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连理枝 爱情守护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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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的身体已无大碍，转到了另一个普通病房里，我领您过去。”
王兆向护士道了谢，推开门，病床上的女孩望过来，她似乎在侧耳倾听，他也清楚地知道门开的瞬间，窗帘有着随气流飘荡的沙沙声。
对视良久，林一真首先打破了寂静。
“王兆同学，高二分班那天……我们是吵架了吗？”
如果不自量力也能算争执的话。
王兆盯着她纠缠的十指:“我说，'折磨柯尔鸭·林的纪老师可算走了，长痛不如短痛，你真的不考虑换个人喜欢？'”
怪不得自己悲愤交织。林一真错愕开口:“难怪你回去剪糟了头发还敢来上课！”
心上盘桓的阴霾就此散去，王兆但笑不语。
两个人再不想让过去的不愉快影响他们悬崖勒马的友谊，林一真在他的注视下安静地喝完了一碗小米粥。
王兆接过空碗，不知是问她还是问自己:“林一真，你傻么？”
林一真笑得灿如春花:“好同桌，什么时候发现的？”
“恶补了文学著作《拾枝记》后。”王兆顶住女孩不怀好意的眼神，“我没什么语言天赋，只是单纯觉着逻辑不对。”
林一真笑意不减:“怎么呢？”
“单从季节就……纪老师是去年冬天来我们班的。”
林一真叹了口气:“还是太明显了。”
王兆有些不知所以:“什么明显？”
病床上的女孩咽了咽口水，视死如归道:“夏天的衣服比较轻便，方便后续情节发展。”
王兆想起后续:“……”
他面不改色地接着之前的疑问作出回答:“你和冬青谈心那部分太文艺了，显得醉酒那段……”
林一真猛地抓住他手腕，面上赧然:“醉酒那部分你……你真看了？！”
王兆好不尴尬地替她掖了掖被子。
“看完以后是……”林一真压低声音，“什么感想？”
“非要说的话。”王兆做贼似的凑过来，“感觉稍微有点热。”
“你都看得热了。”林一真闹了个大红脸，“……我的目的很难不达到啊。”
她语出惊人，王兆刚回过味来，纪冉的电话就打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王兆帮她打开了免提。
“好些了吗，林一真小姐。”
病房隔音形同虚设，门口几乎同时传来一道重音。
“不太好。”林一真忍着笑意瞟门缝，“待您肯放下手机进来了，我下一秒说不定就痊愈了。”
手机立时一阵忙音，下一刻，门把手被那人旋开，飘荡的风衣下摆送来心上人的讯息。
王兆看着纪冉走进来:“真怕哪天你们二位会为了文学而死。”
“那辆不长眼的电瓶车已经这么做过了。”林一真呛他，“而且没撑过去的是贾文清，我福大命大，涅槃重生了。”
纪冉无奈地摇了摇头。
天青色的涤纶风衣衬得纪冉长身玉立，林一真定定地欣赏了许久，突然兴奋起来:“我要把那天停电的声音换成你刚才挂我电话的声音。”
王兆:“……？”
没有什么车祸，心动不止是夏末。
“是啊，然后为了我的心。”纪冉坐在床边牵住她的小姑娘，“那支舞怎么也跳不完了。”
再不用完美的语句描述你。
我所期盼的，是与词不达意的你共度无数个四季。
…………
两年后，仲夏，A师大校园。
梧桐大道下，两个熟识的人影并肩而行。
“有件事我一直没敢问你。”王兆看着女孩捡起一片梧桐叶，“你和你父母的关系如何了？”
“在我出车祸之前他们就离了婚，不过依旧和我生活在一起。”林一真转了转手中的叶梗，“最开始我很不理解，不爱了为什么不彻底分开？这种看似诡异的日子慢慢过下去，他们没有再吵架，平静地供我上了大学，甚至对我的教育愈发开明。前些日子纪冉说明来意，登门拜访了他们，我想起那个出逃的雨天，本以为一场战争在所难免，可他们就这么接受了。”
这个逻辑似乎说不通，王兆陷入了沉默。
“我真的迎来了设想的明天，亲情和爱情共同浇筑的明天。”林一真将叶片抛向空中，释怀一笑，“这就是人的感情，是不是很神奇？”
明天……王兆想起那条名为恐惧的蛇，他沉沉地开口:“剪刀造成的疤痕呢？”
女孩的声音霎时融进沧桑的底色:“'我们的孩子，那是父母最后悔的一件事。'”
傍晚微凉的夏风突然托起了林一真的亚麻长裙，靛蓝色的，和她手记里的一模一样。
两个人都停下了脚步，天地间唯有风的声响。
良久，王兆喃喃道:“柯尔鸭，这段话从今天开始要困扰我一辈子了。”
风还没有停，沙沙，沙沙。
女孩无辜地一摊手:“我也搞不清啊，我那别扭的父母。”
何止是手记，也和他梦里的一模一样。
王兆轻声说:“装傻的功夫炉火纯青啊。”
林一真只是笑，笑得夏风躲进梧桐枝杈的角落，这条大道终于还是通向了校门。
“你和纪冉好好的。”王兆拍去她肩上的落叶，“我走了，过年再聚。”
“万事顺意。”林一真对他说。
王兆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校门。
…………
A师大图书馆旁，纪冉正出神地望着绿化带，被迫不及待奔来的林一真扑了个满怀。
“纪老师，我的冬青。”林一真踮起脚尖吻她的唇，“……你的小姑娘很想你。”
她们久别重逢的第一个夏天，大叶冬青结出了鲜红的果实。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连理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