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41章 选对路，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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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城。
卓远地产大楼巍然矗立在江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陆驿从车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大厦，眯了眯眼。
卓远地产。
他站在那里看了数秒，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卓远地产，卓远集团下的产业之一。
关于江城卓家，他查过。
卓家是江城第一富商，产业涉及地产、金融、能源、文化多个领域，盘根错节，根基深厚。
卓家的家主之位，原本一直在卓家老爷子的大儿子卓珩手里。
卓珩是个厉害人物，接手家业不到十年，就把卓家的版图扩张了一倍有余，在整个江城乃至江南一带都声名赫赫。
但五年前横生变故。
卓珩的别墅在一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卓珩和他的妻子双双丧生，唯一活下来的，是他们十八岁的儿子，卓玄。
那场大火之后，卓家的家主之位落到了卓家老二卓弘手里。
卓弘比起他哥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但卓家当时群龙无首，也只能由他暂代。
不过好景不长，一年前，卓弘因犯罪入狱，卓弘入狱后，卓玄忽然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以卓珩独子的身份接过了卓家的担子。
当时所有人都在看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收场。
结果不到一年，他把卓弘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几个岌岌可危的核心项目全被他稳住了。
但关于卓玄这个人本身，却没有留下任何影像资料。
没有采访，没有照片，连行业论坛的嘉宾席上都没有他的身影。
整个江城的人都知道卓玄这个名字，却没有几个人说得清他的长相。
陆驿在来江城之前也查过，但翻遍了各种渠道，愣是没有找到一张卓玄的照片，像是被人刻意从所有公开记录中抹掉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有这种手段，陆驿心里清楚，这人不简单。
但毕竟是差了十几岁的年纪。
他陆驿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辈，就算再有手腕，还能翻出多大的浪来？
陆驿推开了卓远地产的大门。
大厅宽敞明亮，前台后面站着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年轻女人，看到有人进来，微微欠身，“先生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我找你们卓总。”
“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是筑梦装饰的负责人，跟你们卓总有项目合作的事情需要当面沟通。”
前台看了看电脑屏幕，又抬起头来，语气礼貌，“抱歉，系统里没有您的预约记录。如果没有预约的话，卓总今天可能没有时间。”
陆驿的眉头一蹙，“你去跟你们卓总说一下，就说筑梦的陆总来了。项目的事情，之前卓总也了解过。”
前台还是那副礼貌而得体的表情，“先生，没有预约的话确实不方便通报。您可以先留下联系方式，我帮您转达。”
“转达？”陆驿颇为不悦，“你知道我们筑梦在京城是什么地位吗？上亿的项目，现在需要跟你们卓总进行项目沟通，你跟我说没有预约？要是耽搁了生意，你来赔？”
前台被这一句话堵了下，她看了陆驿一眼，在判断他话里的分量。
沉默了片刻，她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
挂断电话后，她抬起头来，“请您稍等。”
过了一会儿，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着细框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陆驿认出了他，那天在餐厅包房门口带话的正是这个人。
他看到陆驿，微微点头致意，“陆总，请跟我来。”
陆驿跟着他走进电梯。
电梯里很安静，关以平按了某个楼层，站在一旁，没有多余的话。
陆驿透过电梯壁上的镜面反射打量着他，连个助理穿得都是高定西装。
电梯门打开。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面上挂着几幅水墨画。
关以平把陆驿领进一间会客室，拉开椅子，“陆总，请稍坐，卓总正在处理一些事情，可能需要您等一会儿。”
“多久？”
“具体时间不确定，请您稍等。”
他转身出去了。
门顺势合上。
陆驿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刚沏好的茶，还冒着热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靠在沙发上看手机。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
三十分钟。
四十分钟。
会客室的门始终没有打开，也没有人来告诉他卓玄还要多久。
一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
陆驿把手机放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气，他走出会客室，看到关以平正站在走廊拐角，和一个员工低声说着什么。
他走过去，语气还算克制：“请问卓总还要多久？”
关以平转过头来，像是才注意到他还在等，“抱歉陆总，我刚刚给卓总打了电话，他那边还在处理事情。”
陆驿看着他的脸，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他想发火，但还是忍住把所有情绪压在了喉咙下面，“那我今天先不打扰了，下次再来拜访。”
“好的，陆总慢走。”
陆驿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出了大厅，他坐回车里，车门重重合上。
发动引擎，挂挡，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卓远地产那栋灰蓝色的大楼，冷笑了一声。
一个小辈，也敢跟他摆谱？
他松开刹车，正准备驶离，旁边突然窜出一辆车，他方向盘还没来得及打，车尾就被“砰”地撞了下，车身猛地一震。
他整个人被惯性往前一带，又狠狠靠回座椅里。
他拉开车门下车，绕到车尾，看到一辆黑色的SUV正怼在他车后方，车头蹭上了他的保险杠，划了一道不浅的痕。
陆驿的火气一下子顶了上来，“你不长眼睛吗？！”
他指着那个正从SUV驾驶座下来的中年男人，“我车停在这儿你没看到？这么大一条路你往我车上撞？！”
中年男人也不是好惹的主，看了一眼两车接触的位置，也不客气：“你从车位出来不看后视镜？我直行，你变道，谁的责任你心里没数？”
“我还没走呢！我刚起步你就怼上来了，你开那么快赶着投胎？！”
“你说话注意点！谁投胎？你再说一遍？”
两人站在车边你来我往，声音越来越大。
有路人停下来看热闹，有人拍了照片，有人绕道走。
最终还是有人报了警。
交警来的时候，两个人都站在路边，谁也不看谁。
交警拍了照片，问了情况，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又跟双方确认了责任划分。
陆驿变道未观察后方来车，负全责。
陆驿坐在车里，看着那张罚单和理赔单，用力揉了一下眉心。
他把单子扔在副驾驶座上，靠在座椅里，半天没有动。
车子还停在原地，旁边的车已经开走了。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看了他的车一眼又移开目光。
他坐在车里，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条在阳光下反光的路面，好一会儿，才重新发动了车子，驶离了路口。
卓远地产楼上。
顶楼，总经理办公室。
关以平推门进去，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卓总，他走了。”
办公桌后面的椅子背对着门口。
椅子里坐着一个人，看不到脸，只看到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他的面前，是碧海蓝天。
椅子里的那个人没有说话，他俯瞰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那条街上，陆驿的车已经汇入车流。
他面上神色未变，唯有唇角极细微地一扬，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从喉间滚出。
“呵，陆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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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筑梦装饰。
陈成从江城飞回时，暮色已沉。
他没有回公寓，拖着登机箱径直去了公司。
整栋大楼像被抽走了大半生气，走廊只亮着几盏顶灯，前台空着，只剩保洁阿姨慢悠悠拖地的声响。
他刷卡进电梯，按下总经理办公室的楼层，金属门合拢的瞬间，镜面映出他紧了紧领带的动作。
他出了电梯来到总经理办公室，他站定门前，深吸一口气，敲门。
“进。”
推门而入，陶霜端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文件，手边一杯剩了半底的冷萃。
她抬眼，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便复归纸页，语气平淡，早料到他会回来。
“陈成，你不是陪陆总在江城吗，怎么回来了？”
陈成立在门口，拉杆仍握在手心，“陆总让我回来看看公司近况，听说您这两天来了，怕有什么需要协助的。”
陶霜合上文件，仰靠进椅背。
她看着他，眼神并不锋利，却让他后颈无端绷紧，“是怕我有需要协助的，还是怕不知道我在做些什么？”
陈成咽了咽口水。
陶霜却没有再逼问，她移开视线，似在回想什么，两三秒的静默后，话锋一转，“陈成，你老家是侨礼县的吧？”
他微怔，“是，陶总。”
“侨礼县……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十几岁吧，那时候我跟我父亲一起去县里做资助，你就站在人群里。”
陈成的眼睫颤了颤。
他记得那个下午，日头很毒，他站在学校坑洼的操场上，和几十个孩子一起，等着京城来的“贵人”发放助学金。
“你母亲的风湿，好些了吗？”陶霜垂眸，语气平缓，“我记得那年见到她的时候，她走路已经不太方便了。我认识一位老中医，专门治这个的，前两日刚命人给她送了一些配方过去，你打电话问问她收到没有。”
拉杆在他掌心被捏得微响。
“陶总，”他嗓音发紧，“我知道我能走到今天，全依仗着陶家的帮助，我永远不会忘记陶家的恩情。”
陶霜望过来，唇角极轻地抬了一下，算不得笑，“是你自己争气。”
她端起咖啡抿一口，“江城那边，卓家的项目，进度如何？”
“卓远的负责人，”陈成顿了顿，“始终未露面……”
他将这几日在江城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卓家那边，本就不是易啃的骨头。”
陶霜听完，神色毫无波澜，她再度看向他，“陈成。”
“陶总请吩咐。”
“有时候，选对路，比走得快更重要。”
陈成站在原地，望着办公桌后那个穿着深灰大衣的女人。
她未拔高声调，亦无威胁之态，可那句话像一枚细针，精准扎进他最了然的软肋，不深，却激得后背渗出薄汗。
“我明白。”
“去休息吧，辛苦了。”
陈成转身退出。
行李箱滚轮在空旷走廊里发出低响，走出一段，他并未回工位，而是倚墙驻足，摸出手机，翻至陆驿的号码。
指尖在拨号键上悬停片刻，终究落下。
电话接得很快：“筑梦那边什么情况？”
陈成握紧手机，“陆总放心，筑梦这边……一切正常。”
听筒那端随即传来陆驿松懈的吐息，“行，辛苦了，我这边谈完就回来。”
“好，您注意安全。”
挂断后，陈成仰头靠向冰凉的墙面，顶灯白光泼下，将他照得无所遁形。
走廊尽头，保洁阿姨拖把的摩擦声，一下，又一下，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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