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送母回剑湖畔 她像是浑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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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语嫣和慕容复成亲后，王夫人自觉心头大石已落下。
世间也唯有一个王语嫣让她牵肠挂肚了，现在王语嫣有了归宿，王夫人已经没有什么牵挂了。
当天她在云锦楼主持完婚礼，独自回房，换了一身衣裳，又仔细打扮了一番。
然后喝得酩酊大醉，又是高兴又是心痛。
口中自顾自喃喃道：“段郎，我给你生的女儿语嫣，她如今也要嫁人啦。我这辈子再无什么牵挂了，我终于，终于可以来陪你了。”
她说得断断续续，声音因酒醉而含糊不清。
王夫人提起酒壶，歪歪斜斜地朝着壁上一副茶花图望去，那是段正淳亲笔所画。
看着看着眼泪簌簌而下，但是回忆带来的美好甜蜜又使她展露出笑容来。
她今天特意重新着装装扮自己，衣裳精美，首饰也漂亮，只是那身衣裳粉嫩，不是她平时常穿的样式。
但她打扮完，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几岁。这是她特地做了和段正淳相遇时的打扮，那年她十八岁，正是如花的年纪。
王夫人看完字画，转身走向小塌。
喃喃道：“段郎，你别记恨我联合慕容复给你们下圈套，害死了你的情人。我不想的。我也爱你，我这就来向你赔罪，到了地府，你可一定要好好听我解释啊。”
她一边走，顺手从头发中抽走一根簪子，然后在手腕上重重划去，皮肤顿时裂开一条很深很深的口，鲜血源源不断淌下，染红了她的裙角。
她像是浑然不觉生命力在随着血液流淌而流逝，更浑然不觉失血而死的痛苦，嘴里念叨着和心上人过去相处的点滴。
血液像一条绳索，直引向内室，到床榻处戛然而止。
王夫人流着泪，血液还在流，她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段、段郎，阿萝也来、陪你。”
王夫人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垂着的手还在流血，慢慢浸湿了被褥，王夫人停止了呼吸。
她计划好了，进屋前就吩咐人不准进来打扰她。
所以，没人发现这一切，直到第二天，进去侍奉她的丫鬟在床上看到了已经僵直苍白的王夫人。
王语嫣在肝肠寸断中办完了王夫人的丧事。
按照王夫人留给她的遗书，要将遗体送回大理无量山剑湖之畔的石洞中长眠。
那是王夫人从前与段正淳的约定，她要和他一起去石洞中过与世无争的生活，只是一辈子都没能完成。
王夫人在遗书中写明了石洞的所在和进去的路线。
她当即打算带着母亲遗体直奔大理，慕容复已经恢复，两人一同护送王夫人的遗体。
再带了一些人负责运送棺椁，准备齐备出发了。
曼陀山庄一直有船来候着，听见庄里办丧事时，走了一批求亲的，和一些不愿趁人之危的。还剩下一些来找麻烦的。
王语嫣和慕容复带着人运送王夫人棺椁时，堂堂正正从山庄前面的渡口出发。
渡口前面的湖面上还停留着不少船只，船上的人看见庄里有人出来，纷纷站在船头伸着脑袋看。
王语嫣和慕容复身着孝服站在大船上，慕容复扫视一圈船上的人，大多都是面生的，其中不乏一些形貌凶恶之人。
慕容复放下狠话，“今天送丧，谁不长眼硬要来找晦气，别怪我慕容复不客气了。”
之后果真有不长眼的人找他报仇，慕容复毫不客气地将人打落水。
他一手“斗转星移”的功夫依旧利落，其余人看着纷纷划船离开，不敢再逗留。
到了大理，进了无量山，王语嫣按照母亲所指，到了剑湖畔，等月光照在无量玉璧上。
又等了几个时辰，玉璧上出现一柄五彩缤纷的长剑，长剑所指的方向就是洞府所在。
进了洞府，还未将棺椁停放妥当，就有人从另一间石室出来。
王语嫣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段誉，她十分讶异，“段公子，你怎么会来这里？”
段誉呆愣地望着她，然后惊喜地喊道“王姑娘。”连唤她一声都带着缠绵悱恻，想必心中对她思念不已。
段誉自和王语嫣分别后，心中越发思念她，常常想起洞中玉像，登基后，他便时常独自溜出宫来看望这玉像，每回来都要待上大半天，只是痴望玉像。
常常幻想玉像化作真人，和他说话。
他从前初见王语嫣时将她看作玉像，相处下来便知道不同。
但和玉像相处时，他想不起王语嫣。
段誉今日来也很入神，但是一番动静惊扰了他，段誉害怕有人误闯这里，打扰玉像，出来是想阻拦，却没想到竟然又看见王语嫣。
他刚刚跟玉像相处久了，乍一看见王语嫣，晃神间便又觉得玉像化作真人出现了。
段誉只顾盯着她的脸看，听她问话，才回神，同时发现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裳，守孝打扮。
“你家中出什么事了？”连忙担忧地上前，没来得及靠近，面前多出一个人来。
慕容复看见段誉，心中仍旧厌烦他，看他颇不顺眼，眼下见段誉要接近王语嫣，想也不想就站出来挡着他上前。
王语嫣去牵慕容复的手，微笑着拍拍他的臂膀以示宽慰，然后才望向段誉。
“家母去世了，我遵照家母遗愿，送她遗体回这座山洞中。”
段誉惊叫“王夫人才这般年纪，怎么会？”
王夫人才三十多岁，更别说，她心肠狠辣，动不动就要将人砍了作花肥，那样的人物，怎么会轻易死去。
段誉就是好奇她的死因，也不该在此时追问，那样也太冒失无礼了。
他想起自己半年前才痛失双亲，不禁生出一种同病相怜之感。
他紧接着道：“节哀，王姑娘。”
自王语嫣出现，段誉眼中只看得到她，哪里注意到她旁边的其他人，直到慕容复站出挡了他的视线，段誉这才看到慕容复的存在。
但他刚才陡然听闻王夫人死讯，太过惊讶，便也自然而然将慕容复忽略了。
说完话，注意力又回到王语嫣和慕容复身上。
再看王语嫣毫不见外地跟慕容复牵手，段誉心口惊跳，“王姑娘，你和慕容公子”他目光在王语嫣和慕容复之间流转。
王语嫣微笑道：“是啊，我和表哥成亲了，家母过世前为我们主持了婚礼。”
段誉垂头丧气，两句恭喜也说得言不由衷。
王语嫣接着道：“婚礼办的简陋，并未邀请宾客。不想今日遇上了，这杯喜酒本该立即补给段公子，但家母遗体还未安置下葬，只好改日了。”
段誉心情沮丧，“理应如此。”
她说话声音一如从前悦耳动听，但段誉这会儿越听越觉得难受。
段誉如蒙大难，嘴里发苦，但心里不知为何，竟也没多大伤心。。
王语嫣向他略一颔首，段誉自动让路，王语嫣挑了一处地方，叫人收拾了一番停放棺椁。
这才有空四处看看这个旧时有过生活气息的洞府。
洞府大小不亚于一处府邸，分做了几室，他们所处的一间甚至还有梳妆台。
王语嫣听王夫人所说，这间洞府应该有十来年没有人居住，应该布满灰尘结满蛛网才是，可看样子，这里像是才有人打扫收拾过。
王语嫣看看段誉，“段公子，你怎么知道这里？”不止，看样子，他在这里宛如自家。
段誉道：“我以前偶然到了这里，曾拜洞府中的女主人为师，便不时来这里拜访。那你”
“这里是我外公外婆的旧时住处，他们离开这里至少有十多年了，你如何拜师？难道这里还有新主人入住吗？”王语嫣想，段誉此人向来坦然，不至于在此事上跟她撒谎。
便想是不是有人看中了这处洞府，搬了进来。他的师父，是这里的新主人。
段誉闻言，睁大眼睛，忽然又觉得一切都明了了，难怪洞中玉像和王语嫣相貌一样，原来是有血缘关系，那就说得通了。
喃喃道：“原来你跟神仙姐姐有这样的渊源，难怪，难怪。”
忙解释道：“这里没有新主人，我从前”段誉接着说起了他来这个洞府的缘起经过。
言罢，“就是如此。”
王语嫣道：“没想到你有这样的机缘。那尊玉像应当就是我外婆了，我之前没听我妈说过这些，第一次来，倒想见见外婆是什么样。”
过了两道石门，她便看到了光影中的玉像。
一看之下，王语嫣也不禁惊讶起来，这座与她身形等高的玉像约莫十八九岁的模样，玉色光泽明亮，外貌确然跟她一般无异。
转头看见段誉望着玉像，一副心驰神往的模样，她忽地想起和段誉初见的时候来，心道难怪段誉初见她时那般傻样了。
若她不是今日亲眼所见，也难以想象世间会有这样的一个人，和她相貌一样。
慕容复初见这玉像，不免醋兴大发，这石洞中竟有王语嫣的雕像，雕得栩栩如生，他不免疑心是有谁暗恋王语嫣，没得恶心人。
但刚才亲耳听王语嫣说这是她外婆的玉像，心里怒气和怀疑顿时泄去。
王语嫣对慕容复道：“表哥，你瞧，这石洞中的雕像乃是我的外婆，为我外公亲手雕成。”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送母回剑湖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