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这算是她自投罗网（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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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只听得见键盘敲击的轻响。林濯清的手速很快，成行的代码在他指尖丝滑成型。
魏惜今风风火火地闯进他的办公室：“听说你把那个外籍华人NB姐骂哭了？多大仇呀？”
林濯清垂眸，“她是夏诺。”
魏惜今一愣，随即义愤填膺道：“骂得好！这种人，我们东创不稀罕，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老林，你这次没有吃回头草，做的很棒！”魏惜今懊恼道，“早知道，我下午不该去打球，非得骂她个狗血淋头不可。”
林濯清沉默不语，但明显心有郁结。
魏惜今探头看了眼他的电脑，“还在写OI系统的代码啊？那我不打扰你了，你继续。”
快走到门口，魏惜今停下来嘱咐道：“别加班到太晚，早点回家。”
林濯清没有出声，双手快速而激烈地敲击着，仿佛在弹奏《匈牙利狂想曲》的钢琴家。
这一节代码终于编译完成，他试着运行文件，片刻后，编译器跳出error（错误）字样。
他挫败地把键盘一推，颓然靠在椅子上，神情恍惚。
与此同时，夏诺仰躺在藤椅上，像一座已经风化了雕塑，眼角有水蚀的痕迹。她的手心里攥着一抹橘色的余晖，日近薄暮，这最后一缕温暖正慢慢在她的指尖消逝，最终只剩一片冰冷的荒芜。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她却丝毫未动，直到对方挂断。
但隔了一会，铃声又再次响起，这次她终于有所动容，皱着眉揿下接听键。
“夏小姐，您好。我是东创科技的HR钱璟。您现在方便接听电话吗？”
夏诺缓缓坐起来，“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钱璟抹了抹头上的冷汗，“虽然您下午未能通过BD专员面试，但我司综合考量过后，觉得您非常适合我们的……总裁助理岗位。想问下您是否有兴趣……考虑转岗到这个职位？”
“这个岗位其实也非常有发展空间，而且薪酬待遇与您面试的BD专员差不多，要是您感兴趣，我跟您详细介绍一下吧……”
“要是您不感兴趣……”钱璟自己都觉得越说越心虚，老大当场羞辱了夏小姐又突发奇想地叫人来当助理，这跟再打人一耳光有啥区别。
夏诺轻声应到，“你继续说，我在听。”
钱璟介绍完岗位职责，又欲盖弥彰地夸了好一会儿当助理的优势，把他硬生生给逼成了王婆，吹得是天上有地下无。
“……俗话说，靠近天子，必得其光。咱助理这个岗位是最接近权力中心的位置，那往后有啥机遇和好处还不是一入宫门深似海，近水楼台先得月……”
给夏诺听得“噗嗤”一笑，“好，这个offer我接了。”
钱璟一愣，难道他果真有大辩之才？“你真的愿意接？”
夏诺点头，“嗯，麻烦您给我发正式offer吧。”
钱璟的效率很高，挂断电话不过一刻钟，夏诺的email就收到了邮件，要求她下周一入职，好像生怕晚一刻，她就会改变主意。
我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我愿意配合。
入职的那天依旧是钱璟带着她熟悉各部门。
钱璟把她领到哪儿，哪儿就有一窝蜂跟屁虫。大家都听说HR这次招了个老好看的妹子，从一大早就开始翘首以盼。结果一见真人，果然名不虚传，于是就跟看明星一样，围观者越来越多。
夏诺疑惑地望着身后的尾巴，“这是？”
钱璟解释道：“别介意啊，大家没恶意，只是觉得新鲜。以前我们这儿没有女同事是个和尚庙，甚至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哦，倒不是我们搞职场性别歧视。”
“只是实在是很诡异，一听说我们公司都是男的，那些女生连简历都不敢投了，就这样形成恶性循环。我们为了改善性别比，甚至还降低过对女生的招聘要求，但来应聘的女同事居然更少了。”
夏诺一思索，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钱璟洋洋自得地说：“不过今年算是开天辟地了，你是我们公司第二位入职的女同事。”
“还有谁？”
“跟你同期的还有BD部门的岑今，上周五入职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高层办公区，钱璟对着身后的一群围观群众做了个赶鸟兽的手势，“大家都散了吧。以后有的是机会看。”
夏诺哭笑不得，感觉自己好像沦为了动物园里的稀有动物。
钱璟敲敲办公室门，“洲哥，人我给你带到了啊。”
一个戴着眼镜的瘦长男子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来，像看到了救星。“终于来了，我都忙得头顶冒烟了。”
夏明洲对她招招手，“小夏，你过来。我跟你做一下工作交接。”
助理的主要工作是安排总裁的日常行程，准备文档资料，协调会议和处理一些总裁的私人事务。虽然工作难度不高，但方方面面极为琐碎。
夏明洲将一叠资料递给她，语速超快地交代着任务，教她通话礼仪，介绍林濯清的日程和个人偏好。
夏诺听得认真，记得更认真。夏明洲随意一瞥，发现她的笔记写的满满当当，但都井井有条，重点明确，不禁对这个新同事多了一分好感。
他好奇地问，“你这个坐标轴画的是？”
夏诺坦然地将手中的笔记本展开给他看，“这是我习惯用的四象限工作记录法，把每日事项按照重要性和紧急性排列在四个象限中，以便帮助自己快速抓住重点，理清头绪。”
“你这上手真够快的，以前给人做过助理吗？”
夏诺点头，“不过那都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以后还希望洲哥多多指教。”
夏诺的恭维让夏明洲颇为受用。时间流逝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午餐时间。
夏明洲大方地取下脖子上的工牌递给她，“你的工牌还没做好。喏，先拿我的去食堂吃饭，我中午要随老大外出，用不着。”
夏诺道了声谢，拿着他的工牌朝食堂走去。一路上很多人跟她打招呼，她都微笑以对。
东创的食堂是自助餐厅，员工自行选取食物, 再去收银台刷卡。
夏诺没有太多食欲，随便捡了两三样素菜就端着盘子想找个清静的地儿坐下。
“Nora！这儿！”岑今站起来跟她招手。
夏诺刚在她对面坐下，岑今就急急地表态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走后门。”
她刚接到HR电话的时候也是一惊，甚至直截了当问了对方是不是因为岑如海。
可对方却反问她岑如海是谁。
入职的第一天，她就质问了李明涵为什么录取的是她而不是夏诺，可李明涵也是一脸懵逼状态。她甚至去闯了副总办公室，问魏惜今为什么选自己。
她还记得那个邪气的男人眯起桃花眼，轻佻地说：“因为你是张白纸。比起经验，我更看好的是你的潜力。”
岑今满怀歉意，“我猜可能就是因为我什么都不懂好拿捏，所以他们才选了我。”
夏诺安抚她，“Jean，你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
岑今担忧地望着她，“但你不会觉得屈才吗？只是做一个小助理。”
“还是你遇到了什么经济问题？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帮……”
“都没有，我非常乐意接这个offer。其实在我成为Winston的经理之前，我也是给Alex当了两年助理，在他身边我受益匪浅。我也做过Analyst（分析师）……”夏诺轻笑，“那时，我经常自嘲说自己是数据女工。其实，在公司里，岗位无论高低，都同样重要，关键在于能否创造属于自己的价值。”
岑今正色道，“我又学到了一课。”
“不过，我对你也有些好奇。以你的背景为什么不进投行或券商，反而来东创？”
夏诺歪着头一脸探究地望着眼前的女孩，岑今的衣着昂贵考究，妆容精致时尚，配饰低调奢华，怎么看都像是出身富贵人家的小姑娘。家境优渥加上名校背景，这样的配置怕是不少投行和券商会抢着要。
岑今叹了口气，“只是不想过被安排好的人生罢了。”
人生如逆旅，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谁能保证自己永远能顺心而为呢。
吃过中饭，夏诺原路返回办公室，却发现夏明洲正一脸哀怨地在座位上吃外卖。
夏诺有些诧异，“你不是跟老板出去了？”
“别提了，老板的冤孽来了。”夏明洲朝总裁办公室努努嘴，透过磨砂的隔音玻璃隐约可以看见一个女子的身影正歇斯底里地喊着：“林濯清，你不能……”
听不大真切。夏诺只觉得呼吸困难，她对夏明洲说，“洲哥，我出去一下。”
夏明洲表示理解，因为那女人实在太吵了，还疯。他本来也想把夏诺支出去转一圈，因为要是被她看到老大有这么漂亮的女助理，少不得又要发癫。
夏诺把自己关在厕所的隔间里，双手环膝，把身体缩得很小，好像这样能让她得到安慰。
不知待了多久，门外传来了女人打电话的声音：“我早就说了，用投资做筹码，让林濯清娶我行不通。”
这会儿，夏诺终于听出来是司意的声音。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司意突然愤怒地把手中补妆的口红往地上一掼，对着话筒吼道：“Shut up！你懂个屁，我懒得跟你说。”
她挂断电话，对着镜中人竖了个中指，随即潇洒离去。
夏诺沉默地走出隔间，脸色苍白如纸。
她刚走出厕所就冤家路窄地在走廊上撞见了魏惜今。
魏惜今吓了一跳，“我去，今儿出门没看黄历。你怎么在这儿？”
夏诺此刻没有跟他吵架的力气，直接路过他继续往前走。“上班。”
魏惜今难以置信道: “你在这儿？在东创上班？”
“嗯。”
“干！”
魏惜今叫住她，“你在哪个部门？”
“总裁办。”
魏惜今扶额，千拦万拦还是拦不住兄弟要吃回头草。
“魏惜今。”夏诺站在走廊的另一头，咬住唇犹豫了半晌，轻声问：“你有梅舒的消息吗？”
魏惜今一愣，随即嘲讽道：“您这贵人还想得起她呢？”
“你不是她的好闺蜜吗？怎么还要问我？”
“难不成只是塑料姐妹？”
魏惜今还想再怼她几句，但夏诺转过身懒得再听，她自嘲道：“我真是糊涂了，病急乱投医。怎么会想到问你。你跟舒舒连熟人都算不上。”
“你丫的……”说话怎么还是这么伤人呢。
魏惜今被她气得捏紧拳头，冲进了林濯清办公室兴师问罪，“不是说好了，让她有多远滚多远，你怎么还是把她收进来了？”
他像个无理取闹的泼公，“我不管，你把她开了，有她没我！”
林濯清望着桌面上的蝴蝶标本，若有所思，“我给过她机会离开，但这是她自投罗网撞进来的。”
魏惜今皱眉，怎么感觉有点腹黑，你还是我认识的林濯清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这算是她自投罗网（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