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雫》仟楼

7、神之争

　　很久很久以前似乎有人告诉过我，他说，你是创世神，以后你会掌管一界，你是这个宇宙最尊贵一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掌管着万千生灵的生或死。
　　他说，夏德伊瑞尔，你的爱不能只给一个人，你要爱着所有在你手中的生灵。
　　他说，千万不要爱上任何人，因为你给不了那人想要的爱。
　　他说，即使爱上了，也不会有结果，因为你是……
　　我是……？我是什么？因为我是创世神？
　　为什么要因为这个理由而放弃我的爱人？
　　我不明白……
　　还有，这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不记得？

　　“仰光，殿下怎么样？”慕容景飒抓住刚从空之殿内室出来的仰光焦急的问。
　　“殿下在睡。”仰光有些疲惫的揉揉太阳穴。
　　“为什么不叫醒殿下？恒埜现在还在下着大雨。”
　　仰光摇摇头，只吐出两个字：“沉睡。”
　　慕容景飒一愣，怒意慢慢浸入眼底。
　　“小光，霆过来了~”巫马棠跌跌撞撞跑进来扑到临暗身边说道。
　　临暗看看仰光，抚抚巫马棠的脑袋，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
　　仰光叹气，突然感觉身边一闪，大叫不好：“颍，拦住景飒！”
　　司空颍没动，淡淡的笑着说：“我也挺想那么做的，你确定我看见那个人不会和景飒做一样的事？”
　　仰光看看剩下的七个人，临暗的长发遮住了眼，即墨湮表情温和，所有人清一色抱臂上观，而南宫燏的怒气已经实体化了，他的周身围着一圈光亮的火焰。
　　殿外响起巨大的爆裂声，蓝色与紫色的光芒不停闪入殿中，慕容景飒已经和延陵霆打了起来。
　　“够了……”即墨湮淡淡的说。
　　外面的两人突然停止，南宫燏周身的火焰也瞬间熄灭。
　　沉静之力，万俟空赋予即墨湮的调停的力量。
　　【“为什么给我这个力量？”即墨湮问趴在湖边逗鱼的万俟空。
　　“因为只有湮，不会失去理智啊~”万俟空回头，眨眨眼睛笑着说，银白色的睫毛微微颤动，如蝶翅一般轻盈。】
　　（不会失去理智……么？）即墨湮轻笑，（有那么一瞬间，我希望冲出殿的那个人是我呢殿下……）

　　两个人均有不同程度的挂彩，慕容景飒因为有强大的治愈之力，所以停下不一会儿身上的伤便没了。延陵霆没伤的那么严重，但因为没有进行自我治愈，所以依旧带了一片片的彩。
　　慕容景飒看看延陵霆，转身进了殿。
　　延陵霆没有理会慕容景飒身上的对自己炽烈的怒意，只是定定的望着空之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仰光看着沉默着进来之后便一动不动呆在暗处的延陵霆，多少也有些恼怒了。
　　仰光从来不明白延陵霆究竟是怎么想的，那个人对每个人都很温柔，只有对殿下很冷漠，但那绝对不是讨厌，如果讨厌，那个人的眼底就不会有伤痛了。
　　但就是因为这样仰光才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喜欢殿下还要装作不喜欢的样子，如果他答应了殿下，现在事情也不会搞成这样子。
　　看看沉默的临暗，仰光明白，虽然他是这么想的，但其实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吧。
　　有些郁闷自己没有那些沉睡之前的记忆，甚至有些嫉妒为什么只有临暗有那时的记忆，虽然是片段，但也好过现在的一无所知！

　　“呦~各位好~”
　　被突然冒出的声音打破沉默，九个人一起看向声音的来源。
　　像是心脏被攫住一般，有些压抑的喘不过起来。来人法力的密度过于强大，完全不是他们所能承受的范围，不一会儿便便纷纷脸色苍白的跪倒在地。
　　那个浑身黑色，甚至连气质都是黑色的人好整以暇的坐在半空中，翘着二郎腿，一只手随意的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托着下颚，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淡淡扫过大殿之中的九个人。
　　仰光无力的抬起头看看周围，发现只剩下自己、临暗、延陵霆还有即墨湮还可以站起，其他的人已经昏倒在地。
　　（这个人感觉和殿下很像，但气息完全与殿下相反，是完全的黑暗，他究竟是什么人……）
　　法力的密度还在渐渐加强，仰光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抬起头看向空中的那人，看到的瞬间眼中写满了疑惑与震惊。
　　那张脸与万俟空很相像，但是更像是万俟空长大之后的脸，棱角分明，有更加凌厉的线条与弧度。
　　虽然两个人身上的气息完全不同，但不知道为什么，即使不看那个人的脸，看到这个人，却总是能联想到万俟空。
　　（是因为什么呢？因为什么？就好像本来就该是一个人一样……）
　　仰光被自己的想法惊住，这么不同的两个人怎么会想到是一个人呢……
　　“是你……”延陵霆看着那个人，咬牙切齿的说。
　　不久前被这个人玩弄的耻辱一下子涌了上来，他化成灰也会记得这个人的。
　　“霆？他是谁……？”仰光看向脸色变得铁青的延陵霆问道，他从来没见过如此生气的延陵霆。
　　“我来替他回答，”高高在上的那个人心情似乎很愉快，“我是创世神之一的艾尔比斯。”
　　艾尔比斯，亡灵界海德葛亥纳的主神，又称，死亡之神，是创世神中战斗力最强的神，拥有父神五分之四的神力。因为海德葛亥纳只接纳创世神的进入，其他的神只有在受到惩罚或者灵魂死亡时才被召进，所以该界和费奥尼时空一样成为了诸神的禁区。
　　这是所有人脑海中冒出来的仅有的关于这个人的讯息，但仅这么两句话就包含了三个非常危险的关键词——最强，海德葛亥纳，诸神禁区。三个关键词对于除14个创世神以外的神来说每一个都和死亡挂钩。
　　“那么殿下您来这里是？”临暗问。
　　艾尔比斯看看延陵霆轻轻笑笑：“来这里，当然是带夏德回菲欧拉奇。”
　　延陵霆的脸瞬间惨白。
　　仰光有些慌忙的说：“可是殿下，主神正在沉睡……”
　　“我知道他在睡，所以趁现在喽~不然他醒了的话肯定会跟我闹的~~”艾尔比斯笑着打断仰光，话里明显在传达一个意思——“他没有经过夏德的允许~”
　　尽管明白这个人话语中蛮横的意思，但因为他的语气反倒让人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而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他和万俟空的关系很好，好到做什么都没关系，包括把万俟空拐出恒埜。
　　“我不同意！”延陵霆站出一步，反对。
　　“哦~怎么~你为什么不同意？”艾尔比斯似笑非笑的看着延陵霆问道。
　　“殿下还未苏醒，恒埜依旧在下着大雨，若您此时把殿下带走，恒埜会有大危机。”延陵霆淡淡的说。
　　“是恒埜有大危机，还是……你对我带走夏德不满？”
　　延陵霆低垂着眼，依旧是一副冷漠的姿态：“您怎么想是您的事。”
　　“哈哈哈~~好，恒埜的大雨我可以停掉，除了夏德，也只有我能停掉。这就算是奖励你卖力的配合夏德好了。”艾尔比斯站起，带起一股不同忽视的压力，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屹立着的延陵霆，脸上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不过，我觉得有趣是一回事，惹夏德哭是另外一回事。”
　　延陵霆瞬间被包裹在黑暗中，法力密度之浓能将人压扁。
　　“根本就不该让你活着，最初时就应该杀了你。夏德的眼泪只能是我的。”艾尔比斯原本浓墨般的黑瞳突然变为如鲜血一般的红色，宽大的黑袍因法力卷起的气流而在空中猎猎飞舞，整个人如同嗜血的鬼魅。
　　“殿下，请住手！！”仰光快速的布起光墙想要将延陵霆从黑色的旋涡中拽出来。
　　“你想反抗我吗？”艾尔比斯瞟一眼仰光，轻轻抖了抖袖子，光墙随着他的动作呈现一种奇异的慢动作，如同龟裂般一片片剥落。
　　仰光承受不理那霸道的法力波动，猛地喷出一口血。
　　“仰光！！”临暗扑过去接住了被弹飞出去的仰光。
　　即墨湮看看延陵霆，开始诵念咒文，那是万俟空最初教他的咒文：“纵横天地之能，驰骋疆界之力，无限边境的防护屏障，发动吧！--终界之止境！”（注释一）
　　“终界之止境……”艾尔比斯念着咒语的名字轻轻笑了，“是夏德教你的，但是他没告诉过你这个咒语是谁造的吗？这个咒语，是我创造的啊”
　　即墨湮没想过这个咒语竟然会是艾尔比斯造的，他只记得万俟空说如果遇到他们都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念这个咒语，一定效果立竿见影。
　　艾尔比斯没错，这个咒语是数万年前他为夏德造的。那时艾尔比斯因为担心攻击力超低又爱乱跑的夏德伊瑞尔出事，就造了这个咒语，使对方无论物理攻击还是法术攻击都失效一段时间，这样夏德就会有足够的时间布出防御结界或呼叫救援。
　　但现在这个咒语不仅有这个效果了，夏德那时在教即墨湮时在上面增加了附加咒，只要即墨湮念出这个咒语，就可以把万俟空封印的能力解开。因此，便出下面现了这幅场景。
　　黑暗的漩涡中一道紫蓝色的电光将包围着他的黑暗撕成了碎片，耀眼的光华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冲向站在高处的艾尔比斯。
　　艾尔比斯挥手挡开，探究般的看着从逐渐消失的光华中凸显的人影——穿着神王之铠，手持雷之刃的延陵霆。
　　万俟空的力量封印在眼泪里。
　　神王之铠需要创世神之血才能发挥效力，但创世神之中有一个特例，那就是夏德伊瑞尔，无论是他的血，眼泪，还是气息，他的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发挥相同的创世神效力。那滴嵌在右肩片上的眼泪，引出了神王之铠的力量，还有就是，万俟空最后施在铠甲上的那个咒语——“只要他需要，就保护他”。
　　无论痛或不痛，无论是不是认真的，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万俟空还是把自己的眼泪给了延陵霆。

　　艾尔比斯与延陵霆相继冲出万神殿，法力和武器相撞而发出的巨大轰鸣声响彻整个恒埜大陆。
　　“霆的力量……”即墨湮看着天空相互缠斗的两人终于意识到问题。
　　临暗没有说话，轻轻放下仰光，充斥在万神殿中的法力终于消散，仰光开始迅速复原。
　　仰光睁开眼目不转睛的看着临暗，慢慢起身：“你早就知道了。”不知道是因为虚弱，还是因为激动，仰光的声音不可抑制的颤抖。
　　“我只记得一部分。”临暗没有否认。
　　仰光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着镇静：“为什么不阻止？！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不阻止？！”
　　临暗没有看仰光，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正在激烈战斗的两个人，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空之殿的位置。
　　良久，仰光无力的说：“对不起……”
　　即墨湮沉默的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人，表情渐渐笼罩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
　　神殿外再次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一道紫蓝色的光和一道墨色的光一起向恒埜偏北方劈去，在土地上形成两道交叉的深不见底的沟壑（注释二）。因为连月（按恒埜的时间算万俟空至少已经睡了有七个月了）的大雨而在恒埜汇集的水逐渐分成纵横呈十字的两条河流（注释三），分别横贯南北、东西，途径北方的河流一部分在刚刚劈出的深峡处被截断由此堕落（注释四），另一部分继续延伸流淌至北海域。
　　延陵霆身上的神王之铠已经开始出现裂缝，即使是传说中最为坚固的铠甲也无法抵挡艾尔比斯的攻击。
　　“即使你有他的力量，也不会赢，那不是你该拥有的。”艾尔比斯依旧悠闲，甚至看不出刚刚在激烈的战斗那两个人中有他。
　　“不过我该表扬你，能将他的力量发挥出三成已经很不错了，果然是有‘夏德之泪’在。”艾尔比斯笑着走向延陵霆说。
　　“但也到此为止了。”
　　黑色的法术如利剑般从四面八方向延陵霆涌去，神王之铠终于在攻击中破成碎片。
　　一颗蓝色的水滴状晶体从神王之铠中脱落，延陵霆伸出手抓住它，与碎片一同从空中掉落。

　　（我喜欢你，殿下。我从未从未讨厌过你，所以，别再哭了，好不好？）
　　那是永远也无法说出口的爱。

　　注释一：本咒语摘自《咒语大全》中的复合咒的一个。
　　注释二：这两条沟壑日后成了北洲闻名恒埜的两道深峡，一名神望峡，一名神绝峡。
　　注释三：这两条大河就是恒埜的主河道，一名澜梦河（贯穿东西），一名云梦河（贯穿南北），两河在中州交汇形成恒埜最大的湖镜海湖。
　　注释四：神望峡将云梦河的一条支流阻断，河水在此下降形成恒埜最大的瀑布神雫瀑布。

作者有话说

　　原谅我起名无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