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一年半，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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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名诞生的瞬间，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与掌声。
而这份荣耀，终究与他们无关。
庄绍意立在舞台中央，耳中嗡嗡作响，周遭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朦胧的屏障。
只听乔凌开口：“请排名第八至第一名的组合，上前一步。”
身旁的队友纹丝未动。
“余下的组合，很遗憾……”乔凌的声音缓缓落下，字字清晰，“本次第二次公演，排名末位的两组选手，全员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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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萦绕着离别特有的沉郁气息，如同冬日寒雾，无声无息浸透了每个角落。
庄绍意将最后一件衣物塞进行李箱。
他右臂仍缠着绷带，左手做事并不灵便，叠好的衣物歪歪扭扭，箱盖合上的瞬间险些弹开。
他屈膝蹲下，用膝盖抵住箱面，左手用力拉扯拉链，费了一番力气，才将箱体彻底锁合。
他直起身，提起行李箱拉杆，静静望向这间朝夕相处数月的房间。
两张床铺，两套桌椅，两排柜体，一景一物都刻着过往的痕迹。
“我走了。”
庄绍意轻声道。
倚在门框边的林辰眼圈早已泛红，强忍着泪水，直到此刻，泪珠终于滚落。
他慌忙别过脸，用手背狠狠拭去，不愿被看见失态的模样。
庄绍意看在眼里，却没有多言，只是走上前，用左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加油。”
林辰重重点头，喉咙哽咽，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宇快步走到他面前，嘴唇翕动，几番斟酌，最终只凝成简短二字：“保重。”
庄绍意颔首，拉着行李箱迈步走出宿舍。
滚轮碾过走廊地砖，发出咕噜噜的轻响。
沿途不少宿舍房门半敞，有人探出头望着他，低声道一句“绍意，保重”。
有人抬手挥手致意。
也有人沉默伫立，目送他渐行渐远。
行至楼梯拐角，两道压低的交谈声飘入耳中。
“太可惜了，连庄绍意都被淘汰了。”
另一道声音压得更低，藏着几分凉薄：“走了也好，少了一个强劲对手。”
庄绍意脚步未停，步伐平稳如常，面上波澜不起，仿佛什么都未曾听见。
他走下楼梯，穿过一楼大厅，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门外狂风大作，吹得额前碎发向后扬起。
他在训练基地门口驻足，回头望了一眼，短短两秒，便收回目光，拖着行李箱走向不远处的公交站台。
站台空无一人。
庄绍意将箱子靠在站牌旁，独自坐在长椅上。
天色渐沉，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橘色的光晕将他整个人笼罩。
恍惚间，他想起初来超新星的那个夜晚，同样是这座站台，同样只有他一人独坐于此。
“陶老师，能不能……借我两块钱？”
“两块钱，能做什么？”
前尘往事，历历在目。
思绪尚未抽离，一辆黑色轿车自夜色深处驶来，车灯由远及近，车速缓缓放缓，最终稳稳停在他身前。
车窗缓缓降下，昏黄路灯光斜斜洒入车内，照亮了驾驶座上那张面孔。
本以为今夜不会再见，可当真望见时，心底却生出一丝意料之外的安稳。
“上车。”
依旧是当初那番淡然的语调。
庄绍意起身，将行李箱放入后备箱，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熟练地系好安全带。
“去捞沙巷？”
陶霜开口询问。
“嗯。”
他低声应道。
车内并未开启导航，陶霜也无需问路，这条路她只开过一次，却牢牢记在了心底。
整座城市沉在夜色之下，车子平稳穿行其间。
窗外流光掠影不停，各色灯火流转，在陶霜柔和的侧脸投下忽亮忽暗的光影。
庄绍意静静望着她，看她专注前路的眼眸，看她握住方向盘的手。
不多时，捞沙巷到了。
巷口那盏老旧路灯伫立，昏蒙的光线铺满狭长的巷道。
庄绍意下车取出行李箱，站在巷口。
轿车没有熄火，车灯亮着，陶霜坐在驾驶座上，并未下车。
“陶老师，谢谢您送我。早些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庄绍意微微俯身，对着车窗说道。
陶霜凝望着他，见他路灯下略显苍白的脸庞，还有那只无力垂落的受伤右臂。
“庄绍意。”
“我在。”
“好好养伤。”
庄绍意点头。
陶霜不再多言，踩下油门，轿车缓缓驶入夜色。
他伫立原地，目送车尾的红光越走越远，直至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
晚风袭来，带着阵阵凉意。
手机铃声故而响起。
他瞥了眼来电显示，没有丝毫犹豫，按下接听键。
他没有走向巷内，反而转过身，拖着行李箱，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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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正午。
城西街角，一家小众咖啡厅静静坐落。
整体是简约北欧风格，素白墙面搭配原木桌椅，角落摆着一架黑钢琴，琴盖紧闭，琴面上放着一束风干的尤加利叶。
落地窗外街道静谧，工作日的正午，行人寥寥。
陶霜坐在店内最里侧的角落，帽檐压低，脸上架着墨镜，面前摆着一杯冰美式。
她在这静坐许久，手机页面停留在微博热搜，#庄绍意淘汰#的词条赫然标着“爆”，阅读量突破十亿。
评论区人声鼎沸，有人惋惜落泪，有人为他鸣不平，无数网友呼吁节目组复活选手。
一夜之间，他的粉丝暴涨数百万，甚至超过当初从F班逆袭升至A班之时。
指尖划过评论，一句“这是本季最大的遗憾”映入眼帘，下方附和的评论多达万条。
陶霜将手机放在桌面，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浓醇的苦味在舌尖蔓延，让她下意识拧了下眉。
“您好，您的冰美式。”
一道轻柔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陶霜抬眼望去，一名女子端着新沏的咖啡走到桌边，将杯子放在杯垫上。
她身着鹅黄色针织开衫，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脖颈与精致耳饰，指尖纤细柔白，淡粉色甲油衬得肌肤愈发通透。
唐芸。
相较上一次在宠物店相见，她气色更佳，眉眼间浸满被爱意与安逸生活滋养出的温柔，不施粉黛，却光彩照人。
“这是您点的第二杯了吧？”唐芸笑意温和，随口闲聊，“看您坐了挺久，是在等人吗？”
“没有，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陶霜环视店内，除了吧台擦拭杯具的年轻店员，再无其他客人，“店里就你一个人照看？”
“工作日嘛，这个点没什么人。”唐芸笑着落座，“我反而喜欢现在这样，清闲，一到周末就忙得连喝水的空隙都没有。”
“这家店是你开的？”
“嗯，开了一年多了。”谈及自己的小店，唐芸眼底漾起几分自得，“之前闲着在家，男朋友劝我找点事做，便盘下了这里。”
陶霜端起新咖啡浅尝一口，这款豆子酸度偏高，和她常喝的风味截然不同，“装修很雅致，我很喜欢这种风格。”
这句夸赞让唐芸眉眼发亮，“谢谢你，我当初纠结了许久，原本打算做工业风，最后还是敲定了北欧风，住着、看着都舒心。”
“布局设计都是你一人敲定的？”
“也不是，我爱人帮了我不少忙。他对软装、灯光、色调这些都很在行，家具摆放、整体布局，全是他帮我把关的。”
陶霜目光飘向窗外那棵枝叶落尽的梧桐树，不再接话。
“这里安静，倒是很适合看书。”
陶霜随口说道。
“是啊，那边还有个小书架。”唐芸指向角落，“有客人留下的书，也有我自己购置的，你若是想看，都可以拿，不用消费。”
“不必了。”陶霜淡淡一笑，“我平日琐事多，很少有闲情看书。”
“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勉强算是舞蹈老师。”
“怪不得。”唐芸上下打量她一番，“气质真好。”
两人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从咖啡豆产地聊到店内的钢琴，从濒死的绿植聊到周末的客流。
“你一个人顾店，不会累吗？”
陶霜问道。
“还好，原本雇了兼职店员，今天他休息。”唐芸支着下巴，眉眼含笑，“而且我男朋友每天中午都会过来陪我吃饭，算不上是一个人。”
“就是刚刚说的那位？”
“嗯。”唐芸的笑容漫开到眼角，“他公司离这里不远，开车十分钟就能到，风雨无阻的。”
陶霜握着咖啡杯，缓缓饮下一口：“挺好的。现在愿意花时间陪人的，不多了。”
“是啊，所以我很珍惜。”
唐芸低头瞥了眼手机，屏幕毫无动静，她却习惯性看了一眼。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陶霜语气平淡地发问。
“一年半了。”唐芸望向窗外，陷入回忆，“时间过得真快，感觉昨天才认识。”
“一年半，还在热恋期。”
唐芸默认了这句评价，“可能吧。但我觉得不管多久，应该都会这样。”
陶霜望着她脸上毫无掩饰的幸福，心头一阵恍惚。
一年半。
她和陆驿结婚三年，连同相识相恋的岁月，相守已近十二载。
唐芸认识陆驿不过一年半，而她却陪在他身边整整十二年。
她曾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以为他会是那个日日相伴、共食三餐的人。
可陆驿从来不会特意陪她吃一顿午饭，永远是忙碌的会议、推不掉的应酬，数不清的借口。
陶霜压下翻涌的心绪，再次端起咖啡。
她装作听趣闻的模样，“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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