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一场飞蛾扑火的梦（2） ...
-
夏诺的喉头哽咽，眸光闪动，如同夜空中忽明忽暗的星光。
她此刻像只惴惴不安的林中小鹿，让林濯清情不自禁，轻柔地抚上她的脸，缓缓地靠近她微微颤抖的唇瓣。
那一刻，她很想自私地抓住眼前的幸福。
可想起妈妈，想起爸爸，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她心中大恸。
她不配。
在林濯清发现她是个什么货色之前，她应该远远地逃开，这样留在他心里的影子才会永远是那个停留在青葱岁月里最美好的夏诺。
她竭尽全力，倔强地转过头。那即将落下的吻，便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随即，是她冷冷的拒绝：“抱歉，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林濯清睁开眼，震惊而痛苦地望着她。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他颤抖着，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夏诺沉默半晌，冷淡地说：“不喜欢。”
“不喜欢？”他苦笑，不甘心地问：“不喜欢你为什么吻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要来东创？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夏诺掐住自己的手心，平静地说：“不过都是些正常朋友和同事间的日常交往，是你自己想太多了。”
他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失落，“夏诺，你让我觉得自己的真心像个笑话。”
夏诺闭眼，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再睁眼已经换上了一副玩世不恭的笑脸。“我知道我欠你很多，如果你实在耿耿于怀，觉得吃亏。OK，我可以补偿你。”
“你无非是喜欢我的这张脸。”她轻佻地说：“如果你想要我，我并不介意和你One Night Stand（一夜情）。但别指望我会给你任何承诺。”
她环住他的脖子，暧昧地说，“一觉过后，就当我们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可以吗？”
他紧咬牙关，愤怒地说：“夏诺，我没你想得那么下贱。”
她松开手，态度转为漠然，“好吧，算我冒昧。但我希望我们今后还能以同事身份相处。”
林濯清被她的轻浮气得直接摔门而出。
他好不容易捧出一颗真心，却被她再次弃如弊履。
她抱紧膝盖，所有坚强的伪装在一瞬间崩溃，肩胛骨无助地耸动着，无声的泪水无法抑制地涌出。
爱，是最大的勇气，也是最残忍的武器，伤人伤己。
第二天一大早，刘福贵就把两人的行李送了过来。芦溪镇的招标已然落定，他们也没有再停留的必要。
夏诺表现得若无其事，与刘福贵依依不舍地道别，托他向香溪村的村民们转达感谢，并留下了联系方式，说到时候给大家寄缙南特产。
她依旧是行事周到妥协，仿佛没事人儿一样。
随后，两人坐上了返回缙南的飞机，一路上默默无言。抵达机场后，夏诺平静地说："老板，我今天要休一天假。"
她的语气中没有征询，只有告知。
林濯清没有回应，沉默地招了一辆车独自离开。
回到家中，夏诺长久紧绷的神经终于崩掉了。她缩回了让她觉得安心的壳内，瘫在床上，泪流满面。
她绝望地想：就这样吧，等她走了以后，时间会治愈林濯清，他总会再一次忘了她，和司意或者其他女孩好好地在一起，就像她没回来的时候那样。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在一片漆黑中醒来，只觉得浑身冷得发抖，喉咙火烧火燎。
大概是发烧了。
她闭上眼懒得动，自暴自弃的情绪愈发严重。
在昏沉中，她甚至想，就这样烧死了也挺好的，一了百了。
只是不知道会有谁来替她收尸。
第二日，夏诺没有出现。第三日，第四日，她依旧没来上班。她一连旷工了四天，一句交代都没有，仿佛又一次不告而别。
林濯清的目光落在六天前就未更新的微信对话框上，他叫住了刚汇报完工作准备要走的夏明洲，“夏诺今天又没来上班吗？”
“哦，夏姐她生病了，BD部的岑今已经代她请过假了。”
林濯清紧抿嘴唇，“什么时候的事儿？”
“昨天。”
“知道什么病吗？”
“病假单上写的是重感冒，高烧40度。”夏明洲小心地觑了觑他的脸色，说：“老大，要没啥事的话，我就先去工作了？”
夏诺没来上班，他一个人要做两份活，忙得不可开交，日日祈祷她早日康复。
夏明洲离开后，林濯清独自坐在桌前，心神不宁，敲了两行代码就难以为继。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拨通了内线。
“让岑今来一趟我办公室。”
尽管她已经明确地拒绝了他，但他还是无法做到对她漠不关心。
接到电话的岑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应该没犯什么错误，到惊动总裁的地步吧？
出乎她的意料，那个看上去冷冷的帅哥总裁只问了她一句话：“夏诺的情况如何？”
岑今眯起了她那狭长的凤眼，立马敏锐地扑捉到林濯清语气里的关心。
她敢断言，林濯清喜欢夏诺。
她言简意赅地说：“感冒引起的高烧不退，有点轻微肺炎，她昨天已经住了一天的院，今天下午输完液就能出院。”
她也不知道夏诺是怎么回事，都病成了那样，却既不服药，也不进食饮水，更没有打电话求助。还好她命不该绝，前天晚上，她家里的水管爆了，导致楼下的客厅水漫金山。
楼下的居民气势汹汹地前来砸门，而岑今恰好路过。
对方砸了半天都没人应，这时楼下的保安无意中说起，已经两天没看到这个小姑娘出门了。
众人才意识到事情不对，急忙找来锁匠撬门，才发现在床上病得奄奄一息的夏诺。
岑今立刻将她送往医院，医生说再晚送来一点，就要烧成重症肺炎了。
夏诺在这个城市，好像也没什么朋友，于是，她就守了她一夜。但醒来后的夏诺并未多言，只是轻声向她表达了感谢。
她看得出夏诺有很重的心事，而且岑今有种隐约的感觉，夏诺似乎是故意如此的，像是在自虐。
她噙了点笑意，好心提醒道：“如果您关心她的话，不妨去看看她。这是她的地址。”
说着，她大喇喇地从林濯清的笔筒中取出一支笔，在便笺上迅速写下了地址。
走出总裁办公室，岑今心情大好，又日行一善。
林濯清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岑今给了他地址后，他就鬼使神差地来了。尽管岑今已经明确告诉他，夏诺的病情已经好转了许多。
可哪怕只是远观，他也想亲眼确认她真的平安无事。
他静默地坐在车里，等待着，心中的念头纷乱如麻。
是他太心急了，所以才会吓跑小蝴蝶吧？
或许，现在的她已经不喜欢他了，但他可以让她重新喜欢上自己，不是么？
他不是最擅长等待和谋定而后动了吗？
只要能够让她留在自己身边，不论采取什么手段，扮演什么角色，又有何不可？
正当他沉浸在这些纷扰的思绪中时，他看到了夏诺手提一袋苹果缓缓走来。
她的手背上还贴着医用胶布，看起来应该是刚输完液回来。苍白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那双曾经灵动的眸子也像颗玻璃弹珠一般了无生气，看上去更加脆弱破碎。
他的心中充满了自责，他早该注意到她在飞机上就状态不好，可为什么当时只顾着生闷气，没有及时察觉她的不适？
就在他懊悔不已的时候，夏诺手中的苹果袋不慎松开，苹果一个接一个地滚落出来，她弯腰准备去捡。
他本能地松开安全带，想要冲出去帮助她。
其中一个苹果骨碌碌地滚得特别远，直到被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捡起。
貌美近妖的金发男子将苹果放在鼻端嗅了一下，是清甜而诱人的香气。
他绽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向夏诺张开双手，说：“Hi，Sweetie，好久不见。”
夏诺抬起头，愣怔地望着不远处的男子，她的鼻尖微微耸动，手中的苹果再次应声落地。终于，她忍不住眼中的泪水，扑进了男子的怀里。
“Leon……”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Leon宠溺地抱住她，像哄小孩子一样，轻抚着她的头发，温柔地询问她：“怎么了？”
林濯清第一时间就听出来，这声音正是那日他在电话里听到的年轻男人的声音。
也是她口中的“家里人”。
两人站在一起，看起来是如此的般配。林濯清搭在把手上的手无力地松开，他的喉头发酸，嘴里泛起一股苦涩。
原来如此吗？
原来你早已心有所属，所以才会一再拒绝我。
他应该庆幸自己没有冲动下车，不然他该如何自处。
他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两人捡起地上的苹果，高大的男人细心地拭去夏诺的眼泪，然后搂住她的肩膀，提着行李，两人一起上了楼。
林濯清在车里默默地流泪，苦笑着。他无法抑制地想象着他们上了楼会做什么，那些下流龌龊的猜测折磨着他，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嫉妒到快要发疯。
可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狼狈地驱车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一场飞蛾扑火的梦（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