波澜地看着叶拭微，之后竟然和蔼地笑了一笑，平静地对叶拭微道：“好。”
一切井然有序，京城之中表面平静，却是暗流汹涌。
各方人马心思各异，都是一个目的。
那至尊之位耀眼夺目，实在让人无法不追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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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日过去，吴皇后终于收到回信。
那是她侄子吴江亲笔手书。
照旧如家书一般，外人看不出什么。
吴皇后却是知道，如今吴江已经带领三千人分散驻扎在与皇城相隔两个城镇的不同地方县内，只等她一声令下，便会立刻前来支援。
吴皇后将信烧掉。
烟雾徐徐升空，好似要直上云霄。
此刻，看着面前太医署送来不过两息、正升腾着袅袅白烟的一碗乌黑汤药，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只是瞬息之后，她照旧是捧起碗盏，神情不变将其一口饮尽。
而后起身，笑吟吟对前来请安却被她留下的三妃——张贵妃、王贵妃、贤妃，轻声说道：“走吧，我们去小厨房。一月一次亲手给陛下做膳食的日子又到了，不知今日陛下会更喜欢哪一道呢。”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暗流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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