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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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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笙粗鲁地一把拔下手上的针管,他撑着胳膊移动到床边,却发现双腿绵软无力,根本无法正常行走。
床边放着一个轮椅,像是提前知道,特意为他准备的一样,喻笙翻身下床,“咚”的一下砸到地上,虽然地上铺着一层柔软的地毯,喻笙还是疼的直皱眉。
喻笙大概猜出,现在他的身体非常虚弱,可前段时间他才刚拿下男子长跑比赛的冠军。
如果仅仅只是一天的时间就让他变成这样,那这绝不是真人秀或者恶搞什么的。
除非那些人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惨无人道的实验,否则也太不合理了。
他慢慢爬到轮椅上,喘了口气,推着轮子来到落地窗前,一把掀开窗帘,他被刺激的眯了眯眼睛,白光慢慢褪去,他看见外面是一个吊椅露台,露台外是一个欧式大花园,里面种着各种绿植和树木,还有一片开的正烂漫的花田。
离房间最近的,是一条通向花园深处的紫藤萝走廊。阳光穿过花瓣和叶子,在窗上印下色彩斑驳的光圈。
不得不说,这里很美,主人肯定很用心的在打理,喻笙不仅晃了下神。
等他再次回头时,他身后的门“滴”的一声打开了,纪琛臂弯上挂着西装外套,白衬衫被他束在腰里,他没向里面走,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喻笙的眼睛。
像蛇一样盯着他,喻笙的心紧了紧。
“你喜欢吗?”纪琛薄唇轻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这个花园,你喜欢吗?”
风从窗外吹来,米色的窗帘纱布翻飞,喻笙几乎要陷在柔软的布料里。
莫名其妙,这花园再漂亮,和他有什么关系?
心中恐惧的阈值已经达到了极点。
喻笙沉着脸,陷入一半阴影中,他扣着轮椅的扶手,指腹挤压到苍白:“一点都不喜欢!别糊弄了,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纪琛依旧没有回答,他稳步走来,将西装外套挂在椅子上,然后在床边拿起了一双拖鞋——一双毛绒绒的兔子拖鞋。
???
纪琛突然做出让喻笙无法理解的行为。
他单膝跪在喻笙的轮椅前,托起他的一只脚,先套上了袜子,又给他穿上了鞋。纪琛像公主的骑士,一脸虔诚,感觉下一秒,他就会吻上去。
喻笙脚上被套了鞋,他看着纪琛,浓长的睫毛轻颤。
我操!
这人,是变态吧?!
喻笙鸡皮疙瘩掉一地。
他抖了一下,另一只脚还被握着,心里憋着气,他脸都红了:“你神经病吧?”
纪琛没有反驳,一言不发的捏着他的脚,给他套上厚厚的袜子和毛绒拖鞋。
“地上凉,不要光着脚。”
喻笙低头看看拖鞋上毛绒兔子头,坏心眼地抬脚甩了出去,他才不要穿。
“那我的身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么脆皮?”
纪琛看着飞出去的拖鞋,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捡回来,重新套在了他脚上。
纪琛将他推离窗边的风口,喻笙抿着唇,又低头看那双拖鞋,十分无语,但他对纪琛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组织什么人,把他抓起来又不害他?
“你确实……你只是生病了。”他的声音从喻笙耳后传来,半天,他只说了这一句,纪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会告诉你的,不要着急,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纪琛推着喻笙出去,他说:“先去做身体检查。”
他们来到一个房间,几个医生和学者已经等候多时。
好汉不吃眼前亏,喻笙没敢挣扎,他乖乖的被抱起来。
他被放到小床上,推进一台仪器里,脑袋上被贴上数根传感管,他闭上眼,仪器内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三分钟后,他被推出来,那个自称是喻笙的主治医师程妍在检查他身体的各项数据。
程妍冲他微笑:“喻先生恢复的很不错呢,要保持心情舒畅啊。”
喻笙僵硬的点点头,他问:“医生,我到底得的什么病?”
没人回答他。
室内突然变得无比安静,纪琛和程妍对视一眼,随后出去了。
纪琛:“他的情况怎么样?”
程妍摇摇头:“不太乐观,身体的各项指标偏低下,并且脑神经恢复太差。”
“也许丢失的那段记忆不会再自主恢复了。”
纪琛偏过头,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他用力握住身后的门把手,指尖泛白,他轻轻说:“没关系,只要他没事就行。”
“不要让喻先生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所以,还是先不要告诉他,他现在已经昏迷一百多年了。”
“也尽量不要提及与他家人有关的事。”
纪琛拧动把手:“我知道。”
在门即将打开的那刻,程妍叫住纪琛,提示说:“纪议员,不防先为他编个善意的谎言。”
——
房间内,喻笙抱膝而坐,旁边放着一堆证件,纪琛说会给他一个解释,结果今天就收到了答复。
两年前他生了一场重病,据说是脑溢血,在抢救后,当了两年的植物人。
而纪琛他们,是国外的一家实验机构,专攻脑科类疾病,他的父母废了很大的力气才为他争取了一个治疗名额。
喻笙觉得不可思议,明明在他的记忆中,他昨天还在学校里上课。
但身体上的变化不是假的,他的双腿没什么知觉,可别是废掉了。
那堆证件,有他的学生证,身份证,护照,治疗合同等等,喻笙都仔细核实了一遍,确实不是假的。
除此之外,他们还给了喻笙一部手机,上面有他父母亲人和朋友的电话,他半信半疑的打开那部手机,给妈妈打了视频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喻笙忐忑的握着手机,手心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直到电话被接通,他的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
让人觉得扯淡的是,居然真的打通了,也就是说真的已经过去了两年!
他有点不敢置信的看着手机,喻父喻母挤在屏幕前,一脸喜气洋洋,那边应该是黑夜,他能看见天花板上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吊灯。
熟悉的房间和家具,确实是他家。
喻母眼睛里含着泪水,喻父的眼睛也红了。
“宝贝你受苦了,在那边好好养病,不要有顾虑,在过几天爸爸妈妈去看你。”
喻笙平复了下心情,安慰道:“你们别担心,我没事,好着呢。”
“你们怎么有钱把我送这来了,家里没出啥事吧?”
“其他的你不用操心,好好治病就成,纪先生他不是个坏人,你别太抗拒他,人家帮了咱们很多呢。”
喻笙扭头看了下纪琛,对方神色如常,依旧板着一张冰块脸。气氛不在那么剑拔弩张,喻笙此时竟有点心虚,在他父母口中,这个人还是他的恩人。他没法站起来,只能僵着脖子的冲纪琛点点头,尴尬道:“多谢你了。”
喻父喻母又对他说了一推关心的唠叨话,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才挂断了电话。
那些医生早已回去,屋内只剩他们两个人,喻笙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这边天气真好啊。”
“是的。”
“对不起,刚才我是有点没礼貌……”
“不是你的错。”
“那……谢谢你?”
“不用,我应该的。”
这天算是被聊死了,喻笙这辈子简直没见过这么难挑起话题的人,他觉得双方都变成的游戏里的npc,不,比npc的对话还索然无味。
相顾无言,喻笙咳了咳,想赶客了,他推着轮椅到门边:“我这边没事,您去忙您的吧。”
纪琛摇头,像没看懂喻笙的暗示一样,他抱臂而立:“我不忙”
“还有,不用对我那么客气。”
真是软硬不吃,喻笙眨眨眼,他从旁边书架上抽出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实则一个字也没看下去。
只能硬磨了,你不走,我还磨不走你吗?
半晌,纪琛突然冷不丁地开口:“你的书拿反了。”
喻笙啪一下合上了书。
他尬笑道“头晕眼花的没看清,哈哈。”
更尬了。。。
喻笙若无其事地把书放回原位,若无其事地推轮椅到窗前,百无聊赖地开窗、关窗,再开窗,闲出屁了。
期间,纪琛就在后面盯着他,喻笙所有的无聊干全部来自于他。
请问,谁能再一个摄像头似的人面前,自然地做其他事啊?
于是在纪琛视角追随他第五次后,自暴自弃地爬到床上,他用被子裹住自己,干巴巴地说:“我困了,先睡会。”
纪琛还是站在那里看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喻笙缩在被子里真的要睡着了,朦胧中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
喻笙立马爬起来,纪琛终于走了。
现在终于只剩他一个人,喻笙拿出手机,点开。
信息那一栏,是密密麻麻的红点,他熟或不熟的同学朋友全部发来慰问,有问他的身体好点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连和他冷战三个月的妹妹也发了很多信息,他点开对话栏,心情忐忑的回了个电话过去。
他这个妹妹,基本算是他拉扯大的,爸妈工作忙,喻笙就挑起了照顾妹妹的责任。
三个月前,喻笙发现喻雪停偷偷谈恋爱,对方还是个骑鬼火的黄毛,并且她还和黄毛一起逃课,甚至夜不归宿!
气的喻笙力排众议,不顾父母反对,将喻雪停送到全市最严厉的寄宿制全封闭学校。
喻笙记得,在他记忆里,前天还和喻雪停大吵了一架。
举着手机有些累了,喻笙把手放到腿上,电话一直在响,没有人接通。
喻笙垂头看着屏幕,脖子又有点酸了,不得不说,他现在身子可真差啊。
“这小丫头没这么记仇吧?”
喻笙挂了电话,改换发短信过去,对面却是秒回:“哥!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哥,我好想你!”
“还怪哥哥吗?”
“不怪。哥,我好想你。”
今天有些肉麻了,平时态度冷硬的刺头妹妹也会说这样的话,喻笙是个容易害羞的人,他耳朵有点红,不自在的扣了扣手心:“行了,哥也想你,回头我给你带好吃的,你在家好好学习听着没。”
喻雪停的态度很软,没有顶嘴,几乎顺着他的话说,喻笙倒是有些茫然了,不知所然的放下手机。
真是长大了。
两年时间,也许已经过了很久,但他只是睡了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