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若梦》一诺轻轻

32、第 32 章

　　那人从电梯里出来，就站在那里望着眼前这对亲密的人儿，看不出心中所想，这才叫人还怕，至少此刻的梦静是这样想的，她的手心竟沁出汗来。
　　流年打破了沉默，只看着梦静说：“梦静，你也从日本回来了？难怪我去跟你道别，你不在家。”
　　梦静担忧地看了一眼洛晨，洛晨的脸色并不好看。陆流年轻易地拆穿了她的谎言，恐惧令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此刻她恨自己为什么要给陆流年让洛晨难堪的机会，她知道她不能这么沉默，所以她用低沉却陆流年足以听见的声音温柔地对洛晨说：“洛晨，我们结婚的事情什么时候跟你爸妈讲？”
　　洛晨加重搂着梦静的力道给她力量，他明白了梦静的意思，她是应允和他结婚了。可是他此刻并没有想象中地兴奋，他告诉自己这并不是受到眼前这个人的影响，梦静单纯是因为爱他才会愿意嫁给他，他宁愿此刻梦静的颤抖着是因为激动，而这激动只因为他洛晨。他扬起嘴角，说道：“随时都可以，爸妈一定会很开心的。”
　　流年的虽然镇定，可是却藏不住眼神的凌厉与嗜血。他走到洛晨面前，儒雅地笑着伸出手：“好久不见。”
　　洛晨抬起眼睇着眼前的人，伸出手与之相握，较劲般久久不放，“你这么忙，哪里有空见我。”
　　流年继续不疼不痒地笑着，抽出被洛晨我住的手，“你还是这么热情，一点都没变。”
　　在洛晨出声之前，梦静抢先一步催促洛晨离开，“我们走吧。”
　　洛晨看了眼梦静，心硬生生地疼痛起来，将她护在怀里，转头冷冷地开口：“陆总，我和我的未婚妻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行离开了。”
　　“后会有期。”
　　知道电梯们关上的最后一秒，梦静都不敢再看流年一眼，那样的流年熟悉又陌生，她的心忽的烦躁起来。她感觉到流年炙热的目光，那目光似乎是在质问她，让她心虚地想要躲开，她似乎伤了她，可是明明是他伤了她。此刻她终于明白，她和他的纠缠并没有随着时光的流逝而结束，兜兜转转，她终究还是无法摆脱。面对洛晨，她只能假装，让那假装自然到不被察觉，只是她能做到吗？
　　走进电梯，洛晨立即松开揽住梦静的手，说：“你真的决定了吗？”
　　“是，我们结婚吧。”
　　“明天跟我回家吧，把这件事情告诉爸妈和紫安。”
　　“好。”梦静隐隐地感觉到洛晨此刻冷漠，也许洛晨明白她的想法，这令她内心挣扎，可是她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第二天，梦静便随洛晨回了洛家，洛夫人热情地招呼梦静，挽着梦静的手，就如同见到了多年不见的女儿，这不免让梦静多少有些不适应。这些年，梦静倒是见过洛夫人，只是大家只是仅仅停留在客气的层面上。洛伯父一直都是一副严肃但不失亲切的模样，也许成功商人多多少少总会给人冷淡的感觉吧，梦静每次见到洛伯父总会不经意地心慌。
　　“梦静，跟伯母去后花园里坐坐好吗？”孙雨竹转过身对洛晨说：“小晨，把梦静借我一会儿好吗？”
　　洛晨点头应允，轻拍梦静背，示意她跟着孙雨竹走。洛紫安向哥哥使了个眼色便跟着母亲和梦静一起出去。
　　“梦静，我特意请人准备了这些点心，你尝尝味道如何。”
　　“谢谢。”
　　“味道如何？”
　　“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我就怕不喜欢呢，你别拘束，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就行。”
　　“妈，我们都要成一家人了，还有什么拘束不拘束的，梦静才不会呢。以后我就要改口喊大嫂了。”
　　“梦静啊，你爸爸他同意你们的婚事了吗？”
　　“妈，梦静他爸爸当然已经同意啦，不然怎么回来我们家谈婚事呢？”
　　孙雨竹不理会女儿，继续问梦静：“既然你们已经谈婚论嫁了，那我也就不跟你见外了，很多事情，我还是想了解一下，可以吗？”
　　“当然。”
　　紫安替梦静担忧，毕竟她知道哥哥并没有把有关于梦静的所有事情都告诉爸妈，虽然现在时代不同了，但是却不敢打包票爸妈一定不会介意梦静的过去，“妈，你们还有什么事情不知道啊，哥哥不是都已经告诉你们啦？你要是还有什么事情不知道，可以问我，他们的事情我都知道。你这么问梦静，她会不好意思的。”
　　“你懂什么，有些事情当然还是要问当事人，我们家小晨啊，就是喜欢护短，你怎么也跟你哥一样？”
　　“伯母，您问好了，我能回答的都会回答的。”
　　“还是梦静比较通情达理，都快成一家人了，咱们啊就讲讲贴心话。你跟我们家小晨认识不少年了吧？”
　　“有六七年了。”
　　“在小晨之前有没有和别人交往过？”
　　紫安立即替梦静抱怨道：“妈，这跟哥的婚事哪有关系啊？”
　　孙雨竹皱皱眉，说：“别插话，你这丫头，去你爸那，别在这打扰我们。”
　　“妈！”紫安不从，埋怨地望着母亲，只是见到母亲严肃的模样，她只得就范，“那好，我不在这碍事，梦静，我先进去了。”
　　“梦静，没有那丫头打扰我们更好。之前有跟别人交往过吗？”
　　“有。”
　　“是不是我们认识的人？”孙雨竹看到梦静脸刹间失去了血色，她再接再厉，说：“是我们认识的人？”
　　“是。”她不想欺骗洛晨的父母，不想以欺骗的手段得到幸福，即使要解开她的伤疤也无所谓吧。
　　孙雨竹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仿佛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叹口气，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啊，一旦被感情蒙蔽了双眼，这满眼啊就只能看到自己爱的人，其他的事情不论好坏一律都忽略掉，真是叫人担忧啊。这要是跟那人见了面难免有些尴尬吧，”
　　梦静惊异地望向孙雨竹，心中隐隐地升起不安，她淡淡地回答：“不会，现在很少碰到，而且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孙雨竹笑容更深了，点点头说：“现在的年轻人啊，也不论当初爱得有多深，都能做到断的干干净净，哪里像我们那个年代啊，真是羡慕啊。”
　　孙雨竹的话让梦静瞬间失了神，洛晨忽然出现倚在椅子上揽住她的肩，说道：“妈，你们在聊什么？好像很投缘啊。”
　　孙雨竹了然地忘了儿子一眼，说：“这几年我也时常见到梦静，一直就很投缘。况且人家说爱屋及乌，小晨你这么疼她，我当然也会好好疼她了。你看你，我想单独跟梦静聊一会儿都不行，你就这么会儿时间都不肯借给我？怕我吃了她？”
　　“妈，你那么疼我，当然会爱屋及乌啦，不过我出来不是为了看梦静。我是为了来陪您，回了家，当然要好好陪陪亲爱的母亲大人啦。妈，几日不见，我大觉您是越发年轻漂亮了，这是什么秘方，说给梦静听听，好让她以后能跟妈一样永葆年轻。”
　　“就你这嘴甜，都是要结婚的人了还没句实在的。”
　　洛晨的话说的孙雨竹眉开眼笑，在梦静看来这笑容可比刚刚真切多了，她感觉到孙雨竹跟之前对她的态度的转变，也许之前她在孙雨竹的眼里只是儿子的女朋友，随时随地都能换掉，而现在竟然要成为妻子了，性质自然就转变了，洛伯母似乎并不满意她这个未来儿媳，只是碍于洛晨而不好直接反对吧。
　　在洛家整整呆了一天，直到吃过晚饭才与洛家人道别。
　　出了洛家梦静感到如释重负，倦意席卷而来，她疲惫地合上双眼。洛晨见她这副模样，摸摸她的脑袋，梦静却被这一举动吓得睁开眼睛迅速弹开，令洛晨的手尴尬地悬在空中。
　　“怎么了？”
　　“没什么，我做恶梦了。”
　　洛晨的眼神黯然，却又温柔开口说道：“你累了吧，就快到家了。白天的时候，妈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闲话家常。”
　　“哦，你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嗯。”
　　洛晨侧脸望着梦静的睡脸，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只要安静地呆在自己身边，触手可得就够了吧。
　　之后没几天，梦静就接到了孙雨竹的电话，这是第一次，洛家长辈主动联系她要求见面。她没有其他未来儿媳见婆婆的紧张，有的仅仅是淡淡地忧伤，那伤疤竟硬生生地疼。
　　约定的地点是一间雅致的茶室，侍者将梦静引进最深处地一间包间，洛夫人已经坐在那里。
　　“伯母，您好。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坐吧，并非你迟到，而是我来早了。”孙雨竹抿了口茶，说：“你不必拘谨，随意就好。”
　　“嗯。”梦静喝了一口茶，眉头微皱。
　　孙雨竹抬眼望着梦静，端起茶细细品味，说：“苦吗？”
　　“还好。”
　　“我倒是觉得很苦，这苦丁茶啊是个好东西，所以今天就想来试试。可惜啊，这好东西也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若是硬来，恐怕是自讨苦吃。你瞧，我现在可真是受罪。这茶里也就放了三四片叶子，竟有如此的苦，看来不适合的东西就绝对不能碰，勉强不得。”孙雨竹摇头叹气，对一旁的侍者说道：“把这茶拿出去吧，不用再进来了。”
　　“今天没有其他的打扰，我们尽可以把想说的话说完。我前些日子见到流年那孩子了，他向我提起了你。”
　　梦静心一慌，碰翻了手边的茶，她手忙脚乱地收拾，“对不起。”
　　“没关系，别收拾了，过会儿会有人收拾的。你认识流年？”孙雨竹见梦静脸色苍白，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要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认识，他。”面对洛晨的母亲，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可耻的骗子，她大致猜到洛晨没有把事情告诉他的家人，洛晨一直竭尽全力地保护着她，包容着她所有的不堪，可是他的父母恐怕是无法接受那样的过去，“是我的初恋。”
　　孙雨竹收起笑容，说：“你知道我们和陆家的关系吧？”
　　“我知道，洛家和陆家是世交。”
　　“小晨和流年那俩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得穿一条裤子，可几年他们突然跟绝交似地不来往了，我们这些长辈见了面都怪不好意思的。我想你应该知道他们如此这般的原因吧？”
　　“伯母，您这么问我，我不知如何回答。我和洛晨在一起是在我和陆流年分开之后的事情，而且也并非是我离开陆流年，但是无论是谁放弃了谁，离开就是离开了，再没有任何瓜葛。”
　　“小晨的魅力我是知道的，我相信你能够全心全意对待小晨。可是作为母亲的我，更希望小晨能够找一位对他的事业有所帮助的妻子，哪怕没有帮助，但是也绝对不能带来消极作用。因为你造成了流年对洛晨的不满，害的洛晨独立建立的公司差点就倒闭了，要不是小晨父亲出面，流年怎会善罢甘休？我从小看着他们长大，孰是孰非我看得清清楚楚。”
　　这些话说的梦静心灰意冷，原来她只是洛晨的负担，一直都是，“我错了。”
　　“梦静，你是聪明人，我想不用我再说下去，你也能明白我的意思，但是我还是想把话说完。我明确我和小晨父亲的意思，若是小晨想像过去几年那样跟你在一起我们没有意见，但若是想把你娶进门，我们是绝不答应的。”
　　“我明白了，我会照您的意思做的。”
　　“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你应该也不想破坏我们母子之间的感情吧？”
　　“我会保密的。”
　　“你是个好孩子，总会找到适合你的。今天就到这里了，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
　　梦静漫无目的地游走在喧闹的街道上，神情恍惚地看着周围嬉笑的人群，她却与这一切格格不入。六年前她以为她可以幸福了，可以不离不弃，生死相随，只是最终梦碎了，心伤了。如今，现实终究还是轮回了，过去的梦魇始终缠绕，真真切切地影响着她的生活，终究无法摆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