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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我想和你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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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荷多年以后再回想起这个场景,她觉得自己像极了一部偶像剧里狗血到不能再狗血的女主角。
最后的结局很出人意料,这四个人坐进了沙县小吃吃晚饭。
时荷和全家乐一桌,何适和李凇一桌。
气氛紧绷得离谱,就连沙县老板端菜时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仿佛空气里真的弥漫了一股无形的杀气。
“小荷姐姐。”
全家乐一边吃,一边悄悄看向对面那桌,小声问,“他们会不会饿啊?”
时荷低头搅着馄饨汤,语气平静:“你吃你的。”
“可是我想吃他们的牛腩饭诶。”
“你要想吃,回头小荷姐姐给你做。”
“那拉钩,下次我要和何老师一起吃。”
而另一边,何适和李凇面对面坐着,谁都像是有话要说,却又谁都没开口。
典型的针尖对麦芒。
过了好一会儿,时荷轻轻示意全家乐,意思是该回家了。
何适抬眼看去:“吃完了?”
时荷点头:“嗯,吃完了,得回去了。”
全家乐明显不想走,眼神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打转,恨不得当场看一出大戏。
李凇朝老板娘使了个眼色,老板娘指着何适:“人家男朋友已经结过账了。”
时荷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付的钱,但她几乎可以确定,何适的表情不太高兴。
说来也奇怪,她明明没听他说什么,甚至没看到他的表情,却能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何适起身:“我给你们叫车。”
“不用。”时荷摇头,“我和家乐坐公交就好。”
全家乐立刻顺杆爬:“小荷姐姐,我还没坐过公交车呢。”
时荷笑了笑:“那我们去试试,好不好?”
全家乐用力点头。
她伸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叮嘱:“你注意点。”
何适看了她一眼,眼神示意她放心。
时荷前脚刚走,何适后脚就回到了座位。
李凇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脸色开始涨红,忍不住问:“你到底找我干嘛?搞成这样的气氛,回头她得削你。”
要知道,何适向来不太主动找人,更别说是找曾经的同学帮忙了。
李凇当时收到何适的微信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受宠若惊”,刚才那点阴阳怪气,纯属逗着玩。
李凇笑着说:“你看看你女朋友,我替你买的玫瑰,她居然不收。”
何适漫不经心地嗦了口面,还指了指旁边的玫瑰花:“我说的是九十九朵,不是九朵。你买这么少,人家当然不收。”
李凇一愣,随即笑了:“行吧,那你说,什么事?”
何适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递给他。
那是一个业内颇有名气的插画展览网站,每年都会汇集来自各地的插画师在那搞展览,而之所以找李凇,是因为对方家里正好有投资背景,也刚好投入了这个项目当中。
李凇轻佻一眉:“你想让我走后门?”
“不是。”何适收回手机,语气很平静,“我想问你,能不能帮我买两张票。”
他说的是“买”,不是“送”。
“当然可以。”李凇笑了,“不过以咱俩的交情,还需要买?”
“需要。”
何适回答得坦荡,“我不买,她不会去的。”
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沓现金。他抽出四张红票递过去:“我看过了,一张一百八,两张三百六,剩下四十你自己留着。”
李凇毫不客气地接过来:“所以这四十算小费?”
“嗯。”何适点头,嘴角丝毫不带笑:“你也白吃了我两年饭,敲你一下不过分。”
李凇忽然觉得何适好像变了。
从前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感,正在一点点褪去,如今反倒多了几分落地的温度。
“我感觉,”李凇顿了顿,“时荷刚才明显被吓到了。”
“嗯。”
何适低头继续吃面,语气很淡,“我回去哄哄她就好了,但这个展览的票拜托你,十二月底到元旦在燕州,我想带她去看看。”
城市的另一边。
深蓝天城,某栋十楼。
时荷正带着皮皮一起看电影《宝莲灯》。
这是皮皮第一次看动画电影版的《宝莲灯》。他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得格外投入,眼睛一眨不眨。
时荷放在一旁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将屏幕亮度调低,点开微信。
是孟薇发来的是一条公众号链接,标题写着:燕州第八届国际插画展。
孟薇:【我知道你想看这个。】
小荷:【我查过了,这个一票难求。】
孟薇:【你问问你家何先生要不要去呢?】
小荷:【何先生不一定有空。】
她心里想的是,何适难得有假,肯定多半还是要留时间陪汪春萍。汪春萍的病情一直不太稳定,有些时候连何庭晖都未必能完全应付得来。身为医护人员的孩子,时荷太清楚这种情况了,毕竟家里必须始终有人守着,否则一旦出事,很容易手忙脚乱。
孟薇:【这次活动其实挺近的,就在燕州,开车来回也就十六个小时。】
小荷:【我问问吧。】
孟薇:【问问看嘛,不行的话我陪你去。】
小荷:【好。】
皮皮被电影里二郎神的形象吓了一跳,赶紧往时荷怀里缩,小手挡在眼睛前。
时荷神情平静,目光始终落在电视屏幕上。
直到门突然不经意间被打开。
皮皮吓得叫了一声,这一叫,也把时荷惊了一下。
客厅的灯被人打开。
时尚一边换鞋一边笑:“原来你们两个小家伙在看恐怖电影啊。”
“才不是恐怖电影。”皮皮立刻反驳,“小荷姐姐带我看《宝莲灯》呢。”
时尚穿着拖鞋走过来,把公文包放在桌子旁,随口问:“哪个版本的《宝莲灯》?”
时荷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胡歌版。”
她这么说,是因为之前看过一个热搜,说胡歌给动画片《宝莲灯》配过音,一共只拿了五十块钱。
那时她正和家里视频,说起这件事,爸爸时建在一旁笑着打趣:“就喊一声五十块,那我去吵架不得五百?”
电视里正好响起李玟的《想你的三百六十五天》。
时荷从小就受时建影响喜欢中国动画,《宝莲灯》系列几乎陪她长大,她最喜欢的两首歌,正是《想你的三百六十五天》和《远处有座山》。
她比身旁的两个人都要专心,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皮皮忍不住抱怨:“小荷姐姐不理我们。”
时尚笑了笑:“你姐就爱看这个。”
皮皮跑到时尚怀里坐下,顺手抢他手里的花生,一颗一颗地往嘴里塞。
“小尚哥哥,我奶奶怎么样了?”
“挺好的,过几天做手术。”时尚揉了揉他的头,一边用手护着他的下巴:“你呢,在幼儿园有没有听话?”
“当然有。”皮皮一边吃一边点头,目光却悄悄瞟向时荷,“姐姐是不是心情不好?”
时尚不置可否。
因为他知道时荷只要心情不好,就会去看一些虐心的东西,尤其是电影。
夜里,何适洗完澡,给时荷发了消息。
时荷没有回复。
又过了一个小时,他再发了一条,依旧没有回音。
他索性拨了视频过去,这一次,时荷接了。
“你……怎……怎……么不回……回我消息?”
何适语气很着急,就连话也说不稳妥了。
“没事。”时荷的眼睛微微发红,“我只是没看到。”
何适看着屏幕里的她,顿了一下:“你是不是以为我跟李凇在吵架?”
他一边说一边换了出门的衣服,把黑色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直接锁门下楼。
“难道你们没吵吗?”时荷反问。
画面一转,何适已经坐进了驾驶座,发动了车子:“那你觉得,我们是在吵吗?”
看起来像,可实际上并没有。
时荷自觉理亏,却又不想服软,索性跟着他一起沉默着,任由心里那点傲娇的小情绪在心里发酵。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适先开了口。
“时荷。”
“嗯?”
“你等我。”
“……等你什么?”
还没等到对方回答,时荷发现视频通话不知什么时候断了。
时荷盯着空荡荡的聊天界面,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隐约记得刚才瞥见的画面何适在外面,四周黑漆漆的,看不清任何东西。
她顾不得多想,匆忙套上大衣。时尚在一旁拦她,她却没听进去,连鞋都来不及换,穿着拖鞋就往外跑。
外面在刮风,冷得厉害,大衣根本挡不住寒意,时荷咬了咬牙,连电梯都没等,直接冲下了楼。
恐惧在心底翻涌,各种电视剧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外冒,等她跑到一楼时,腿已经发软,几乎站不住。
她顾不了那么多,准备直奔大门而去。
恰好,一辆车停在门口。
何适猛地踩了刹车,打开双闪,几乎是跳下车的。他一把脱下羽绒服,裹住她纤细的双腿。
“你这是怎么回事?”他语气里带着急。
她被他抱进副驾驶,眼圈泛红,委屈得不行:“你让我等你,结果你自己……”
何适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只手覆在她的额头,另一只手落在她的小腹,低头在她额间亲了一下。
车子缓缓开回楼栋前,他侧头看着她。
“你今天跟李凇说什么了?”时荷语气里满是担心。
“你是怕我们打起来?”何适失笑。
她点头。
他看着她,觉得这姑娘傻得可爱:“放心吧,真没事。”
冰凉的手被温热的手握住,冷热交错。
“何适,我有时候真的很害怕。”
何适握住她的手,想试图捂暖它:“害怕什么?”
时荷侧头,望着他那完美的下颌线,深吸一口气:“没事。”
她感觉他握着自己的手紧了几分。
“跟我说吧。”他的声音低了下来,鼻尖从她的额头、脸颊、鼻尖一路蹭到唇边,“小荷……”
这个称呼,只有至亲和孟薇才会用。
他说得那样温柔,时荷的心几乎要碎掉。
“何适。”
“嗯,我在。”
她忽然意识到,他好像从来没有一个特别的昵称。
“何适。”
“嗯。”
她一连叫了五次,他一一应着。
何适觉得这样干坐着有些无聊,顺手打开了车载音响。
深夜电台的声音悄然响起——
“远处有座山,山上有棵树,树下有个茅草屋……”
音乐流淌开来,时荷闭上眼,跟着轻声哼唱。
何适侧头看她,发现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泪,像是被旋律牵引着,整个人脆弱得让人心疼。
他伸手想把音量调小,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按住。
“这首歌太悲了。”何适打开扶手箱里面拿出一颗巧克力吃了一口,一边说,“你不觉得她唱得有点难过吗?”
“没关系,我喜欢。”
“谁唱的这是?”
“曹芙嘉。”
“没听说过。”
“你看过宝莲灯么?”
“看过。”
“这是宝莲灯里面的歌。”
何适他明明也宝莲灯,可是这首歌他显然一点印象也没有。
“何适。”
时荷的嘴型一张一合,像是在对何适说什么。
“你看明白了吗?”
“嗯。”他点头,“我知道。”
“你又懂了?”
“当然,我可是什么都会的好不好。”
“也是牛。”时荷才不管这么多,又说:“你真的看懂了?”
“看懂了。”
她笑了:“那你说。”
何适轻咳一声:“你真要我说?那我可要负责一辈子了。”
她一脸惊讶:“哦,原来你不想啊。”
他知道她没生气,却还是顺着她的话说:“我当然想,只是现在还不想说。”
论卖关子,没人比他更会。
“为什么?”
“因为这是一辈子的事。”何适认真地说,“一辈子这三个字,谁都会讲,可真正能走到最后的又有多少?如果真要说,我更愿意用行动。”
时荷泛起傲娇:“说不定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呢?”
“这个你可以放心。”他看着她,“无论是什么,我都一定会对你负责。”
(画外音:好了好了,我不打哑谜了。其实时荷说的是:我想和你有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