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不就是等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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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的雨幕里，远处的灯光在暗沉的天色下提早亮起，落在少年的黑发上，让苏应星的轮廓变得虚幻朦胧。
而黑发之中，却突兀地出现了两只柔软颤动的雪白猫耳，微微垂着，抖落晶莹的水珠。
雪白的绒毛都被打湿，一缕一缕的，那一簇绒毛尖尖的水滴却清晰无比地被视线捕捉，仿佛能看见灯光的倒影。
“滴答。”
贺琛呼吸一滞。
他不知道是雨幕模糊了他的视线，还是他对苏应星那股始终无法分辨的感情终于走火入魔了，让他恍惚之间产生了幻觉。
不然，他怎么会看到苏应星长出猫耳呢？
这双耳朵看起来比校庆那天苏应星戴的猫耳发箍更加真实。
贺琛甚至能够看到耳廓的浅粉，想象出它带着温度的触感。
温暖的、鲜活的，让人想握在掌中。
如果谁能感受一下那双耳朵被掌心揉.捏晃动的触感，应该就此生无憾了吧？
贺琛感觉从校庆那天看见苏应星开始就隐约存在于喉间的灼烧感在湿润的雨中愈演愈烈。
不，或许比那更久。
他忍不住用舌尖顶了顶上颚。
就在这时，贺琛身边带着的混混已经三三两两围了上去。
“哟哟哟，这小子脸都吓白了？”
“就这还嘴硬不答应？说吧，要揍几拳才肯点头？”
虽然放着狠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迟迟没有动手，神情也都有些微妙。
然而，无论周围的声音如何挑衅，苏应星眉梢都没有动一下，依旧静静地等待着。
就好像怎样对他都无所谓似的。
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像是一片薄薄的白影。
贺琛感觉心像被人揪住，呼吸都跟着隐隐作痛。
他应该讨厌苏应星的，但是为什么，他现在特别想要为苏应星挡雨呢？
“你是聋了？喂——”
终于，一个混混先忍不住，高高抬起拳头就要给苏应星一个下马威。
苏应星根本没去看面前晃动叫嚣的影子，放任思绪漫无目的地飘着。
终于要动手了吗？
如果滤镜的效果是直接降低疼痛度就好了。
他闭上眼，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疼痛。
是脸上吗？还是头顶？
然而预想中的痛感却迟迟没有降临，苏应星睁开眼。
“琛、琛哥？”
贺琛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扔了手里的伞，上前钳住了小弟的手腕，丝毫没收着力。
看他痛苦的神情，应该是强忍着才没叫出来。
其他人脸上也都是一脸疑惑。
他们以为贺琛是不想自己动手才让他们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贺琛低头看向苏应星。
苏应星只是疑惑地歪了歪头：“你还不动手吗？”
伴随着他的动作，睫毛上的水珠被轻轻抖落，像小美人鱼坠落的珍珠。
湿润的黑发凝成一缕贴在鬓侧，绸缎一般，更衬得那苍白的肌肤有一股惊心动魄的脆弱。
不知道为什么，小弟们似乎也愣愣地只知道盯着苏应星看。
贺琛心里升起一股不悦。
他们看什么看？
他终于不再克制内心愈发膨胀的冲动，打在脸颊上的雨也降不下滚烫的体温。
贺琛脱下外套，宽大的外套从头顶罩下，把苏应星笼在密不透风的遮盖之下，不仅挡住了连绵的雨滴，也挡住了那些令人不悦的视线。
苏应星被他钳住手腕：“……？干什么？”
声音透过外套，闷闷的，贺琛却感觉到一股满足。
就好像始终渴望拆之入腹的猎物终于跌入他的领地里。
他再也不用隐藏自己的渴望。
“呵，你记住了，小爷我这是关爱流浪动物，别以为装得可怜兮兮的我就会放过你，跟我走！”
像个湿漉漉的流浪猫似的，不就是等着自己带他回家？
他把苏应星揽住就走，捞起宽大的黑伞，却大部分都倾斜到苏应星头上，只留下原地面面相觑的小弟们。
“老大？等等我们？！老大？？？”
“哎哎哎？老大您带着那捡来的杂种干嘛去？”
贺琛回头狠厉地望来一眼。
往日这个外号原来不是因为让他想起那个私生子弟弟所以烦躁，而是因为这个外号放在苏应星身上本身就那么刺耳。
“放开我，我会自己走。”
苏应星皱了皱眉，想要甩开贺琛的手。
贺琛断然拒绝：“不行，松手你就跑了。”
苏应星：“……”
苏应星挣脱不开，被贺琛带到校门口，塞进贺家的豪车里。
好在现在学校里人并不多，加上他被贺琛的外套挡着，应该也没什么人看见。
贺琛毫不在意真皮座椅被两人身上的水珠打湿，开口：“去夏水湾。”
夏水湾是书家所在的别墅区，贺琛以前送书怀煜也去过几次，司机根本没问，熟练地调转方向。
苏应星莫名其妙被贺琛拉到他的车上，问系统：“他到底怎么回事？”
系统吞吞吐吐，有些迟疑：【按理来说，滤镜只是放大本来就存在的情绪，也不会让人性情大变啊？只是……我刚刚好像不小心，让贺琛看到了一秒猫耳……】
苏应星：“？？？”
【宿主别担心！他应该只会当成是幻觉。】
那不还是看到了吗？！
一坐到车上，苏应星便爽快地松手，裹在身上的外套落在他和贺琛之间，像是一条鲜明的界限。
外套沾了水，苏应星留下几丝褶皱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贺琛不许他脱下，他并不想披着贺琛的衣服。
贺琛观察着苏应星的表情。
委屈、惊讶、害怕、愤怒……这些他本以为会出现在苏应星脸上的情绪却统统不存在。
苏应星坐得端正而紧绷，像是随时想要推开车门下车。
察觉到贺琛的打量，那双澄澈的眸子却根本没有将视线投过来，好像并不想听他开口。
无论是刚才在雨里，还是现在坐在他的车上，甚至是那天晚上被留在花房里的时候，苏应星都是这样，只是平静地等待着、接受一切发生。
车灯穿透灰蒙蒙的雨幕，将细密的雨丝映照得雪白。
那双眸子的颜色太浅，好像什么都能映照，但是雨过了，就什么也留不下。
窗外明明暗暗的影子都从苏应星的眼里掠过，除了他的身影。
贺琛语气突然很差：“你为什么不躲开？”
“？”
“那个家伙要打你的时候。”
苏应星：“……”
他不知道贺琛为什么作为始作俑者，却摆出一副旁观者的姿态，突然要问他心路历程。
他只能沉心静气，挑拣着说：“你们那么多人。”
难道他躲开了，贺琛就会放过他吗？
他躲了一拳，也会有第二拳、第三拳，他没办法全部躲开，反倒会激怒他们，被打得更狠。
这是苏应星总结的经验。
他本来打算，等第一拳落下就顺势蹲下，护住关键部位，这样后面能少吃些苦。
即使是现在，他也没有完全放松下来，手里悄悄捏住已经按好应急号码的手机。
如果贺琛想要在车上对他不利，他就会立刻按下拨号键。
听到“你们”这个字眼，贺琛心里又是一阵刺痛。
沉默很久，他又攥住苏应星的手腕。
苏应星的皮肤很薄，光是刚才走到校门口的路上被贺琛拽了一会儿，就隐隐泛着一圈红。
“？”
苏应星的视线终于投了过来，眉心因为不适微微蹙着，贺琛情不自禁放松了力道。
“我没有想带人教训你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你，不行就算了，是他们误会了我的意思。”
贺琛咬牙，长这么大，他都没对谁低头道过歉，这样说，已经是难得的服软了。
他想起花房的门缓缓关上时，他回头望去，看见苏应星孤零零的身影。
“还有花房那天晚上，我……”
“少爷，到了。”
就在这时，车恰好到了书家别墅门口，司机顺手解了锁。
苏应星用空闲的那只手解开安全带，用力挣脱贺琛的手，推开车门。
“书怀煜不在，就不请你进来坐了，再见。”
他干脆利落地关上车门，离得远远的。
贺琛的手骤然空落，心里好像也跟着开了个洞。
手臂悬了两秒，贺琛才慢慢放下手臂，捏住掌心，就好像能把那细腻的触感留住。
不知为何，听见书怀煜不在，贺琛反倒觉得有些轻松。
他拿起落在座位上的衣服，低头，深深吸了口气。
……没有苏应星的味道。
他脸色阴沉地将衣服扔到一边。
司机降下隔板，这才察觉到气氛不对。
感受着车内几乎凝固的空气，他颤颤巍巍开口：“少爷，现在……？”
贺琛眸色沉沉：“走吧。”
苏应星站在屋檐下，看着载着贺琛的车重新启动。
【贺琛刚刚好像是想向宿主道歉诶，他居然还送你回家了！】
系统担心苏应星今天会因为剧情受伤，一直密切观察着苏应星的状况，却没想到剧情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应该只是顺路来找书怀煜。”
可惜书怀煜今天还没回来。
苏应星不在乎贺琛是否要向他道歉，事情已经发生了，中途停下，或许也只是心血来潮放他一马。
他只希望贺琛能离他远一点。
雨还在下，只有沙沙的白噪音，好像天地之间都静了下来，什么都不用思考。
随着贺琛离开，苏应星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下来。
他不想那么快回到书家，干脆淋着雨站在外面，小步小步地走，低头跳过地上浅浅的水坑。
【宿主，雨淋久了容易生病，要不还是进屋洗个热水澡吧？】系统劝道。
“就一会儿。”
苏应星摇摇头。
他情绪再稳定，也会因为贺琛这种阴晴不定的人形麻烦制造机而烦躁，难得打算叛逆一把。
【宿主，上次裴先生还说让你注意自己身体……】
苏应星想到裴方野威胁他不乖要被罚，心虚了两秒，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从头到脚都已经湿透，就算踩水花也不用担心弄湿自己。
反正也没人管他，花店那边也请假了，淋淋雨怎么了，他早就想做了。
“唔……！”
突然，苏应星眼前一暗，撞上了一堵“墙壁”，忍不住捂住额头。
是谁居然这么悄无声息地故意让他撞上？
苏应星抬起眼，眼珠子睁得圆溜溜的，装着满满的不可置信。
“……裴先生？”
裴方野撑着一把黑伞，眯起眼将苏应星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黑伞倾斜，将苏应星完全拢住，哗哗的雨滴声都被挡在了伞外，噼里啪啦的闷响好像一下就远了。
苏应星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裴方野明明站在原地什么都没做，他却好像被笼罩在裴方野的领地里，只能让他为所欲为。
这种感觉和方才面对贺琛时不一样，被贺琛的衣服罩着的时候，是一种警惕抗拒的紧绷。
而现在，苏应星的皮肤分明是战栗的，脊柱却情不自禁地松弛下来，就好像知道面前这个人很安全似的，放纵着被裴方野的气息包裹、掌控。
苏应星有点想唾弃松懈的自己了。
醒醒！别忘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怎么偏偏是现在遇见了裴方野呢？！他已经看了多久了？
他心虚地抬眼偷瞄面前的男人，正好对上裴方野意味深长的视线。
那股不安的战栗很快应验了。
“看起来，有些小朋友现在不太想看见我？”
“……”
救命，有什么理由可以合情合理地解释下雨天不回屋子里在外面淋雨踩水玩的行为？
苏应星眼角都泛起红，脸颊鼓起细微的弧度，抬起两根手指碰了碰裴方野的手，像是小猫在撒娇：
“你、你听我解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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