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见我应如适》是Angel不是Angle

16、第十六章 不为人知的

　　时荷回到家才想起来要把手背上的吊针贴撕掉。
　　在家门口前掏钥匙的时候，门正好开了。
　　开门的是母亲江美琴，江美琴此时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妈，你这么晚才吃饭么？”时荷看着母亲，江美琴看着她，像是在看热闹一样。从头到尾看了个遍，像是难以置信。
　　江美琴的观察让时荷无所适从，她说：“妈，到底怎么了？”
　　“这是什么？”江美琴指着环保袋，“你去买衣服了？”
　　时荷这才正眼瞧了一眼袋子，发现是个普通的女装品牌。
　　“哦不是，我同事给我买了书，所以……”
　　“那你同事呢？”
　　“走了啊。”
　　“走了？”
　　江美琴像是不信似的，还往外看了看，确定人走了，她才示意女儿进来。

　　走进家里，时建正在沙发上看报纸，时尚在阳台打电话。时荷换上拖鞋，她问母亲：“妈，有没有吃的，我肚子好饿。”
　　时建抬眼看着女儿，语气腻味：“你不是出去吃饭了么？”
　　时荷盯着在阳台打电话的时尚，时尚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反倒是江美琴对女儿说：“我听你张阿姨说了，他们在烤肉店外面看到你和一个男孩子在一起。”

　　得……
　　就算时尚不隐瞒，但还是有身边人能看到的。

　　“那个男孩子怎么认识的？”
　　江美琴步步紧逼，时荷无奈：“那是我一个同事。”
　　时建看报纸的心情也没了，他摘下老花眼镜，问女儿：“你不是在幼儿园工作么，怎么还会有男同事？”
　　“幼儿园怎么会没有男同事？你们儿科都有男同事，我们幼儿园就不能有了么？”
　　江美琴坐在侧边沙发，“话可不是这么讲，小孩子诶，要是有男老师，万一遇到什么事可怎么办？”
　　时建也赞同妻子的观点：“是啊，现在的幼儿园都很反对男老师的存在，你们园长居然力排众议让他去做幼儿园老师？他能做好么？”
　　时荷说：“当然能，他还是中班班主任呢。对了，孟薇跟他一个班。还有啊，今天烤肉局是我们另外一个同事组织的，她带着她儿子一起来的，压根儿不是我跟他。”
　　话音刚落，时荷闻到了一丝焦味从厨房里传来。

　　“妈，你是不是烤糊东西了？”
　　江美琴这才想起自己在煎锅里的鱼，她赶紧跑回了厨房处理自己的鱼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了时建和时荷。

　　时建看得出女儿话里有话，他说：“那个男老师，他真的是幼儿园老师么？”
　　时荷点点头，随后在茶几上拿着一个小面包拆开吃了一口，“是啊，他是我们幼儿园唯一一个男班主任，很负责的，您放心好了。”
　　时建说：“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男老师在女人堆里属于香饽饽，肯定有不少人喜欢他的。毕竟这个专业本来就是女人扎堆的地方，如果有一个这样优秀的男老师在这单位里，那绝对是炙手可热的明星。”
　　时荷不以为然，“我是觉得就那样吧。”

　　其实时建的话时荷明白的。自从上次她戳破了李梦妍之后，李梦妍对她的态度就一般了。李梦妍本来还会跟她说几句话，可如今被看穿了之后，李梦妍就不再理她了。有的时候就算理睬，说话也是冷冰冰带着炮。
　　时荷说话很直，这个性格曾经让她吃了不少亏，但是她从来没有要改的意思。对于这份工作，其实时荷也是抱着十分的工作态度去做的，毕竟难得有一份工作，就先干着也挺好的。

　　回到房间，时荷并没有马上洗澡，而是直接打开手提电脑查黄家豪所说的R大和体育管理。
　　R大的体育管理在美国排名第二，属于体育科学和商业管理知识的跨学科领域。
　　跟一般体育专业不同，体育管理就业前景更广阔，上至职业体育，下至设施管理以及经济，也涉及到各类体育商业的各类方向。
　　按道理来说，像这样专业的人，无论在哪都会有所作为的。
　　可是按照时荷从黄家豪嘴里得知的那些信息来看，何适无疑是放弃了这个专业。
　　时荷打开微信看着黄家豪的微信联系人界面。
　　那是一张他和何适的合照，俩人穿着篮球服，摆着男人们的招牌竖起大拇指。以照片来看，何适很明显比现在年轻，也阳光很多。
　　手机嗡嗡响了起来。
　　时荷反应过来，打开手机来看。

　　Yaron He：【你到家了没有？】
　　Yaron He：【我已经到了宿舍，现在算起来你应该到家了。】
　　两条消息发出的时间是两分钟前。
　　两分钟前她在做什么？正在和爸妈聊他。
　　时荷这才想起回复，她回道：【我到了，在吃夜宵。】
　　Yaron He：【图片】
　　Yaron He：【我也在吃夜宵。】
　　照片里放眼望去，又是一堆绿色。
　　小荷：【你就吃这些能吃饱么？】
　　Yaron He：【今天肉吃多了，得补。】
　　小荷：【厉害，原来何老师是这样的人哦。】
　　Yaron He：【……】

　　时荷把手机又切回了黄家豪的微信个人信息界面上。
　　看久了这张照片她发现，其实何适长得还是很不错的。
　　端正、轮廓清晰，几乎没有任何死角。
　　要是以前在她的高中，像何适这样的男生绝对是女生们的心头好。啥都会，成绩好，加上各种buff叠满，无疑都是女生心目中的完美男神。虽说时荷心中也有一个，但她也对那个男神记忆不再清晰了。
　　上次见男神的照片还是在他们的班群里，那会儿班长还说：“你们知道吗？我今天在伦敦见到咱们的霍学长了，天哪，变化好大。”
　　学委还在问：“他现在长什么样了？”
　　班长发来了她和霍嵩的照片，时荷也看到了。
　　原本高瘦的身材一如反常，现在完全就是牛马形象，还多了一个不知名的小肚子。
　　学长也就比他们高一届，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变化得如此之大。

　　手机又响了。
　　时荷低头看，这一次是黄家豪。
　　黄家豪的微信一看就是妈妈教的，一切语气语句都很客套，说是想请她辅导自己考托福。
　　她切换到和何适的聊天界面，给他发去了一条信息。

　　何适洗完澡擦头出来，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跑过去看，是时荷的道谢。
　　一个可爱的兔子表情包。
　　何适本想回复，但被向昊天叫了出去。
　　客厅里，男老师们正襟危坐，向昊天和胡宇俩人就像门神一样坐在沙发上，神色凝重。
　　向昊天：“何适，你怎么回事，居然跟小时老师出去吃饭？”
　　胡宇：“还有啊，还把人家带到医院里了，你们做什么去了？”
　　何适无奈：“我们只是偶然遇到的，你们可以问杨医生。”
　　看到何适无奈的表情，胡宇和向昊天双手击掌，这件事远比他们想的要快。本以为他们以为何适会吞吞吐吐，结果没想到这么快就爆出来了。

　　胡宇：“李梦妍的礼物你拿了么？”
　　何适：“拿了，但是我还了。”
　　胡宇吃了一惊，手里的冰淇淋也不香了。
　　向昊天觉得奇怪：“你怎么还给她了，那是人家女孩子的心意。”
　　何适擦着湿透的头发，一边说：“我把话讲的很明白了，她听不听就是她的事儿了。”
　　在这个房间里，最熟悉何适的人是向昊天。他知道如果一件事何适不喜欢，无论怎么对方怎么为他做，何适都不会理睬的。当然理睬还是会的，只是会感谢之后委婉拒绝，也是一个大方的人。
　　“何适，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一个喜欢的人？”

　　提问的是向昊天，他其实真的很好奇。
　　他比自己读书晚，但受欢迎的程度远比自己多得多。
　　“我不知道算不算。”
　　“是么？”向昊天吃着零食，一脸吃瓜模样：“那你跟她在一起了？”
　　“没有。”何适压根儿没打算隐瞒，他实话实说：“就见过一次面，又怎么能算喜欢呢？”

　　一连周末两天，时荷和何适没有再联系。
　　星期日那一天早上，时荷答应了黄家豪，说给他辅导托福考试，但不收钱。
　　黄家豪却很介意，因为这托福老师是他妈妈给他找的，而且如果考不好，他绝对是能横着回家。
　　时荷对他说：“你只要考好了，再请我吃一次烤肉就可以了。”
　　他们约的时间是周日下午两点在市图书馆见面，因为那个时间刚好黄家豪结束SAT补习。

　　说是两点见面，时荷一点就到了。
　　时荷在图书馆约了一个小房间，图书馆的小房间隔音效果很好，即使是大声喊叫也不会被人听到。
　　出门前，时荷把自己的笔记和以往用过的资料带上，还请时尚开车带她去市图书馆。
　　今天时尚没班，加上头一天晚上睡觉早，时尚为此很清闲。
　　“我说小荷花，你今天去图书馆做什么？”时尚打着哈欠，眼睛还望着时荷手里的资料：“这不是你考大学的资料么，怎么你要拿去出版？”
　　时荷说：“我们同事的孩子十一年级，按照国际学校的规矩应该要注重SAT和语言考试了。最近托福总考不出理想成绩，所以她就拜托我给她儿子补补，说不定能考到理想的学校呢。”
　　时尚揉了揉妹妹的头：“好啊，我们的小妹也开始懂事了。”
　　时荷把他的手拍了下来，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今天她难得给自己编发，时尚这么一揉，间接把她的发型毁了一半。她打开车前镜，重新对着梳头。

　　“那我等会儿要接你么？”
　　“你今天有班？”时荷的眼睛还留意着镜子，“还是你要出去？”
　　时尚定了定神，喝了口咖啡：“没有，我今天没班，你要是我接就跟我说。难得一天没班，我当然要睡一个天荒地老了。”
　　时荷说：“还不知道，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时尚给她递来一罐咖啡：“喏，你早上起太早了，你拿去喝。”
　　时荷接过，答谢了哥哥。
　　现如今，时荷就喝着时尚给的咖啡坐在小房间里等黄家豪。
　　黄家豪是两点半才到的，他背着双肩书包，手里还有一堆资料，嘴里不停地跟时荷道歉。
　　“对不起小时姐，我公交车晚了。”他气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你等我一下我喘口气。”
　　黄家豪大口大口喘气，还从书包的一旁取出水喝了两口。
　　“你现在这么忙还来补习，会不会时间不够睡？”
　　“那是肯定的，毕竟现在时间特殊，我除了在学校恶补GPA，我还要在周末比别人往前走。我本来基础就一般，托福也是往死里学的，如果这次不好好冲一下，我八成就不会成功了。”

　　有目标就是好事。
　　时荷看了一眼手机：“我们三点开始吧，你好好休息。”
　　黄家豪比了一个Ok的姿势，随后他给手机摁了个闹钟，然后倒在了桌子上。
　　可怜的孩子，现在都累得睡着了。
　　趁黄家豪睡觉的时候，时荷看了一眼他的资料。
　　资料上是SAT模拟考试，时荷简单过了一眼。发现黄家豪数学基础不错，选择题基本都是对的，但唯独文字题他都是错的。时荷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数学老师教过，数学文字题诗考察学生对图表、概念来根据情境来建立模型。这种题型很广泛，从代数、函数以及数据分析都有，尤其散点图居多。
　　其实时荷的数学并不好，她的数学之所以能考高分也是刷题刷出来的。数学老师还说过，中国人在数学考试里占高分的居多，所以中国人在数学考试里绝对不能掉链子。然而时荷并不是这样的，她的SAT考了三次，在第三次上岸的时候考了1280分，其中英语就比数学高20分。但不管怎么样，她总归是上岸了，但如果要辅导黄家豪数学，她估计还是得专业人士去做。
　　数学看完，就是英语。
　　英语可所谓是黄家豪的短板，对于SAT英语部分，黄家豪真的能用满江红的惨痛来形容。各种各样的红叉叉布满习题卷上，让人看着不由地有些心疼。但这只是其中一份，黄家豪的英语是上升的进步，如同一张靠谱的股票一步步往上升的。
　　她想，或许是那个喜欢的女孩给他点醒了一些事。
　　看完卷子，三点的闹钟也响起来了。
　　黄家豪就像个雷达，他一下子就醒了。

　　“姐，我去洗把脸，等会儿回来接着学。”
　　看着黄家豪的背影，时荷不禁感叹现在孩子真卷。
　　黄家豪回来刚好三点十分。
　　时荷把自己的资料拿出来，她首先给黄家豪自己的蓝色笔记本：“这是我多年前学托福的心得，我把这个送给你，以后你可以拿出来看看，会管用的。”
　　黄家豪翻了几下，惊道：“小时姐，你的字也太好看了吧，写的又很清晰，很受用，很受用。”
　　时荷又给他递来一个厚重的文件夹：“这是我以往做过的题，我都在网上重新找了真题打印了给你。听力的资源我会发到你微信里，你把这些做完，且做稳，我想下一次就有100分了。”
　　黄家豪看着厚厚的一沓，他其实心里也在犯嘀咕。
　　但没办法，既然是有补习，怎么样他也要努力完成才是。
　　身后多少只眼睛看着他，基本都是毫无自由了。

　　“姐，你这资料……整理了多久啊？”
　　“没多久，就一晚上，你要是用心，没有做不好的事情。”
　　辅导一个基础薄弱的高中生绝非易事。时荷在教的时候发现他单词记忆也不是很清晰，有些相似的词哪怕是不同的意思也会搞混。比如Anthropology和Archaeology，无论时荷怎么教，他下一次还是会出错。
　　“滴滴滴”
　　手机响了。
　　黄家豪看着自己的手机，现在显示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半。
　　时荷已经辅导了一个半小时，但显然教书育人比聆听的人更疲惫。
　　“姐，你等会儿有空么？”
　　时荷整理着资料，看了一眼黄家豪：“怎么了？”
　　黄家豪说：“一会儿五点我有个体育课，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上课？”

　　要知道时荷从小到大除了怕针，最害怕的就是体育课。尤其是听说黄家豪还有周末体育补习，她说什么也是不愿意的。她摆摆手：“谢谢，我就不去了，我哥哥一会儿来接我。”
　　黄家豪却说：“这里离体育西路不远，可以去看看。你回国那么久，总得接触接触人吧，多接触点人，这知道人间烟火的滋味。”
　　时荷笑道：“好了，人小鬼大，我答应你就是了。你说的是体育西路的那个体育馆么？”
　　黄家豪点头，顺手替着时荷抱住资料：“当然，我每周日下午都会去打篮球。”
　　体育西路确实不远。
　　按照黄家豪推荐的羊肠小道，他们只花了十分钟就走到了。
　　只不过就惨了时荷那一条白色七分半身裙，小道太脏，她的裙尾全都是污水的味道。

　　“姐，到了。”
　　时荷看着眼前的体育馆，她难以想象这就是她高中时期跟孟薇一起看演唱会的地方。
　　体育馆显然已经翻新，标牌也换了个字体，还多了两台自助售卖机。
　　“你需要换衣服么？”
　　黄家豪摇头，只见他当面脱下外套和外裤，里面赫然出现了一套宝蓝配白的篮球服速干套装。

　　时荷吓意识地蒙住眼睛。
　　心想这孩子还真的不把她当外人。

　　“好了姐。”
　　时荷这才松开手，看到了黄家豪的一身篮球服。
　　“哟，这么板正。”
　　“说笑了姐，这玩意儿吧就图个乐呵。”
　　“你喜欢哪个篮球运动员？”
　　“我比较喜欢科比。”
　　“那你应该去洛杉矶读书才是。”
　　黄家豪听到这有些脸红：“我去洛杉矶的话，不就和她隔着三个小时时差么。”

　　想想也是……
　　学生时期的情愫最是朦胧，虽然时荷没有经历过，但她也是见过周边同学有类似经历的。
　　黄家豪把衣服叠好放进书包，他对时荷说：“姐，我一般人可不带着的，你是我第一个带来的人。”
　　时荷打趣：“这么好呢，你还真的把我当你姐了？”
　　黄家豪原地做着准备活动，“可不，我妈说要把你当姐姐，毕竟你是个很出色的人啊。”
　　时荷说：“那你妈妈人倒是怪好的。”
　　黄家豪叹气：“她对谁都好，但就是自己拎不清而已。”
　　做完准备活动，黄家豪带着她来到了一个打篮球的场馆。
　　场馆里已经有打篮球的声音了，还有人在不停地叫好。
　　黄家豪的手握在门把上：“姐，一会儿进去就别出声。”

　　时荷点了点头。
　　黄家豪把门推开，朝里喊道：“两位哥哥，我来了，别来无恙。”
　　其中一人应声道：“黄家豪，把门关上，等会儿球跑出去了。”
　　“好嘞，昊子哥。”

　　昊子哥？
　　时荷一怔……
　　那不就是……
　　时荷微微挪了个位置，目光顺着声音望去，看清了眼前的两个人。

　　其中一人并未理会他们。
　　不理会他们的那位大兄弟身穿黑色篮球服，发带扣在额前，整个人像极了《灌篮高手》里的流川枫。
　　只见他起步、加速、三步上篮，动作干净利落，手法娴熟而优雅，只听“唰”的一声，篮球就稳稳落入篮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