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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谁被隐藏起过去 ...

  •   除了刘翠英家,刘福贵又帮着夏诺联系了几家种特色蘑菇的人家,供他们多方面收集资料。两人为了提高效率,于是分头进行。

      “……这蘑菇啊,比一般作物还要娇气。冷不得,热不得,干不得,湿不得,不同菇还不一样,比如这松菇就适合在24℃到28℃,但草菇就必须得28℃到34℃才能活。大部分蘑菇需要一个相对湿润的环境,通常咱们湿度保持在85%至95%之间就行了。湿度太低蘑菇就长不大;湿度太高就发霉了,所以我和老头子时不时就要进来看看,给它们浇水……”

      刘翠英说起蘑菇来就打不住,有一匣子经验要分享,夏诺一边录着音,一边在笔记本上记着要点。两人聊了一个下午,夏诺收获了半笔记本的干货,俨然已经是半个蘑菇专家,任谁来,都问不倒她了。

      采访完,夏诺准备要走,刘翠英一叠声地叫住她,提出一袋子晒得焦干的木耳,“这是我们自家种在山里的椴木耳,比寻常的黑木耳要香,更好吃。你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夏诺道过谢,拎着塑料袋,心情很好地沿着田埂往回走。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从口袋里拿出,一看来电号码,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走到没什么人的田边,按下了接听键,“喂,妈妈。”

      夏眠树平静的声音下有隐忍的怒意。“你在国内是不是?”

      夏诺垂眸,“是。”

      “为什么骗我你在美国出差?”

      夏眠树因为昨晚一直打不通夏诺电话,今天去Winston Capital找她,才得知夏诺已经辞职了。

      她拔高了声音,“说话!为什么骗我?你爸爸留下的钱,你都拿走了是不是?”

      夏诺的喉头像是梗了块石头,“是。”

      夏眠树在电话那头暴吼,“钱呢?我问你钱呢?”

      夏诺眼眶红了,“我上交国家了。”

      夏眠树破口大骂,“Fuck!你这个蠢货!”

      “为什么?为什么要还回去?那是刘伯均欠我们的!”

      夏诺低头,沉默地接受夏眠树的怒火。

      “我明白了,你是不是为了回去找那个姓林的小子?啊?是不是?”

      “你怎么这么贱啊!”

      夏眠树在电话里歇斯底里,“你马上给我回来。夏诺,我警告你,你不许留在国内,不许和姓林的小子在一起!”

      “妈妈,我知道,我知道的……我不配。我不会和他在一起。”夏诺的泪水潸然落下,“我会回来的,但求你让我做完最后一件事,我想帮他实现他的心愿。求你……”

      夏眠树厉声道:“我不许!你赶紧给我回伦敦,听到没有?夏诺!不然我……”

      “对不起,妈妈……”夏诺挂了电话。

      她手中的电话又开始震动,她抱着膝盖无力地蹲下,失声痛哭。

      林濯清那边提前结束了采访,就想着过来找夏诺汇合。他走到刘翠英门前,夏诺已经离开了。

      他问蹲在地上玩的二丫头,“二丫头,你有看到小夏姐姐吗?”

      二丫头点点头,手往远处一指,“我刚看到小夏姐姐站在田边跟人吵架,好像没有吵赢,她蹲在地上哭呢。”

      林濯清心下一沉,加快了步伐朝夏诺的方向赶过去。

      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夏诺魂不守舍地往回走,脚都快踩到水田里去了,也不知道。

      他赶紧上前拉住她,却看见她眼睛通红,眼角还残余着泪水,整个人看上去快要碎掉了。

      他皱眉,“你哭了?”

      “没有。”夏诺倔强地转开脸。

      “刚刚二丫头说看见你跟人吵架吵输了,蹲在地上哭。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似的?”林濯清伸手想替她拭掉眼角的泪,但却扑了个空。

      夏诺略过他往前走,冷冷地说:“她弄错了,我只是肚子不舒服,难受得在地上蹲了会儿。”

      林濯清跟上,拦住她,关切地问,“肚子怎么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夏诺一脸冷漠,不耐烦地说,“怎么?来大姨妈了也要跟老板汇报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濯清的耳根通红。“你不舒服的话就早点回去休息。”

      “那你挡着我做什么?”夏诺冷着脸快步往前走。

      林濯清愣在原地,总觉得夏诺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一下子又把壳闭紧了,就跟刚进公司的时候一样。

      难道是大姨妈引起的激素变化吗?

      资料收集得很翔实,林濯清的方案也写得很顺利。但夏诺却一天比一天沉默,除了偶尔跟他讨论几句工作上的事,旁的话一句都不跟他多说。很快,就到了要去镇政府提案竞标的日子。

      这村里,一天就两趟公交车,还不定时。于是,夏诺借了村民的三轮车,带着林濯清往镇上赶去。却没想到开到半路,车就熄火了。

      夏诺打了半天打不着,幸好这时有村民骑着摩托车经过,她伸手拦住车,笑着说:“大哥,我们的车坏了,能不能麻烦您把我老板送到镇上?”

      说着她拿出两张红票子,塞到对方手里,“这是给您的油钱。”

      漂亮又上道的姑娘提出要求,大哥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于是,林濯清就提着笔记本,坐上了大哥的摩托车后座。

      夏诺简短说道:“你先去提案,我看看能不能联系人来拖一下车。”

      林濯清他们走远后,夏诺望着三轮车,尝试着再次打火,可依旧发不着,不知道是火花塞出问题了还是别的什么。她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叫人,这才发现手机上一格信号都没有。

      她只能沿着车辙印,边走边看那里能找到信号,不知不觉就走远了。坨坨山很大,眼看走了一两里路还没有信号,而且这附近十几里都没有人烟,她有些自暴自弃地坐在地上。只能等等看有没有路过的人能带她一程了,或者等提完案的林濯清回来的时候接上她。

      可她等了许久,一辆车影子都没有,眼看着日薄西山,天越来越黑。空气闷热,蜻蜓低飞,可能马上就将有一场黄昏雨。

      夏诺突然想起,经过的路上好像看到了标示,岭上有守林人的木屋,如果能找到守林人帮忙或许能打个电话找人来接她。

      她思忖了一下,站起来朝山上走去。岭上林密,树冠云集,几乎不见天日,林中的空气潮湿而凝重,带着一股腐殖质和苔藓的气息。

      脚踩在不知堆积了好几层的落叶上,嘎吱作响。这时,一声夜枭的怪叫划破寂静,回荡在林间,让人不寒而栗。夏诺一惊,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的不安。

      她加快步伐,深一脚浅一脚地行着,总算在大雨来临前,看到了林间的小木屋。雨点砸落,她赶紧跑到屋檐下,敲了敲木门。

      等了许久,在她以为可能是间空屋的时候,一声吱呀,门开了。

      门后,一个阴沉的中年男人端着一杆猎枪瞄准她。

      夏诺一惊,赶紧举起双手,表明自己没有恶意,“大叔,我只是想避一下雨。”

      男人上下扫视了她一眼,收起阴狠的目光,对她说:“进来吧。”

      夏诺侧身踏入屋内,里面很黑,没有开灯,只在屋子中间燃着一堆火,上面吊着个汤锅。随着门轴再次吱呀一声,在夏诺身后关闭,男人推上了门栓。

      夏诺突然有些后悔,不该这么莽撞就上山,不该贸然进屋,原地等待救援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待在国内的这段安逸生活让她降低了警惕性和戒心。可事实上,这世上从来不缺恶人。

      但她不知道的是,幸好她乖乖进了屋里,不然那颗子弹早已经射穿了她的眉心。

      既然已经进了屋,她只能和气地问:“您是守林人大叔吗?”

      “对。” 魁梧的男人在一堆兽皮里坐下,把守着门口的位置。夏诺心中不安,有些提防地在男人对面坐下,隔着篝火。鼻端始终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她朝地面看去,才发现有一大团红色的黏腻污渍。

      男人明显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摩挲着手里的猎枪。

      她的眼皮开始狂跳,佯装好奇道:“大叔,您是猎了啥猎物吗?”

      “前几天,打了头野猪。”

      夏诺恭维道:“那您枪法厉害!野猪这东西,皮厚又抗痛,可难猎了呢。对了,我看您屋外这两棵枫树长得可高大了,得有百年树龄了吧?”

      男人拾了柴丢进火堆里,“差不多吧。”

      屋外雨声渐密,一如夏诺此时鼓噪的心跳。经过这一番套话,她已经百分百确定对面的男人有问题。她想起在酒席上那些大姨们说的话。香溪村地处偏远,林深树密。所以经常会有些通缉犯流窜到此地,往林子里一钻,就没了踪迹。更有甚者,杀了人,直接抛尸天坑溶洞,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尸骨难寻。

      她强装镇定,继续跟男人搭话,“大叔,您贵姓啊?”

      “姓莫。”自称姓莫的中年男人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她,问道:“这时间,你一个女娃娃独自上山做什么?”

      男人阴鸷的眼神让夏诺脊背发凉,她很熟悉这种看猎物的表情,她在脑子里迅速组织语言,笑着答道:“莫叔,您说笑了。这天这么黑,我一个人哪敢上山?我是跟我一帮朋友上山捡菌子的。但我爬了一会儿,爬不动了,他们跟我说这有个小木屋,让我在这儿边休息边等他们回来。”

      男人咧嘴,露出黄森森的牙,“是吗?我今天一直在山上,没有看到有一群人经过呢。”

      夏诺的冷汗霎时流了下来,她临时编的这段瞎话,只是想让男人投鼠忌器,不要以为她是孤身一个人就起了歹心。

      夏诺强笑,“我们从背面偷偷上的山。这不听说,背阴面的菌子长得又大又肥么。”

      男人没有再说什么,默默擦着手里的枪。

      夏诺一边留心观察他的动向,一边偷偷掏出手机看有没有信号。很可惜,这里更不可能有信号覆盖。

      男人突然发话,“你的手机还有信号吗?”

      “还有两格,我们上山前,手机都开了直连卫星业务。这不,怕在山上走丢了,找不到人么。” 还好夏诺以前也跟着Leon他们一帮人经常去登山,她大概懂些户外知识,希望能唬住面前的男人。

      岂知,男人突然伸出手,“可以借我打个电话给家里吗?这里的电话线路被老鼠咬坏了。”

      夏诺一愣,她捏紧手机,心知断然不能把手机交出去,且不说手机上根本没信号,一旦交出去,她之前的谎话全部都会被揭穿。如果有信号,她更不能交出去,因为这可能是她获救的唯一指望。

      她飞速想着借口,最后说:“莫叔,我这手机没多少话费了。卫星电话贵,等会要是欠费了,我都不好联系我朋友。要不等我跟他们汇合了,再借电话给您打吧。”

      “那就算了。”

      她这番话说的没啥毛病,对方也不好强求。于是,一时间,男人又沉默了,坐在黑暗里盯着她,像秃鹫盯着猎物一般,不知道在想什么。

      雨不知何时停了,不过,夏天的过云雨,来得快,去的也快。但天没有亮起来,因为已经暮色四合。

      夏诺暗自分析着局势。她不能激怒男人,他手里有枪,只能跟他虚与委蛇,等林濯清他们发现她没回去,带人来找她。她突然有些懊悔,没在三轮车上留个信。但这样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万一他们不知道她上山了,或者找错了方向,她迟迟等不到援兵的话,时间一久,她的谎话也会穿帮,到时,面前这个男人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她得想办法从这个小木屋里自己脱身。可这屋里的窗子为了防野生动物,都是用木条封死的。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木门,可惜男人一直持枪守在门口。

      虽然自那件事后,她练了很久的格斗技巧,但那都是在训练场上的模拟。实战中她真没把握能放倒一个壮实的中年男人,尤其对方手中还有枪。不过,她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对方突然发难,大不了鱼死网破。

      不过目前,听上去她有“同伴”,手机也有“信号”,估计对方也摸不准,在犹豫要不要对她下手,所以局面才呈现出现在这种微妙的对峙之势。但最好的办法,还是在谎言被戳穿前,想办法脱身。

      她心里有了一个计策。她偷偷设了个闹钟,并把闹钟铃声改成电话铃声。

      不一会儿,她定的闹钟就响了起来。男人一惊,握紧了枪杆。

      夏诺镇定的按下暂停键,假装接起了电话。

      “喂。”

      “对,我在小木屋这儿呢”

      “你们下来了是吧?”

      “好,那我现在去找你们。”

      她“挂断”电话,站起来,笑着对男人说:“莫叔,我朋友他们来叫我下山了,那就不打扰您了。感谢您的收留,我先走了。”

      “等会儿。” 一直沉默的男人提着枪,站了起来,像一只座山雕堵住了她的去路。

      夏诺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冷汗涔涔,心里笼上巨大的恐惧。

      另一边,林濯清从镇政府的会议厅里走出来,松了口气。下午的招标会很顺利,他的提案惊艳四座,以至于结束后,镇长还特意留他多聊了一会儿关于后续如何推进的细节,就这样,一直聊到了暮色沉沉,华灯初上。

      他想第一时间跟夏诺分享这个好消息,毕竟这是两人共同的工作成果。可夏诺的电话却一直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皱眉,最后不得不打给刘福贵,问他夏诺回去了没有。

      刘福贵接起电话一脸懵,“啊?小夏没回来啊,车也没回来。我还以为你们在镇上吃饭了呢。”

      林濯清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

      刘福贵也在电话那头急得不行,“坏了,别是遇到熊了。坨坨岭那一带现在还有人熊呢。我赶紧组织村里人去找小夏。”

      挂断电话,一向冷静自持的林濯清,手都在发抖。他魂不守舍地冲到马路中间,拦下一辆疾驰的出租车。

      那司机差点撞到他,正拧了眉要破口大骂,是不是没长眼睛。

      林濯清一把拉开车门,把钱包里的钱全掏了出来,“现在送我去坨坨岭,这些钱全是你的。”

      等他赶到的时候,香溪村的青壮年基本都到齐了,刘福贵正围着三轮车看夏诺有没有留下什么信息。

      见他来了,刘福贵赶紧拉着他说:“还好,不是遭熊了。我们刚刚转了一圈,这附近没有熊的脚印。可能是傍晚下大雨,车又坏了,小夏找地方躲雨去了。然后,走着走着就迷路了。我们一会儿兵分三路,一队人沿着路往下找,一队人往上找,最后一队上山找。”

      林濯清抿了唇,“我跟你们上山。”

      于是,一群人打了火把和手电浩浩荡荡地上了山。

      此时,夏诺正紧张地盯着突然站起来的男人,脑中飞速运转着,在思考怎么从他手里夺过枪,或者怎么才能一招让对方丧失攻击力。

      男人却主动发话了,“天黑路滑,我送你一程吧。”

      他打开门,夏诺犹豫了半晌,但不敢走过去。因为如果把后背空门留给对方,要是他突然发难,夏诺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还好男人没有坚持,自行出了门。

      夏诺松了口气,但男人接着就提着灯让她走前头,双方隔着不过几米的距离一前一后地走着。

      夏诺的背绷紧像只刺猬,她知道危险远没有消除,透过地下的影子,她可以看到,男人其实一直端着枪对准她的后背。之所以提出送她一程,不过是对她说的话半信半疑,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有同伴,一旦发现她其实是在撒谎,估计她再也没可能下山了。

      可她哪里来的同伴?此时的局势比在木屋内还要危险。

      她只能一边慢慢走着,一边思考。他的猎枪只能连发三发,一般未经改造的话,射程大概150米。以她的身手,大概十五秒的时间,就可以跑到射程外。

      如果钻进密林里,天色昏暗加上视线不佳,她有自信,只要五秒左右,他的枪就没法再射中她。她只需找到一个合适的地点和合适的时机,到时她把手里的手机丢出去砸中他,多少可以争取个两三秒的逃跑时间。

      她正计划着,男人突然收住了脚步,冷冷问她:“这都快到山脚了,你的朋友呢?”

      夏诺心跳如擂鼓,因为在这一片寂静里,她听到了男人拉开保险的声音。他已经失去了耐心,她没有寻找合适时间地点的机会了。

      她打定主意,突然转身,一把丢出手机,很精准地命中了身后的男人,接着快速奔跑起来。

      男人猝不及防被砸中脸,闷哼一声,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对着她的腿瞄准。

      可惜了,这山里难得见到这么漂亮的小娘们儿。要不是他起了邪火,想留着活的泄火,他也不会任夏诺戏弄他这么久,早就一枪打死,以绝后患了。不过,打断一条腿,依旧有的玩儿。

      他缓缓扣动扳机,但夏诺的反应更快,她立马扑倒就着山坡滚了起来。滚比跑更快,还不易被瞄准,虽然她身上被石子和灌木划了好几道口子。滚到坡底,她立马又以Z字形走位,狂奔起来。在英国读书,枪击案屡见不鲜,学校专门给他们上过遇到枪击,如何躲避,逃跑的课,还好她听得认真。

      “妈的!”男人怒骂一声,拔腿追上去,站在坡上瞄准她的脑袋。也不管死的活的了,如果被这小娘们儿顺利跑掉,他才真的是大祸临头了。

      子弹擦着夏诺的耳侧飞过,她咬牙,一刻不停地继续狂奔。就算是死,她也要搏一搏。

      跑了一会,她突然看见有个戴着帽子的人,站在不远处,朝她招手。她立马大声呼喊起来:“救命!救命!”

      她一边呼救,一边朝着对方跑去。

      “格老子的。”两枪不中,那男人愤怒得一边追她,一边预判她奔跑的位置,再次放枪。

      夏诺却蓦地收住了脚步,还好她突然停下,那子弹正好射在她面前的空地上,晚一秒估计就是直接钻进她的脑子里了。

      她满目惊恐地望着面前的“人”,那其实并不是什么人,而是一只头上顶着牛粪,站立起来的罴,也就是俗称人熊的动物。

      那人熊猛地跳起来,扑向她所在的方向。夏诺嘴角泛出一丝苦笑,前有狼后有虎,这一次,她怕是在劫难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谁被隐藏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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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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