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邺城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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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出行的人员令我有些意外。袁绍并没有浩浩荡荡地带上大部队，而是挑选了几名亲信和十几名士兵护送。颜良文丑自然在其中。
我问袁绍为何如此安排，袁绍说，这次黑山军侵袭已经伤了邺城许多元气，多些人留守也好尽快恢复秩序。至于坐镇的人，是他信任的逄纪先生，还有监军沮授在旁作辅。
袁绍说，沮监军虽然年轻，但多加历练后定会有所作为。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又投向了我。
“阿九姑娘也是。”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对我这样说，让我有些手足无措。
被一个游戏NPC如此夸奖，也不知是出于他真实的考量，还是游戏世界设定好的套话。
我，袁绍，颜良将军三人在一辆马车上，文丑将军和楼凛在一起。虽然男女有别，但把两个异能者分开是为了不把鸡蛋装在同一个篮子里，这样安排也有道理。
唯一让我不爽的就是，把我和楼凛分开，这一路上颠颠簸簸也没个说话的人，甚是无聊。
哦，对，还有一四六。但只能他一张嘴吧啦吧啦个没完，说的也都是些对周遭风景的评价，况且我还不能搭他的话，对我而言聊胜于无。
就在这时，袁绍发出了声音：“阿九姑娘是觉得有些闷了？”
他倒是个敏锐的人。我这样想了，随口道：“是有点。”
“需要孤陪阿九姑娘聊聊天吗？”
“……君侯……与我有什么话聊？”
袁绍眼睛一眯。我后背的汗毛忽然立了起来。
“孤所说的那件事，阿九姑娘考虑得如何？”
噗。
我在心里吐了一口老血。
一旁的颜良不动如山，一直抱胸定坐。如此规矩难怪能得到袁绍的赏识。
“那、那件事啊……”我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血沫子，眼神飘忽不定，“我……我还得考虑考虑。”
“也是，毕竟是终身大事。”
啊啊啊啊不要再说了啊啊啊……我看到一四六已经快憋不住狂笑了。
袁绍做作地露出了一个无奈但理解的表情，他相貌清秀，五官端正，因此越发令人感觉他欠揍。
忽然，
忽然，随着马匹一声嘶鸣，马车的周身剧烈晃动了一下，连带着我差点从座位上跌下来。袁绍眼疾手快扶了我肩膀一把，这才没有让我出糗。
袁绍朝颜良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立刻掀开布帘问：“怎么停了？”
“禀、禀告将军，前面……有个人。”
顺着车夫手指向的方向看去，就在离马车不远的地方，的确有个人影伫立。
“什么人？”
颜良正准备上前查看，却被我一把拉住了衣衫。
“不要去！”
飒。
擦着我的尾音传来的，是利刃的破风声。凛冽得令人不寒而栗。
循声落下的，是马车夫的头颅。
下一刀是冲着我来的，而就在电光火石间，一股力量拉住了我的后衣领，我整个人都向后倒去，被笼罩在高大的背影之后。
“烦死了，明明预计两刀之内就能干掉你的，偏了一点呢。”
熟悉的声音传来，即使被颜良的背影阻隔我也知道是谁。
明明已经派斥候探查过，并没有黑山军的行踪才对，为什么赵蓉蓉会在这儿？
“她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呢。”一四六在一旁对我说，“只有她一个人。”
但就算知道只有她前来，我的心里依旧没有底。
那时候，我已经见识过她强大的物理攻击力。
恐惧感从我的心里蔓延开来，我的四肢忽然失去了力气，耳鸣回荡在我的脑子里令我无法思考。
我看见颜良与文丑两位将军都已上前为我们搏一线生机，身边的袁绍也在严肃地对我说着什么——可我听不真切，就像耳道里进了水似的难受。
忽然，我感受到自己的身上多了几道口子——是楼凛的能力，她正在努力为两位将军分担伤害。她也正在战斗。
我，我能做什么？
我可以做什么？
我的能力是什么？
一四六！
“我知道了。”
一双无形的大手覆上了我的双眼，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世界里，我感受到一股力量注入了我的心脏之中。
我听到了声音。一些寻常人无法听到的声音。
——下一击，就打在肋骨上……
“文将军！注意肋骨！”
我的声音比赵蓉蓉的攻击更先一步到达了文丑的身体中。他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躲过了致命一击。
——烦死了。
——我要拧断你们的头……
“蹲下！保护脖子！”
接二连三的指令保护了正在战斗的二人。也让赵蓉蓉的脸色愈发难看。
或许她正在猜测我的能力是什么，但眼下她无暇过多思考。
几个回合下来，颜良文丑受的伤可以忽略不计，这得益于楼凛紧急分发的护身符让士兵们一起分摊伤害。而赵蓉蓉也并不轻松，她的体力似乎已经快到尽头了。
——是那个贱人。
我听到了新的声音。
——先杀了那个贱人。
我抬起头，正与赵蓉蓉四目相对。
保护我！我想这样发出指令，可不知为何，这三个字无论如何我都喊不出口。
出现在我脑海中的，是一张张扭曲的面孔。他们对我说，你不要这么自私，多为别人考虑一下啊。
啊，临死之前，脑子里的居然是这么讨厌的回忆啊。
我闭上了眼睛。
噗嗤。
我听到了血肉被贯穿的声音。
但那并不来源于我的身体。
我睁开眼睛，这次笼罩我的，是一道瘦小的背影。
“楼凛！”
文丑的呼唤拉回了我的意识。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溅在了我的脸上。
“为什么……”这是从我喉咙里发出来的疑问。
可是楼凛已经无法回答我了。
我听见她吃力的喘息声，她要死了，因为她的胸口被贯穿了一个大洞。
而她的手正用最后的力气死死抓住了赵蓉蓉。
赵蓉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吃惊，但很快被得意占据。
“死玩意儿，到了这儿也被我压着打。喂，别拉着我了，很恶心啊小抹布。”
但楼凛没有松手。
她的口中涌出鲜血，却扯出了一个悲伤的笑容。
“我……不怕你……”她用虚弱的声音说道，“我不是……小……抹布……”
然后，我看见赵蓉蓉的胸前迸出了一道鲜艳的血花。
她的胸口，同样出现了一个被撕裂的血洞。
传教士技能，伤害平摊。以命换命。
两名少女的身体一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我耳畔响起：
“4号玩家，传道士：楼凛，确认淘汰。”
“15号玩家，角斗士：赵蓉蓉，确认淘汰。”
楼凛的身体开始渐渐消散，可我不死心地扑了上去，想要用力抓住她的身体，可是无济于事。
“霖九姐……”只剩半个脑袋的楼凛对我一笑，“刚才的我，很帅吧？”
她的最后一抹痕迹也消失了。
我想，那时候我喉咙里发出的，一定是如野兽一般悲恸的哀嚎吧。
——喂……不是吧……
——我，死了？
——我可是，角斗士……我明明拥有最强的力量……
——喂，你们，为什么不来看我一眼？
——不要走啊，不要离开我，我不是最受欢迎的人吗？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不肯来救救我？
——好痛啊，受伤，原来是这么痛的事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邺城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