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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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阳光，树荫，明净的教室。
中考前的两个月，樱绮考上了潭中的奥赛班，提早脱离了群众，剩下我们三个。那个汇聚了全市
理科精英的奥赛班提前批，我和雪若也去考了，招50个，樱绮第8名，雪若51，我88名。从来没
想过自己要去念理科，对于数学，我就是个浆糊脑袋。千万不要让我看数学，会要人命。我的小
九九，就是提前放假，到了高一再转到普通班去念文科。结果小九九落空了，数学化学挂红，靠
英语语文才勉强挤进前100。不过我心态很好，咱本来就不是念理科的命，何必投机取巧。中考
才是重头戏，全市考生千千万，考个前几名，多牛。需要关怀的雪若，好胜的她，没考上奥赛班
可不是个小打击，整个人都黄了一圈，遇到人就惨兮兮的说，奥赛班不要我了。说一遍就算了，
还不厌其烦的重复。
我说你个祥林嫂，失心疯。砍个头，碗大的疤，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等高考的时候，樱绮那
是理科状元，你就是文科花魁，岂不也好？文科念得多轻松，天天花前月下，唱调说词，谈古博
今的。
我才没你那么文艺。我要奥赛班，奥赛男，你懂么？文科班的男人娘们似的，黏在一起，还不如
让我出家。雪若回得振振有词。
你—你—。
我无话可说，这话听了，我不得不赞同。还以为她是因为考试失利憔悴，没想到她的小九九比我
转的弯还多。
最羡慕的就是苏昕，没事儿的人一样。不考奥赛，也不担心中考。苏昕以后是要继续学舞蹈的，
当做专业来学。以她现在的成绩，直升潭中没有问题。她不要高分，最容易满足，每次都是我们
遭受完早读开始上第一节课的时候，偷偷的从后门溜进来。我最喜欢她那个书包，鼓鼓囊囊，全
是好吃的。苏昕的妈妈是个精致的女人，会梳漂亮的发髻，会做美味的小吃，把女儿当小猪一样
溺着。我总是想我妈妈要是有她妈妈一半温柔就好了，强悍得不像个女人。不会梳头发，不会做
小吃，只要她把声音稍微抬高点，我就像小鬼浸了狗血一样，吓个半死。虽然这样说，在一次
“你最崇拜的人的调查问卷”上，我还是毫不犹豫的写了：我妈。
我崇拜我妈，不是因为我妈一个女人年纪轻轻就当校长，不是因为我妈一站在主席台上讲话就让
我想到武则天，而是我妈在校园里赶路，可以注意到角落的一张纸片，自己捡起扔到垃圾桶。这
件事虽然很小，但我从来没看到其他的老师这样做过。她虽然不是个精致的女人，永远穿着随意
的牛仔衣，甚至不用洗面奶，不涂口红，喝酒的时候，豪爽得像大海。但我的家，永远充满了花
草的馨香，墙上挂画的也是我妈的笔下之作。她从来不告诉我学校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一个
女人，有工作，还要撑起一个家，是多么的艰难。她要监督我的学习，还要在周末带我去练书
法，学小提琴，找各种好老师。爸爸已经很久都不回家了。虽然爸爸经常见我，但他就是不回
家。从他被聘到一个三流大学的招生办当主任以后，就开始不停的出差，之后就成了长期外住。
我已经忘了爸爸是怎么淡出这个家庭的。只记得，我太忙了，忙着学习，忙着学琴，忙着画画，
忙着看小说，忙着交朋友。爸爸是爱我的，温柔体贴，有求必应，只是他留给我是的时间太少
了。少到记忆中关于爸爸的，只是一顿饭，一次无关紧要的谈话而已。
爸爸为什么不回家？我常常这样问。
爸爸忙。爸爸每次都是这样回答我。
我知道其实他有时候并不是那么的忙，但我也不想问下去。我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儿，但我绝对
不是一个家庭的积极分子。我更不愿看到的是他们两个在一个屋檐下相对无言。就拖着吧，至
少，名义上我不是单亲家庭的孩子，至少妈妈已经把我的生活填满了。
我很享受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光，只要我不做错事，只要她不发脾气的时候，我们是人人都羡慕的
母女姐妹档。我们会在天高气爽的季节骑车去郊游，带上画板和一两本小说，还有零食，随遇而
安，一呆就是一整天；我们会逛旧货市场，逛各种各样的家具店，只是欣赏，或淘又便宜又奇特
的东西；我们会半夜一起看吸血鬼的电影，然后抱在一起大叫。那时的家庭生活，我们母女俩，
丰富得可以开出花来。妈妈戴上校长的光环就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感觉，做起事来，有条不紊，雷
厉风行。但我相信妈妈骨子里是浪漫的，而我身上少了她的魄力，我注定是随性的人，成不了什
么大器。
很多年后，妈妈对我说起从前，说那段时她最幸福的日子，说她这辈子，有我一个足矣。我笑着
对妈妈说人总是不懂知足，一山望着一山。其实，后来的我，又何尝不想回到过去，回到只有我
和妈妈的小小空间里。但，岁月不允许我自私。
五月的雨季推迟，到了六月才开始淅淅沥沥的落个不停。夷溪边的芭蕉树被雨打得青翠欲滴，每
次经过，都想把这鲜亮的颜色，深深的刻进记忆里。初夏，就应该下场这样缠绵的雨，有点微
凉，阵阵清爽。不过这只是我的观点，苏昕最讨厌下雨，出门带伞，还要湿衣湿鞋，拖泥带水
的，最好每天都阳光普照。樱绮常常笑她是火象星座的女人，迟早被自己烧死。
哈哈，烧死就烧死吧，总好过被水灭掉。苏昕说完突然反应过来我和雪若是巨蟹，水象。
我们不怀好意的打量她，正想吓她的时候，她突然说，你们是油，油象星座，哈哈。我是相当佩
服她的反应。
接下来是中考，两天后考试结束。
中考结束的那个晚上，我们带了两盒的北京烤鸭去夷溪边看星星，星星没看到，却看到了彩色的
闪电，赤橙黄绿青蓝紫，耀眼而夺目，瞬间从天边划过，马上便消失了，只在天幕中剩下银灰色
的痕迹，留下一片遐想。
彩电啊！雪若突然喊道。我们都没有说话，过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
是彩色的闪电啦！白痴！哈哈哈哈哈。
我们就这样告别了初中。怀着无数的期盼与憧憬度过了16岁的夏天。高中，我们不仅要天天见
面，还要参加社团学生会，参加体育艺术节的所有项目，最重要的是，在18岁之前谈场真正的小
恋爱。最好是马上实现四变八的计划，想到高中，我们就兴奋的雀跃，我们骑着五颜六色的单
车，穿着红黄蓝绿，图案一样的T恤，在潭中的榕树下，穿来穿去。
八个人呐，八个人就可以一起排着路队回家了！
让我告诉你
我们四个有一个天堂
蓝天碧水白房子
樱绮最爱幻想
应该住在天边
飘荡在洁白的云上
烂漫，快乐
继续她的思想
苏昕有着美人鱼的气质
应该住在水里
闪烁在摇曳的水草间
自由，美丽
等待她的王子
而雪若和我就住在白房子里
风吹过雪抚琴的双手
吹过书桌案前
送来阵阵墨香
于是
蝴蝶舞蹈，鸟儿歌唱
盛大的派对终于奏响
迎来朝霞送走夕阳
好像世事千万
你我依然
四个人同看世间的沧海桑田
此生无憾。
---乐晓苒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