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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疼男人是倒霉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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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之后注意休息,不要吃辛辣刺激……”温荔夏盯着电脑快速敲击键盘,程序化地叮嘱患者注意事项。
“温医生,快快快,这里有个腹痛患者,你帮忙看一下。”分诊护士周月推着一位中年女性走进诊室,快速地说。
女人面色苍白,一手压着肚子,蜷缩在轮椅上,“哎呦哎呦”地叫唤着。
温荔夏把诊疗记录单递给患者,抬眼望向周月,冷声问:“外科医生呢?”
按理来说,腹痛归外科管。
“在抢救室,我看她撑不住了,你先给她看看。”周月把女人留在诊室匆匆转身,走之前嘴里还念念有词说着“外面还有事”。
“去床上躺着,”温荔夏指着墙边的诊疗床,打开就诊框后,走到女人身边,轻拍她的腿,“腿弯起来,哪里痛?”
女人压了压自己的肚脐,痛苦地皱着眉,“这里。”
“好,放轻松,我检查一下,压下去痛得地方告诉我。”
“嗯……痛!”
指面在脐中偏下,大概排除胆囊炎和胰腺炎。温荔夏又问了些其他情况,除了会.阴坠胀牵扯感,其他的不适都被否认。
她回到办公桌前书写病历,“你一个人来的吗?”
“嗯。”女人撑着手臂缓缓起身,拖着步子坐回轮椅。一个简单的动作让她的额头布满了细汗,脸色更是惨白。
“王秀荣,去抽血化验,再拍个CT,不用等结果,拍完就回来找我。”温荔夏把化验单放在桌角。
诊室座机电话响起急促尖锐的铃声,她拿起听筒,风风火火的声音响起:“温医生,胸痛患者,留观室快来。”
温荔夏连忙起身。
“医生,不能先给我开点止痛药吗?”王秀荣喊住她。
温荔夏的语气近乎于冷淡:“不行,腹痛没有查明病因不能用止痛药。”
“是不是痛经啊?我这个月月经来了10天还没干净,可我前几天都没痛……”
温荔夏脚步一顿,倏地转身,“量多吗?”
王秀荣有气无力操控轮椅向前,低声说:“多啊,这两天更多。”
温荔夏忽然想到了一种她从未考虑的原因。她合上门,把王秀荣推回办公桌边,重新打开电子病历,“这个月有性.生活吗?”
“有的。”
“避孕了吗?”
“……没有,”王秀荣也反应过来了,稍提高了音量,“不可能吧,我都四十九岁了。”
可能性很小但不代表没有。
这也是温荔夏一开始忽视的原因,她看到她的年龄甚至都没有询问月经史,好在患者自己提了一嘴,不然可就完蛋了。
“不能排除,”温荔夏摇头,快速道:“去做个尿检,再做个B超吧,如果是怀孕,孩子你要吗?”
“……”
“你自己考虑,CT先别做了,但是你疼得这么厉害不排除宫外孕,打电话让你老公来一趟。”
王秀荣还是没有反应。
“先去做检查。”她等得了,胸痛患者可等不了。温荔夏把导诊单塞到女人手里,疾步离开诊室。
“周月,刚才那个腹痛患者帮我留意一下,现在还在内科诊室。”温荔夏在留观室门口喊了一句,得到回应后闪身钻入移门的缝隙。
“温医生,这里。”抢救室护士钱曦月看到她立刻举起手。
“心电图拉了吗?”
“刚做好。”钱曦月把心电图递过来。
“教科书级别的ST段抬高,下壁心梗。”温荔夏扫了一眼给出答案,又把心电图拍下来发在“胸痛群”。
“准备胸痛一包药,把心肌酶谱的血抽了,通知放射科启动导管室。”
“好的,温医生。”
“家属呢?我去找他们谈话。”温荔夏问。
“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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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结束,患者推出监护室,温荔夏终于得空回到诊室。
王秀荣已经在门口等她。她垂着头,眉心依旧紧蹙,双眼无力耷拉着。旁边还有个中年男人指着报告单喋喋不休。
“结果出来了?”温荔夏上前抽出男人手里的化验单,走进诊室。
“怀孕了,但宫腔里没看见孕囊,好消息是宫外也没有看见孕囊,接下去就是妇科医生的事了。”
“医生,这不是宫外孕吧?”男人异常兴奋,“这胎能保住吗?”
“等会……”温荔夏根本来不及开口。
“你有病?我今年是49,不是29。”
“既然能怀上就说明你的身体没有问题。”
“懒得和你说,医生孩子我不要。”
“流产也有风险。”
“我不觉得流产风险会大于怀孕生子。”
对于两人的争执温荔夏充耳不闻,和妇科值班医生交代完病情后,见他们在诊室越吵越激烈,这才出声打断两人的对话。
“具体如何你们两人自行商量,等会妇科医生会来找你们谈话,现在请离开诊室,后面还有患者。”
“谢谢医生。”不给男人说话的机会,王秀荣驱着轮椅离开诊室。
诊室安静一秒,连叫号按键都来不及按下,突兀又响亮的电话铃声又响起。她接起电话,一听到周月的声音就知道大事不妙。
“温医生,有一个休克患者,血压70/40,1号抢救室。”
“来了。”
温荔夏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三步并两步地走向抢救室,终究没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真他爹服了。”
“是吧!不知道今天哪位活爹吃了芒果!”钱曦月悄无声息地走到她的身边接话。
嘴里似乎仍有清甜香味残留,“活爹”温荔夏心虚地笑了一下,附和道:“就是!晦气!”
早知道就让他自生自灭了。她就不该因为男人泛红的眼眶一时心软。姐妹们诚不欺我,果然心疼男人就是倒霉的开始。
温荔夏迁怒地想,全然不提自己没忍住多吃了一块。
毕竟也没有科学依据可以论证如果她刚才不多吃那一块今晚的患者会不会少一些,反正罪魁祸首就是那个给他芒果雪媚娘的人。
说话间两人已经抵达病床边,床上的女孩很年轻,脸上带着面罩,呼吸声很重,面部、脖颈和上肢裸露的皮肤上铺满了疹子,她的皮肤白,红疹子看着更加渗人。
钱曦月把病历夹递给她,“静脉通道已经开了,患者等待就诊时突发呼吸困难,心率加快,测量血压……”
88/40mmHg,氧饱和88%
温荔夏看向心电监护仪,快速吩咐:“考虑过敏性休克,肌注肾上腺素0.3ml,快速补液,再开一路通道,甲波尼龙40mg静滴。”
“好的。”
“氧流量多少?”
“目前是8。”
氧饱仍有下降的趋势,温荔夏戴上手套走到床头,摆好头颈的位置,摘下面罩的瞬间把喉镜放进口腔,“喉头水肿,准备气管插管,知道过敏源吗?”
“芒果,”陌生的声音,急躁中带着笃定,“她吃了芒果班戟。”
又是芒果……
来不及多想,温荔夏顺着声源望去,这才看见抢救室角落里还蹲着一个中年女性。
她的眉心快速地皱了一下,小声问:“家属怎么也在?”
钱曦月无奈挑眉,用下巴点了点躺在床上的女生,用气声回她:“未成年,她死活不走。”
“知道芒果过敏?”温荔夏手上动作不停,也没抬头,淡淡地问了一句。
女人反应了一下,“知道。”
“知道还吃?”温荔夏麻利地插入气管,抬眼时向女人瞥了一眼,轻飘飘地问。
“下次不吃了,”手机屏幕上的女人讪笑着说,“我只是在蛋糕里放了几块果切。”
蒲宇无奈叹气,“你芒果过敏,过敏严重会危及生命,妈,你不要不当回事儿。”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发誓,以后芒果我碰都不会碰一下,”妈妈余邃竖起四个手指,“好了吧?”
“我会让爸盯着你的。”
“快给妈瞧瞧你新租的房子。”余邃乐呵呵地转移话题。
“没什么好看的。”蒲宇推脱。
“怎么?不能给妈看?”余邃狐疑道,“那我让你爸明天去你哪里。”
要不说知子莫若母,蒲宇没法子,只能象征性地挑着一些不出错的地方给她看。
“不错,比你之前那个宿舍敞亮多了,”余邃满意点头,“生活舒服工作才会顺心,钱不够和爸妈说,知道吗?”
“嗯,知道,很晚了,你和爸休息吧。”
“拜拜。”
“嗯,拜拜。”
蒲宇从行李箱里拿出洗漱用品快速地洗了一个澡,把公卫的地拖干净后,重新回到客厅,裹着毯子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如果没有地方住的话……客厅可以给你住一晚。”女生没有看他,言语含糊,但蒲宇还是听清楚了。
“只有一晚!我今晚要上班,明天早上你就搬走!不可以进主卧!同意的话我带你上去。”
蒲宇忽然想到表哥养的三花拿破仑元宝,精致漂亮、高贵傲娇。
元宝第一次见到他时一脸戒备,等他拿出特意为她买的玩具才勉强给了他一丝笑脸,还是只勾了一侧嘴角、维持一秒都不到的那种。
之后元宝把她玩破的线球推给他,他那时不懂她的意思,把线球放回了猫窝。
此后他便获得了元宝“恶脸相对、龇牙咧嘴、张牙舞爪”的特权,哄了好几次都没用,现在还只用屁股和他打招呼。
于是,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蒲宇又咽下,笑着点头,“谢谢你。”
女生下巴一扬,轻哼着转身折回楼道,悠悠地说:“看在雪媚娘的面子上。”
蒲宇扬起嘴角,换了一个舒适的姿势,蜷着身子安然入睡。
“温医生!有病人!”
温荔夏猛地睁开眼,弹射起身,冲出诊室,“什么情况?”
“醉酒。”周月言简意赅。
“……”
天杀的她忙了一晚,刚眯着半小时又被叫醒。
晨光熹微,窗外是灰蓝的,太阳在远处楼宇之间冉冉升起,已是清晨。
以后!绝对不能吃芒果!
走出留观室时,温荔夏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温荔夏。”
又他爹什么事!?
她掩唇打了一个哈欠,面脸倦容地转过身。
科主任周俊面容和蔼,站在不远处招了招手,“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辛苦了,坐。”
嗯,命也苦。温荔夏心说。
“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吗?”
温荔夏摇头。
“有一份投诉,”周俊从抽屉里取出几张纸,双手交叉,抬眼,“昨晚那个过敏性休克患者的母亲。”
“可是我抢救成功了。”
“是,所以对方投诉的是你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