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凤傲天》赋雪夜

5、梦醒 她不能实现

　　“苏筱师姐……我竟不知道你居然私通魔族！”楚若韵的声音带了些哭腔，柔柔弱弱地倚靠在谢忘川怀里。
　　谢忘川用袖子挡住楚若韵的双目，厉声质问苏筱：“苏筱，你尚且知罪？”
　　苏筱有些恍惚，她猛然一抬头，才发现自己正处于宗门大殿，上方的是诸位长老亲传，正中央的是霜寒宗的宗主——厉则天。
　　私通魔族，她做了什么吗？
　　她进入内门之后，一直勤勤恳恳地修炼，做任务。即使被周围人认为自己名不副实，也丝毫不懈怠，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攀登。
　　“我们在问你话！”独属于十四境的威压传来，苏筱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上。
　　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全都挤压在一起，呼吸得万分艰难，但她依旧强撑起残破的身体，摆好跪拜姿势，用尽浑身力气，理正词严地道：“弟子……不知罪在何处！”
　　“哼。”厉则天冷哼一声，斜眼朝一旁的管事看去。管事一下子就领会到他的意思，将一块玉牌丢在了苏筱面前。
　　苏筱看见这块玉牌微微一愣，有些无措地捡起它。
　　这个东西是……
　　思绪飘回至三个月前。
　　此时的苏筱已经适应了内门的生活，早出晚归，成为内门弟子中最有实力的一批。
　　一日清晨，谢忘川和楚若韵找上了刚刚迈出弟子居的苏筱。
　　“谢师兄，楚若韵，有什么事吗？”苏筱看着突然到来的二人，略有些困惑。自进入内门后，苏筱便与二人没有多加联系过了。
　　“筱筱师妹早。”谢忘川浅笑，“宗门有个特级任务，让我们下发给师妹。”
　　“特级任务？”苏筱疑惑更甚，“你们二人不是亲传吗？为何让我一个内门弟子去做。”
　　楚若韵走上前来，将卷轴递出，甜甜地道：“苏筱师姐是宗门内新秀，长老们特地给师姐历练的好机会呢。”
　　看着眼前镶金的卷轴，苏筱有些难以下手：“可是我的阅历尚且还未……”
　　“筱筱师妹，”谢忘川不知何时凑到了苏筱耳边，轻声说，“此事事关魔族奸细，我和韵儿尚且还有别的要事要做，当下便只能信得过师妹了。”
　　谢忘川突然地靠近让苏筱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向后退，卷轴就在此刻被楚若韵塞入手中。
　　“啪啪啪”楚若韵鼓起了掌，像是个饱含天真的孩童般道：“我就知苏筱师姐从来不会让我们失望哒！”
　　谢忘川满眼柔情地望向楚若韵，宠溺地笑了笑。
　　苏筱见面前的二人如此甜蜜，感觉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留在此地还略显尴尬了，将卷轴收好后就准备抬步离开。
　　“慢着，筱筱师妹。”谢忘川像是想到了什么，叫住了欲离去的苏筱，一只手则挡住了楚若韵的视线。
　　苏筱回头，一块如冰晶般剔透的玉牌落入手中。
　　“这个，师妹你拿着。”谢忘川莞尔一笑，“防身法宝。”
　　“多谢师兄。”苏筱虽有些犹豫，但到底还是道了身谢，随手把玉牌放到了芥子袋，匆匆忙忙往早堂赶去了。
　　……
　　记忆中的玉牌和手中的玉牌渐渐重合。
　　苏筱明白了。
　　这是一场拙劣无比的栽赃陷害。
　　可偏偏，所有人都愿意帮着真正的罪犯。哪怕，他就是那个魔族。
　　“这可是魔族的通行令牌，苏筱，你可知罪？”问长老冷冷地看着苏筱。
　　问长老，霜寒宗内教授剑道，实力最强的长老，前一天还在夸赞她，说苏筱颇有当年他的风范，这时却在苏筱的心上狠狠插了一刀。
　　这些人，都是帮凶。
　　苏筱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成为代替谢忘川领受私通之罪的替罪羊。难道就因为她热心肠吗？
　　她好委屈，她很想哭，可是涌上来的怒火硬生生地把泪水扑灭。
　　还记得她刚被碎嘴子的吴大妈刁难的时候，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哇哇大哭起来。
　　“哎呀。这是怎么了？”沈阿姨闻声赶来，看着面前有些慌张的吴大妈，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吴大妈抹了把汗：“你这小孩，怎么回事呢！就说你俩句……你就说我说得对不对吧！”
　　“我没有……”苏筱流着鼻涕，口齿不清地说，“我也有在好好帮大家！”
　　“好了好了，雁铭，你带着筱筱去玩吧啊。”沈阿姨扶起苏筱，“筱筱最乖了，对吧？”
　　毛手毛脚的沈雁铭听闻此言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拉起苏筱的袖子往一旁跑。
　　“苏筱她一个孩子也不容易……您多担待担待。”
　　“……”
　　二人玩耍到尽兴，扫净了一切浮在心上的阴霾。
　　如今，身边已不复昔日旧人，唯有点点寒霜萦绕周身。
　　她的修为早在步入大殿前就被废了，从一开始，他们便没想让苏筱有过解释的机会。
　　但是她也不想让自己白白成为“千古罪人”。如此明显的栽赃，长老们都只查到了她身上。这只能说明，霜寒宗，这个天下第一大宗，已经烂得死死的了。
　　他们表面说厌恶魔族，却又不肯放过魔族给予他们的资源。明明是正道之首，却比任何人都要卑劣。
　　别人急着他们给交代，他们就能不顾一个人的性命，轻而易举地将那人死死地钉在耻辱柱上。
　　一生如浮尘般的苏筱，在此刻，将被世人知晓。
　　不过，给她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骂名。
　　她不能实现自己灭诸魔，名扬天下的梦了。
　　纸是包不住火的，待到谢忘川的身份终于瞒不住了，长老，宗主，乃至整个霜寒宗，又会怎么样呢？
　　她忍不住一笑，死死盯着上方所有人。
　　“怎么？还不认罪吗？”谢忘川有些不耐烦了。
　　“认。”苏筱轻飘飘一句，“怎么能不认呢？”
　　“若是不认，谢师兄又要如何？”
　　“直接杀了我？还是再找一个人代替……你？”
　　“胡闹！”厉则天又要释放威压，苏筱强先一步拔剑而起，直直朝自己颈间砍去。
　　还真要感谢他们因为自己修为被废没收缴这把剑啊。
　　她绝对不能死在这些奸细的手上。
　　要不然，又要被吴大妈嘲笑了。
　　淅淅沥沥的血花绽放在眼前，模糊了她的视野，直至眼前无光。
　　她确确实实地死了。
　　不过，自刎的阵痛剥离后，苏筱的魂魄竟然还没有被人收走。
　　她思考一番，觉得自己可能要变成死不瞑目的厉鬼了。
　　苏筱漫无目的地漂浮在上空，见真没有挥散之意，便停下来静静地看下方这群人做戏。
　　楚若韵发现周围一片寂静，顿感不妙，连忙拨开谢忘川的袖子，看见地上一片血湖，控制不住地晕了过去。
　　谢忘川飞速地搀扶住她：“师父，长老们，韵儿受了刺激，弟子先带她退下了。”
　　真是个好借口。
　　还未等到厉则天点头，谢忘川就背着楚若韵逃也似地溜出了大殿。
　　两个小辈离去后，各长老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招呼杂役拖走苏筱的尸体。
　　苏筱看着自己的尸体如同毛笔一般在下方作起了画，深觉一整无语，但紧接着，劲爆的来了。
　　“差点让那黄毛丫头说出来阿川的身份了。”顾长老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随手一挥，会议桌款款升起。
　　八个长老陆续入座，厉则天则在最后晃晃悠悠地飞入正中央，那最威武霸气的座椅。
　　“就这样和悟灵庭的人禀报吧？”齐长老提议，“本来准备用其他办法的，没想到阿川机敏，自己找了个替罪的。”
　　悟灵庭，是个管辖人族修士，不受任何一个世家和宗门势力影响的组织，这个组织保证了人界秩序，坚决与害人的魔族作对。
　　刘长老感到阵阵犹豫：“就这样？瞒的过吗？”
　　“哼！”厉则天重重拍了下桌子，“难不成悟灵庭还会灭了我们这天下第一大宗？”
　　“若不是他们掌管着仙界资讯，怕是没人会服他们！”
　　哦豁？仙界资讯，苏筱以前倒是不知道悟灵庭的地位高到如此境界，没想到还和仙界有联系。
　　“无论如何，一定要把阿川留到十四州大比。”
　　所有长老一致点头。
　　“是啊，毕竟这事，事关神谕啊……这可是千年才有的大机缘呐……”齐长老摩挲着胡子，眼睛里流露出向往。
　　武长老无奈地摇了摇头：“要不是这一届亲传不比以往……”
　　“好了好了。”思长老笑嘻嘻道，“神谕是我们的，天下第一宗的位置，也只能是我们的。”
　　话毕，会议桌上乐成了一团，九个年长的老头笑个不停。
　　苏筱觉得这场景太美了，不过……这一次的十四州大比，这么重要吗？
　　十四州大比是每百年举行一次，通常是为了选出修真界第一的位置。这是自古以来的传统，在此之前，苏筱并没有觉得过几年的十四州大比有多重要。
　　神谕这东西，一听就很高大上。要不然霜寒宗长老和宗主也不会冒着被悟灵庭查封的危险留下独苗苗谢忘川了。
　　她还想多听一点情报，突然，她感受到一股清流。
　　来不及多想，一阵恍惚袭来，灵魂深处风啸啸而来，无尽的黑暗又猝不及防地笼罩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