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上课本了》六月雨树

14、外出

　　喻笙的面色愈发凝重，大部分对于纪琛的评价都很负面。

　　这些帖子明显是被人管控，喻笙刚浏览过的帖子下一秒就被删了，结合发帖时间来看，这条帖子的存活时间不过十分钟。

　　所以管控得又不是很严，至少它还让发出来，若真想严查，这种侮辱性的帖子和视频根本走不出审核。

　　喻笙一眼看出，明显有人在诱导群众去反抗纪琛。

　　网上的片面之言不能全部都信，但根据大体评价来说，纪琛似乎不是个好人。

　　喻笙在庄园里和他相处过几个月，在纪琛处事一些细枝末节上，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个人的礼貌和绅士，但是城府很深，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活了二十几年的经验告诉他，这种人是很危险的，他不能妄断纪琛的好坏。但现在喻笙绝对不会相信他对自己没目的，否则为什么这么大费周章的骗他？

　　纪琛不能相信。

　　关掉屏幕，他向啊雾道谢，看了这么多信息他仍是一头雾水，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他愁的头发都薅下来几根。

　　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在抓他的，难道他要这样藏一辈子吗？

　　喻笙拧着眉，一脸丧气样。

　　啊雾见他情绪起伏太大，小心翼翼问：“怎么了？”

　　喻笙散了气，闷声说：“我没事啊。”

　　“倒是你，还不睡吗？”

　　啊雾不像这座城市的其他人，拥有丰富的夜生活。

　　“睡不着”，啊雾指向门口：“可能，会有人来。那里没有门。”

　　这片烂尾楼里大多居住的是流浪汉，而房子又没有门窗，夜晚随时都可能会有人闯进来，如果只有他一个人，那倒无所谓。

　　只是现在多了一个喻笙，情况就变得比较危险，所以，啊雾才要守夜。

　　这里的也晚并不安静，时常有垃圾桶被踢翻的声音，老鼠窸窸窣窣地走动声，窗外还时不时有小型飞行器穿过。

　　电幕广告变换，映射的灯光从残缺的玻璃中照射进来，让屋内光影交错，似池中水光涟涟。

　　啊雾睁着眼睛，黑暗中他的一只眼睛似乎散发着一点绿色的幽光。

　　“怎么了？”喻笙一直盯着他，这让啊雾有些不自在的摸摸脸。

　　“没什么，不过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啊？”啊雾伸手指向自己的右眼，“我还以为，你发现了。”

　　“我这只，是仿真义眼。”

　　啊雾爬到他身边，矮身蹲下：“你要看吗？可以，扣出来。”他圆形的瞳孔缓缓变竖，拽出一点幽光。

　　义眼并不好安装，镶嵌在眼睛内部，已感染细菌。不可以像其他义肢那样拆卸，但是如果小鱼想看，这些都是小问题。

　　“扣出来？不了不了！”，这对喻笙来说太过惊悚，让他想起在街上看到的那家仿生义肢店，义眼太过逼真，喻笙可不想观看扣自己眼珠子的表演。

　　仿生义眼对人体眼球的还原度为百分百，无论是在功能、外观还是质感，几乎都完全相同。

　　甚至还能根据喜好定制瞳孔花色和形状。

　　不过制作仿生义眼的一种生物材料，会让义眼内部散发淡光，淡光并不明显，但集中在瞳孔部位，在黑暗的环境中会变得明显。

　　喻笙想起纪琛的眼睛，他在暗处，曾两次见过一种深蓝色幽光。

　　他猜，纪琛的眼睛会不会也是义眼？

　　这个时代的义肢装在身体上，几乎和本体器官无区别，并且在社会中的普及率很高。喻笙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刷的一下变白，他掀开衣服，开始寻找身上有没有缝合的痕迹。

　　果然，他的左臂上方和双腿腿根处都有一圈淡淡的细纹。但是，那细纹并不像手术缝合或义肢拼接所残留的。

　　更像因生长拉扯皮肤而留下的疤。

　　淡淡的细纹似乎在告诉喻笙什么信息，纪琛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人体实验？又是什么实验让他对他的价值那么大？

　　腿部治疗仪已经连续在他腿上戴了三天，长时间的收紧和支撑治疗，让喻笙的大腿腿根部位微微泛紫。

　　如果摘下治疗仪，他仍无法正常行走。并且因为停止服用纪琛提供的药物，他明显感到疲惫困倦，大脑混沌不堪。

　　喻笙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他现在不能去医院，外面到处都是他的通缉照。

　　或许他应该迅速离开这里，至少要离纪琛远一些，找个先安定下来，检查调养身体。

　　至于真相，他现在没有权利和精力去调查。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他作为一个被通缉的黑户，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临时办理一个假证明。

　　看来明天还要再出去一趟，啊雾仍然没睡，捧着一本书，似有要看整晚的意思。

　　书页的沙沙声柔和了周围的噪音，喻笙的身体机能也接近极限，浑身酸痛，筋脉骨骼像是在重新生长，拉扯他的神经。

　　喻笙躺在一张破旧的毯子上，蜷缩着身体一觉睡到天明。经过一晚休息，他的脑子清醒不少。

　　昏暗的日光被上放的高楼遮挡，这座城市最底层的街道仍陷在黑暗中。

　　啊雾几乎一晚没睡，他伏在桌上，看了一晚书。知道喻笙要出去，有些惊讶，但他没阻拦，只是很疲惫的把自己的手环给他：“白天安全些，但，但你也不要乱跑。”

　　“你拿着它，我给你开了权限。用，用它付钱。”

　　喻笙没推脱，毕竟现在他身无分文，不过他是真觉得啊雾这孩子心大单纯，尽然随便相信一个认识不到一周的陌生人。

　　“这么相信我，不怕我带着钱跑了？”

　　啊雾摇头：“不是我的钱。”

　　“是你的钱。”喻笙带上手环纠正道，“你先休息吧，我马上就回来”

　　喻笙将摘下一夜的治疗仪器重新戴回腿上，他披上雨衣，掀开帘子走出去。

　　雨似乎没停过，街道低洼处已经变成河流，水波里倒映着霓虹灯绚丽的灯影。墙上的三D全息投影广告。

　　高墙两侧上面镶嵌了许多小孔，小孔投射出的光线在空中相互对叠，在地上形成了鲜活的图像。空中兀然出现了一场教室里上课的场景，课堂上最笨的小孩上台领奖，拿下第一名。

　　他们举起一个小小的芯片，众人喜笑颜开；“海森最新科技，A1知识芯片，放弃内卷，让你的小孩轻松拿下一切学业！”

　　播放完，场景开始向后移动，教室墙壁就要撞上喻笙，他没忍住向后退了一步，老师学生、黑板的投影从他身上穿过。

　　如此逼真的裸眼三D投影技术，还有广告中能植入大脑的A1知识芯片，让喻笙在心中惊叹：“陌生的时代，我也是落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