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待风怡》燕如诗

6、细说恶疾

　　六

　　细说恶疾

　　这般反复，待将一碗药喂了那男子大半，秦怡却已是双臂无力了，只得放下药碗稍作歇息，随后无奈叹道：“这般抗拒汤药的病人我还真是第一次见识。”虽是如是说，秦怡心中却不曾有丝毫抱怨，拿起湿帕擦了擦汗水，便又端起药碗继续喂药。
　　石墨见秦怡这般辛苦，便提议要帮忙，但秦怡摇了摇头便开口婉拒：“大哥有所不知，虽然依我诊断，这男子身上的脓疮并不是麻风所致，但却还是有可能会传染与他人的。”
　　“哦？”石墨诧异的叫了一声，“我刚才初见他时也以为他患的是麻风症，原来却不是？”石墨似乎提起了兴趣，一副要秦怡指教的模样。
　　“我曾在沿海之地见过患麻风症的病人，他们身上的脓疮多呈淡红色，而这男子身上的脓疮却是暗黑色，脓血也都红中带黑。再者麻风病人大多身体会有一定程度畸形弯曲，我看这男子骨骼健硬，再加上他背上还有新鲜的刀伤，不似普通麻风症病人的状况，故猜想他并不是染上了麻风症。”秦怡耐心的替石墨细细介绍，手上却也没停歇喂药的动作，幸好男子并不像先前那般抵抗了，喂起药来也轻松了不少。
　　“那他患的若不是麻风，又是什么顽疾呢？”石墨听秦怡这么一说，便仔细的瞧了瞧男子身上的脓疮，果真如秦怡所述，所有暗疮都呈现暗黑色，而且还有褐色的脓血渗出。
　　“我细细的检查了下他的伤口，我猜他大概是中了毒！”秦怡说到这里，却停下了手上喂药的动作，长叹了一口气，“可惜我并不知晓他身中何毒，况且我对毒药之类的一向研究甚少，面对他身上的毒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着手。”说着秦怡一脸愧疚与自责，每每遇到这种情形，他都会深感自己的无能与无力。
　　石墨一看秦怡表情便知晓了他的心思，宽慰地拍了拍秦怡的肩膀，随即安慰道：“你只需尽自己全力即可，无需过多自责，世间事情本是如此，很多时候是由不得人控制掌握的。”秦怡听闻石墨如此安慰自己，猜想石墨大概也是忆起了昔日之事，便急忙的打起精神，不想石墨因自己而消沉。
　　“大哥说的是，小弟也是如此思量，当下必当力所能及的医治好他！”说完秦怡便又开始喂起药来，不一会儿，碗中的药汁都喂完了，秦怡这才松了一口气，起身放下药碗，弄湿了白帕又给男子擦了擦嘴角的药汁。
　　石墨站在身侧，看着秦怡似乎不再消沉了，也跟着松了口气，转而开始打量起这间破旧的茅屋，如此打量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这间屋子破烂不堪，并不适合养病疗伤，不如你带着他同我一道回四方轩去，那儿照顾病人也方便些。”
　　秦怡本想拒绝，担心若男子的病真的传染会给石墨带来不便，但转念一想，这间茅屋四面通风，的确不适合病人居住，况且男子高烧未退，而眼下秋风渐寒，若是再染了风寒，高烧便就成了恶疾，更难治愈了；况且呆在这里，遇到需要什么东西的时候也都不甚方便，身上的盘缠也都全给了掌柜……
　　如此思量一番，秦怡下了决定，打算跟着石墨前往四方轩，只是在去之前，却要先让石墨答应自己一件事情，“那小弟就先谢过大哥了，只是去往四方轩之前小弟有个条件，还请大哥能应允了我。”
　　石墨也不问秦怡什么条件，随即开口道“好”，秦怡见他如此回答，倒觉得自己的条件显得肤浅不堪了，反而不知该如何开口，但思索了片刻还是提了出来。
　　“为了四方轩各位的安全，也为了病人能早日康复，大哥须得给我安排间偏僻的屋子，让我自己来照顾病人！”秦怡说完便双目直盯着石墨，他就是料定石墨也许会反对。
　　果然秦怡话音刚落，便听石墨道：“如此一来，你身体岂不是会撑不住！入夜之后大可让下人帮忙照看……”石墨心知秦怡是为了病人便不顾自己的人，所以并不想应允秦怡这个条件，担心秦怡不知节制累坏了自己。
　　可秦怡却有个坏毛病，那就是在自己坚持的事情上十分计较，顽固的程度已经达到了几头牛都拉不住的地步。秦怡听闻石墨提到要下人帮忙，一副并不想应允自己要求的样子，当下甩了句“那大哥请回吧”便扭头不再言语，转而顺势坐到床沿上为病人擦起汗来。
　　石墨无奈的苦笑了下，知晓秦怡是和自己闹上了，思索片刻只得苦笑着开口道：“好好好……我应了你行吧？”语气倒更像是哄正在闹别扭的小孩。
　　秦怡闻言，便安了心，随即起身展露出笑颜，朗声对石墨道了声：“那就谢过大哥”，语气虽是恭敬，表情却是十足的孩子模样，配上那清俊的面孔倒也灿烂无比。
　　见秦怡这般模样，石墨也已是断然不能再说什么了，只得摇摇头，无奈地想：自己大概便要栽在这怡弟的笑脸之下了。当下便转身离了茅屋去往前厅，找了掌柜，带了几个杂役来帮忙抬病人、收拾东西。
　　那些个杂役原本是不愿意帮秦怡抬人的，可是碍于掌柜的命令只得硬着头皮帮秦怡将人搬到担架上，个个脸色都是一片惨白。秦怡本想出声安慰，告诉他们担架上的人患的并不是麻风症，至少不会染上麻风，可见没人愿意理会自己，只得无奈作罢。
　　一切收拾妥当，说是收拾，除了病人和两幅草药，便是没有其他东西了。秦怡本就不喜带东西上路，这次到边城来更是只带了盘缠、几本医术和两件换洗衣物，刚才更是连现银都给了掌柜，真的是孑然一身了，所以除了自己的包袱还真的没什么需要收拾。
　　提到身上之物，秦怡这才猛地想起自己那个钱袋来，便急忙转身出了茅屋，寻了一眼便见掌柜站在屋旁三丈之外的地方正与石墨商议着什么。
　　秦怡也顾不得礼数了，疾步上前，石墨和掌柜见秦怡靠近，便停下了商议。石墨看秦怡似乎面有急色，便问：“怡弟，有何要事？”与秦怡相处时间不久，却大概摸透了他的性子，秦怡性子很是恬淡清静，那些谦谦君子也不及他儒雅沉稳，但遇到与病人相关的事宜，便会改了脾性，如常人一般了。所以见秦怡一脸焦急模样，石墨还以为是那病人又出了甚事。
　　秦怡不好意思的微微笑了笑，缓了口气才道：“并无什么要紧事，只是想请问掌柜，我那钱袋可洗好了。”如是说完，就连秦怡自己都觉得有点大题小做了，只是那钱袋对于秦怡而言意义非凡，决不是可轻易丢弃之物。
　　掌柜听闻秦怡问话，连连谄笑点头道：“已经收拾妥当了，我办事公子尽管放心！”，说完便从怀里摸索出了那个钱袋，毕恭毕敬的交给了秦怡。

作者有话说

　　首先感谢有两位亲的留言~~鞠躬~~证明还是有人支持的~~泪流
某会继续加油的~~~大家要有耐心看下去哦~~~
然后就是好饿啊，想回家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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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浑身无力一词做了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