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或许明天会更好 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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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锁芯的转动声，图西塔拉将门往内拉开，走廊上的灯光被人挡住，一个高大的阴影将他笼罩在其中。
下一个，那个“庞然大物”便往他身上倒去。
浓郁的酒精味冲击着鼻腔，大脑就像是网络接触不良的电脑，而身体就像是大脑正在加载的网页，那一瞬的卡顿便让他失去了躲闪的机会。
沉重的身躯压在图西塔拉身上，让他不得不后退几步以卸掉部分冲击力。他看着压在他身上的，目测比他高至少一个头的高大男人，酸痛的手臂发出哀鸣。
图西塔拉并不觉得他有经受过什么系统性的力量锻炼。在这沉重的压力下，他只能感谢自己在旅行中锻炼出的耐力，和一点臂力，直接让这位不知名的醉酒先生倒在地上——连带着他一起。
冲鼻的酒气中夹杂着单一却浓郁的果香，而且没有氧化的气味，闻起来只有一种酒类，应该是雪梨桶的威士忌？这种单一的判断让图西塔拉微微挑眉，有那么一瞬被好奇夺去了心神。但身上逐渐消失的花香却让他忽然反应过来，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醉鬼，一个身上充满酒臭的醉鬼！
即使有再多的好奇心，和一个醉鬼也是讲不通的。
酸痛的手臂本就没多少力气，现在还撑着他完全是出于社交礼仪。但现在，图西塔拉很恼火，只感觉衣服脏了，他也脏了，如果不狠狠洗一遍去味的话他真的会窒息。
幸好行李箱已经收好了，里面的衣服还是干干净净。不然，他想他会毫不客气的把这个酒鬼轰出去。
而现在，他打算狠狠报复一下这个酒鬼再把他轰出去。
现在要不直接把他丢地上吧。图西塔拉认真的想。
而那位酒鬼先生似乎意识到自己如果再沉默，可能会遭遇一些对他来说不大友好的事情。他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向图西塔拉，温热潮湿的吐息透过绷带让皮肤感到丝丝痒意。
“嗨，外地人。介意我进去坐会吗？”
望着那双如同蓝宝石般的眼眸，图西塔拉心中的火气“腾”一下灭了大半。
天啊，他就像那阿多尼斯一般。
图西塔拉恍惚地点点头，直到“阿多尼斯”先生就已经关上门，理直气壮的霸占了沙发。而他自觉地搬了个凳子，坐在沙发对面时，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和一个刚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共处一室，而且明显打不过那个陌生人。图西塔拉默默地往椅子里缩了缩，看着在沙发上东倒西歪的“阿多尼斯”先生，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阿多尼斯”先生说话时，他并没有闻到酒精在口腔内残留所产生的臭味。
图西塔拉心中警铃大作。
和一个别有所图的有钱人待在封闭空间，而他还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何可图。这种致命的信息差让图西塔拉忽然有了报警的冲动。
但很明显，报警也没什么用，毕竟都有人敢当街抢劫。
他偏头看向墙上的时钟，确定还有一小时天就能翻肚皮后决定先发制人。
“先生，请问您是否需要通知酒店前台来带您回到您的房间？”图西塔拉无视“阿多尼斯”先生满脸“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表情，继续道：“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我认为我们都需要休息。”
“嘿，现在还是成年人的夜生活时间！”
“阿多尼斯”先生不满地摇摇头，可能因为“醉酒”，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沙发上滚下去了。
图西塔拉冷漠无视那张可能和地面亲密接触的漂亮脸蛋，撑着脑袋指了指时钟，语气平和道：“距离您的夜生活结束还有一个小时，请问您是打算在我这里迎接马车吗？”
在被惊艳过后，图西塔拉已经对“阿多尼斯”先生的容貌免疫了。他感觉自己似乎以前也不是没见过和“阿多尼斯”先生一样惊艳的人，但为什么这次会做出如此不淡定的举动呢。
他不理解，但他也不打算深究。
而沙发上的“阿多尼斯”先生可能是因为没有得到应有的反应而有些委屈。那双漂亮的蓝眼睛蓄着水光，纯净的仿佛天空一般。而他声音本就像含了美酒蜜糖一般，语气中的委屈足以让任何人都动容。
“难道就不能聊聊天吗？自我介绍一下，聊一些有趣的故事。反正还有一个小时不是吗？”
没有思考出所以然来的图西塔拉动摇了，他感觉他不配合“阿多尼斯”先生的举动就像是在欺负一个孩子。
阿里安娜知道后会让我道歉吧……
但，可能是出于一种不想认输的坚持，他依然保持一开始的态度，将问题抛回去。
“我认为在社交层面上，您应该先进行自我介绍。”图西塔拉平静表达自己的诉求，他注视着“阿多尼斯”先生，看见他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不可置信，疑惑道：“我并不觉得我应该认识您。”
“阿多尼斯”先生不可置信道：“你完全不看报纸和电视吗？”
啊，抱歉。看了也没记忆。图西塔拉翻了翻记忆，真诚道：“我想我应该是看的。”
“阿多尼斯”先生小声而快速的嘀咕着，图西塔拉认为他可能在骂人。
不认识他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吗？
图西塔拉不理解，但他不介意对一个骄傲的，闹脾气的孩子付出耐心。
而“阿多尼斯”先生的自我调节能力也很好。没过多久，他就停止了碎碎念，用一种图西塔拉听不懂的语气道：“好吧，现在你就认识了。我是布鲁斯·韦恩。”
韦恩，哦，这家酒店所属的姓氏。是一个企业家啊。
图西塔拉思考片刻，没想出前“阿多尼斯”先生，现韦恩先生想表达什么。于是点了点头回复道：“您好，韦恩先生。我是图西塔拉·伊艾森，一位旅行作家。”
“旅行作家？”韦恩先生也懒得装醉了，他看着图西塔拉好奇道：“你写什么书吗？”
“我想，应该是有的。”图西塔拉想起风衣内侧放着的笔记本，严谨道：“唯一一本原稿兼书是给我妻子的。”
“好吧，那能借我看看吗？”韦恩先生明显不打算放弃，他用那双漂亮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图西塔拉，试图让其动摇。
很明显，效果不佳。
面对图西塔拉无声的拒绝，韦恩先生放弃这种幼稚的行为，退而求其次道：“那么，你给我讲讲在你眼里的哥谭？”
图西塔拉偏头看了眼时钟，三点十分。
好吧，给一个需要睡前故事的小家伙讲故事而已。说不定还能劝动这位小先生多看看地上那些，正站在悬崖边缘的可怜人呢？。他推了推眼镜，决定给未成年的韦恩小先生一点宽容和时间。
“哥谭，她和我在外面听见的形象不一样。”图西塔拉想了想，决定从“自己”写的印象为开头。
“一开始，我在其他人口中理解到哥谭是一座排外的罪恶之都，就像是淤泥中的温床，可以孕育出人类想象的出，想象不出的一切罪恶。
但我对此感到疑惑，因为我清楚没有任何一种变化是毫无因果的。而他们的说法就像是哥谭‘本该如此’。
或许这就是我来此的原因。而我也的确找到了佐证我猜测的一点线索，虽然如果可以，我宁可不要。”
图西塔拉回想起那位父亲，情绪有些低迷，连带着声音也轻了起来。
“或许我经历了一个不是外地人也能经历的，一个很普通的故事。
一个因为女儿患病掏空家中所有积蓄，直到走投无路的父亲。他为了他那个尚未破碎的家庭，走向犯罪之路。
说实话我很清楚这种理由不算新鲜，实际上一开始我也感觉索然无味但——我观察到的，和他的行为有很大的冲突。韦恩先生，您要知道。或许我对于犯罪的阅历不足，我可以确定的是。一个初犯不会手没有一丝颤抖，不会在刀架在脖子上威胁我时声音没有一丝颤抖，甚至可以无比熟练地划破我的皮肤，并对我的痛苦感到满意。”图西塔拉斟酌着用词，心中沉甸甸，仿佛压了块石头。
“就像是——就像是这个城市教育了他，让他在选择犯罪时瞬间融入其中，再无悔改的可能。韦恩先生，我想你我应该都无比清楚这一点，犯罪是会让人上瘾的，底线是会一降再降的。我想过是他所受的教育和所处环境让他可以飞快的，在短短几分钟甚至几秒钟内，从一个纠结是否要抢劫、有良知的父亲，变成一个熟练的惯犯。在这时，其实我以为是‘哥谭本就如此’，她在孩子以罪恶拥抱她时，回以更多罪恶。”
韦恩先生沉默不语，图西塔拉也的确没想在这方面得到回应。即使得到回应也没什么用，他已然沉浸在了回忆和混乱的思绪中。
“然后，我遇见了一位蝙蝠先生。或许是我陷入了所谓的刻板印象，也可能是蝙蝠先生可能存在的旁观行为让我心生警惕——我以为那位先生是来黑吃黑的。”
“等等，蝙蝠怪人？”韦恩先生很不礼貌的打断了图西塔拉，就像是看见鸟儿的猫一般，如湖泊般的蓝眼睛因为好奇而闪烁着光。“我以为这是都市传说，新的罪犯或者额，消遣或者恐吓小孩让他们乖乖睡觉的睡前故事一类的。”
“韦恩先生，语言是一种很有魅力的武器。”图西塔拉笑了笑，继续之前的话题。“看起来我的说法的确有些歧义，现在我补充一下前提。那位蝙蝠先生是我在哥谭碰见的一个最特殊的，难得一见的好人。
他拯救了那个父亲，因为我在那位父亲眼中看见了恐惧。”
“或许您无法理解我为什么认为恐惧是种拯救。因为在我眼里，恐惧是人类最原始的情绪，他如同一位严厉的父亲一般压制欲望，驱逐着人们远离危险。而犯罪的根源，便是人心中所渴求，但却无法用常规手段满足的欲望。”
韦恩静静地听完这一切，接道：“恐惧压制欲望，从根源限制犯罪。”
“是的，我相信您会理解这点。”图西塔拉欣慰地点点头，道：“虽然不确定，但我想那位蝙蝠先生会知道物极必反的道理。”
韦恩的笑容依然轻浮，但图西塔拉很清楚他听进去了。
“嗯，作为补充。我可能需要再唠叨一下。”看着无比配合的韦恩，图西塔拉斟酌一下，小心翼翼地补充道：“犯罪的根源是无法用常规手段满足的欲望，其中也不缺乏因为活不下去或者生活质量直线下降而犯罪的人。”
布鲁斯·韦恩忽然感觉有些好笑，这么多铺垫只是为了结尾的一句话？
他看向时钟，起身打了个哈欠道：“你的故事不错，我想你可以投去出版社——会有挺多人乐意为此买单的。因为那个神秘的蝙蝠怪人。而现在，我要去睡觉了。”
图西塔拉有些遗憾，但他对此也并未多说什么。
“晚安，韦恩先生。祝您好梦。”图西塔拉点点头，注视着韦恩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走出房门后，默默躺到床上。
或许一觉起来后，明天会更好吧。
他如此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或许明天会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