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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商南枝” “俗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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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术业有专攻。’我还是那句话,我只是一个学医的,你门指望着我去搞基建,是不是太过异想天开了?医学和基建的专业知识之间的壁垒是你说让我去做我就能打破的吗?”
商南枝对自己的能力非常了解,前半生的天赋技能点都加在学习和医学上,从未接触过其他领域,也没发现有其他方面的天赋苗头。
且就刚才救安哥儿的时候所见所感,这小天道所辖之界应该是个古代社会,在这样的世界中,她就算想要通过学习转行基建工程师,也不能无中生有、暗渡陈仓、凭空想象、凭空捏造啊,最后也只能是有心无力。
所以从一开始知道了这界小天道的诉求之后,她就觉得无比荒谬。让一个毫无理工科专业知识的医生去搞基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她要真有那能耐,估计也得留在原来的世界搞基建,而不会这么轻易被“派”出来了。
一道白光从飘忽的光团中分离出来,拖着五彩斑斓的拖尾转瞬间没入商南枝的眉心。
分离出白光后飘忽的光团上仿佛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此乃汝界天道所赠,一缕天道规则所化之物,可助汝完成此界之事。汝可自行探索救世之法。汝于此界所用之躯的所有经历也一并传送与你。】
光线没入她的额头,商南枝瞬间置身另一个空间。四周的白雾完全散去,徒留一片暗黑的虚空。
眼前的虚空中悬浮着一座机械组建的八角塔,通体枪灰色,建筑结构却是层楼叠榭,雕墙峻宇。古典与机械相结合,彻底的怪诞中又有着一丝莫名的和谐。
商南枝此时完全没有心情去探寻眼前突然出现的古怪建筑物,脑海中突然涌入的记忆片段冲击得她头痛欲裂,用尽全力去消化才不至于被冲散意识。
【异界使者,有缘自会再见。】
飘忽的光团同雾气一同消散。
商南枝接收到了“小商南枝”前十多年的“记忆”——仅仅是她的所见所闻。
她从这份记忆中得知,大奚明安十年,素有“大奚粮仓”之称的江南三省接连大旱,江南三省粮食几乎颗粒无收。
往年都是江南三省的粮食收成后,上交国库的税收粮食用于救助大奚其他粮食欠收的省份,一朝要求其他本就粮食欠收的省份拿出粮食救济江南三省,无疑是在加重这些地区百姓的税收负担。
再加上其他省份近的远的多多少少都受到了旱情影响,收成也有不同程度的减少,江南三省爆发了百年一遇的逃荒潮。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奚国君下旨开仓放粮。但架不住君王能力平庸,奸佞把持朝政,卖官鬻爵,上行下效,贪腐成风。救济粮和赈灾银经过层层盘剥后,真正落在江南三省灾民手上的,仅剩清可见底的稀粥汤水。
原主同样名为“商南枝”,灾情发生之前家中还算小有资产。
两岁时灾情爆发,父亲商德城和母亲白氏带着她逃荒到了西北凉城。之后定居在凉城,直到如今“商南枝”即将十七岁了。
一切的转折都发生在“商南枝”的母亲白氏在她八岁时因病逝世之后。
八岁之前可以说是小“商南枝”的人生最幸福的阶段,母亲温柔慈爱,父亲关心。白华英去世之前虽然也很挂心小“商南枝”,但也放心将小“商南枝”交给她的父亲商德城。
未曾想,白氏去世后,孝期不过半年,“商南枝”如今的继母高氏便领着比她小三岁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商云佳登堂入室。
小“商南枝”不能接受,她对着过往宠爱她的父亲哭啊闹啊,却只换来无数次禁足、罚跪祠堂。
商德城明面上为白氏守孝一年,孝期过后便迫不及待迎娶了继母高氏。
高氏正式成为小“商南枝”的继母,她面慈心毒,一面捧杀小“商南枝”,一面离间小“商南枝”同商德城的父女之情。
年幼失怙,母亲早逝;父亲冷漠偏心,继母伪善捧杀,无人教导。一连串的变故让天真烂漫的小“商南枝”长得万分骄纵。
她总是故意做出出格的行为想要引起商德城的关注,却更加令商德城厌恶。
就这样,小“商南枝”在商宅中磕磕绊绊长到了十六岁。
“商南枝”在母亲留下的庄子里,沮丧落寞,独自过完十六岁生辰的夜里,梦中,天道将她之后的人生展现给了她。
十六岁一般人家的姑娘早该议亲定亲了,“商南枝”却是一点苗头都没有。
不是没有人家上门提亲,也继母高氏不想替她说亲,每当她的亲事有点什么苗头,都会被商德城以“舍不得,想再多留两年”的借口驳回了。
直到“商南枝”十八岁多时,她“暗地里”和一个穷书生好上了。
后来,这段私情先后被继母高氏和商德城发现,“商南枝”便在继母的暗自得意和商德城暴怒中,带着报复的快感和对未来的不安下嫁给穷书生。
而她的不安很快变成了现实,她以为的良人从来不是什么良人,而是继母高氏收买的烂人。
穷书生是个书生不错,却屡次三番落第,童生都没有考上。除此之外,他还不事生产,他父亲为了供他读书,操劳早亡,他母亲也为了他读书的束脩和赶考的银子熬夜刺绣瞎了双眼。谁知他竟沾染了赌博,输了大笔银子后将亲妹妹卖了,气死了亲娘。
“商南枝”带着微薄的嫁妆下嫁,这些嫁妆足够大奚普通百姓人家过上顿顿有肉的小康生活了,但却在半年内被赌鬼挥霍一空。
最后,作为她的夫君的人亲自将她迷晕了卖到了那些下九流的地方。她醒来后不堪受辱,撞墙自尽了。
十六岁的“商南枝”慌了,她恐惧那样的人生。过去十六年的经历,让她偏激、任性,已过十六载的人生中最大的图谋不过是父亲的关注。
她厌恶继母,但最坏的想法也不过是夺回父亲的关注,令父亲冷落继母。
她好像一张白纸,一张尚未被涂抹过的白纸,在见识到黑暗的那一刻,仅剩下恐慌和无所适从。
天道给了她选择,自己从头过好一生,或投胎转世到一个好人家。
知道了真相后,打击过大的她放弃了重新来过的机会。
在商南枝看来,这是一种明智的选择,大好的人生何必与渣滓共沉沦,哪怕是开了挂。就算是彻底报复回去,那也是炸了粪坑——一身屎。
小“商南枝”身处其中看不清楚,商南枝作为局外人却看出来一些疑点。
商德城夫妇带着小“商南枝”逃荒到凉城时,可以说颠沛流离,狼狈万分。却在定居凉城半年后拿出大笔银两开了酒楼,从此开始发家。
虽说灾情爆发之前商家小有资产,可也绝对拿不出这么一大笔钱来。
明安十一年九月,江南三省历经一年半多的旱灾后,终于迎来了第一场秋雨。明安十二年,江南三省开始了休养生息的时间。外出逃荒的江南三省人陆陆续续都回到了祖籍。
以古人安土重迁、落叶归根的习俗来看,逃荒者选择定居凉城的,要么是在凉城成了家,要么是囊中羞涩,无法回去。显然,商德城夫妇并不属于这两者之一。
是因为在凉城立了业,没法回去?或是另有隐情?
更甚者,商德城夫妇的祖籍何处?他们真的是江南人士吗?尽管有一部分原因是“小商南枝”从未问过,但是为何商德城夫妇也从来没有同她说过逃荒之前的事情?
宗族、亲人、家世、故土,这些都是“商南枝”从未了解过的。在这个看重宗族的时代里,这很不寻常。
倘若夫妻俩本就只是混在灾民中辗转凉城,那这笔凉城置业的银子从何而来?他们带着小商南枝来到凉城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在这种种疑问的掩饰之下,他们真正的身份又是什么?
这一切的问题商南枝都不得而知,在“商南枝”的记忆中也找寻不到答案。
重重的疑点仿佛迷雾一般笼罩在她向前的路上。
商南枝怀着满腹疑惑,接收完了原身的记忆。环顾一周,后知后觉这空旷的空间内就只剩下自己一人。
若是一般人在这样的情境中,也许会产生孤寂感。
商南枝深吸一口气,回想小天道消失前说【有缘再见】,知道在自己完成任务之后,大概会再见到祂。
面前还有一根名为“可能可以回去”的胡萝卜吊着,商南枝也只能化身生产队的驴,啥也不说,就是干了。
看着眼前的八角塔,商南枝眼神一定,缓步走近。
望山跑死马,这话真不是瞎说的。
商南枝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塔下,这时她惊觉这座基建图书馆如此庞大。刚才她在远处目之所及,便看不见塔尖,塔下虽是悬浮着,悬浮的高度目测也仅有一层的高度。
走近了才发现,这塔悬空的高度不下十米。塔下悬空正中央处有一桌一椅,刚刚在远处没看见,只因距离太过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