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乱》王小蚊

3、第三章 之后的

　　之后的日子，莫非还是习惯去天台，可是，却没有再见到那个人。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
　　“唉……”莫非叹口气，用手撑着头看着天，头脑中一片空白。

　　“哟，又看见你了啊……”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莫非有些欣喜。
　　阎立秋很自然的走到莫非身边，像他一样撑着头，不过不同的是，莫非在看天，阎立秋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每天都来天台，还以为你不会再来了呢……”阎立秋突然说道。
　　撒谎……莫非心想，明明每天来天台的是自己吧。不过莫非并没有和他争辩。

　　“你又戴着眼镜啊……”这是阎立秋第三次摘莫非的眼镜，不过这次，莫非没有抵抗，反正再抵抗他也会再次摘的。
　　“还是这样好看。”阎立秋揉揉莫非的头发，语气很温柔。
　　感觉头发被揉乱，莫非不爽的看了阎立秋一眼。
　　“即使是这种眼神，还是很可爱呢。”阎立秋又笑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像只狐狸，莫非心想。

　　“我又不是女孩子，别用那么恶心的词形容我。”真是搞不懂，为什么他老说这种奇怪的话，可爱漂亮什么的，应该形容女孩子不是吗？

　　“但是是真的可爱啊。”阎立秋一脸的真诚。
　　莫非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一直站着，虽然没有言语，感觉却很好，虽然才见过几次，却已经没有初识的尴尬了。
　　其实莫非有抬头偷看阎立秋一眼的，真好看，他心想。

　　直到上课铃响，两人才都回过神。
　　“上课了，回去吧。”阎立秋打了个哈欠，然后很自然的搂过莫非的肩。
　　莫非拍开自己肩上的那只大手，“我们又不在一个班。”
　　“有什么关系，反正都要下楼的，对了，我三年六班，你呢？”
　　“三年五班。”说完，莫非便径直往前走，却发现阎立秋一直没跟上来。
　　回过头的时候，阎立秋已经不见了。先走了吗？他速度还真快。

　　莫非回到自己的教室，发现班里的同学都用一种很怪异的眼光看着自己，尤其是女生。怎么搞的，自己脸上有东西吗？摸摸自己的脸，才发现，眼镜还在阎立秋手里呢！
　　该死，莫非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回到座位。他能感到四处投射来的目光，就像以前一样，真是讨厌，这些人怎么老这么看着自己。

　　“那个，莫非同学，请……请问……”一下课，便有女孩子围了上来，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让莫非很是难受。而且，有话就说啊，这么扭捏什么意思，女人就是烦人。虽然心中这么想，莫非的脸上却还是一副天然呆的表情，睁着那双无辜的眸子看着来人。
　　好……好萌……这是所有人的想法。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正准备回家，刚走出教室，便被一个女孩叫住，“那……那个……莫非同学，等一下……”
　　“有什么事吗？”莫非礼貌性地问道。
　　“我……我能和你一起回家吗？”
　　“诶？和我一起？” 莫非看一眼那女孩，那女孩似乎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恩。”那女孩很期待的看着莫非。
　　“为什么？”莫非觉得很奇怪，干嘛要和自己回家，而且，她和自己的家在一个方向吗？
　　“啊？”女孩一愣，没想到莫非会这么问。
　　“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回去？”莫非以为她没听清楚。
　　“因……因为……我……喜……喜欢……”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
　　喜欢？是对自己说吗？莫非打量她，是个挺可爱的女孩子，不过和她说话，自己不太舒服就对了，不像和阎立秋说话的时候……怎么想到他了，真奇怪。

　　“莫非。”走廊另一端传来熟悉的声音，莫非一看，果然是阎立秋，不自觉地，心中泛上莫名的欣喜。
　　“有人叫我，我先走了。”匆匆对女孩甩下这么一句话，便向阎立秋走去。

　　女孩呆呆立在原地，看着莫非消失的方向，嘟囔，“就算不喜欢，也不用这么敷衍我吧，哪有什么人……”
　　当然，这句话，莫非并没有听到。

　　阎立秋现在有点不爽，不，应该说非常不爽，早知道这样，真不该拿掉他的眼镜！
　　“刚刚那女孩找你干什么？”
　　“她说喜欢我。”莫非面无表情开口，语气平淡到就像不是在说自己的事。
　　“果然……”阎立秋叹口气，“那你怎么说？”他突然觉得有些紧张。
　　“什么都没说。”
　　“哦。”马上，阎立秋松了口气。
　　“喂。”
　　“什么。”
　　“把眼镜还我。”
　　“我把它扔了。”这是实话，这件事也是阎立秋这辈子做过的最孩子气的事。不过阎立秋此时却有点后悔了，他才不希望他的莫非被这么多人看着！咦？他的莫非？阎立秋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把他归类为自己的东西？

　　“扔了？！”莫非瞪大眼睛看着阎立秋。
　　直觉告诉阎立秋，莫非在生气，可是——为什么连生气的样子也这么萌啊！阎立秋看着莫非，那种不该有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可是后来，莫非的眼神渐渐软了下去，“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

　　呼~阎立秋大大松了口气，他真的很怕被这个孩子讨厌。
　　“不过……你到底是为什么开始戴眼镜呢？”

　　“因为大家老是用很奇怪的眼神看我，就好像我欠他们钱似的，很讨厌，后来发现，戴眼镜大家就不会这么看我了，所以……”

　　“所以就一直戴着？”阎立秋这次真是无语了。

　　“恩。”莫非点点头。

　　“大家那样看你不是讨厌你啊……是喜欢你才对吧！”阎立秋说的有些无奈。

　　“喜欢？为什么大家喜欢我？”莫非此时又变成了好奇宝宝。

　　“你长这样的脸，很难有人不喜欢吧……”

　　“我长得怎么了？”很普通吧。

　　阎立秋真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忍不住俯下身子，捏捏莫非的脸，“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孩子。”

　　莫非被他捏的不舒服，躲开他的手，“漂亮？怎么会？你这样的才漂亮吧。”

　　阎立秋心里真是乐开了花，他脸上漾开一个大大的微笑，“你真是我的宝贝。”

　　“啊？”他说什么呢。

　　“好啦，我们回家吧~~”阎立秋又一次揽过莫非的肩。

　　“回家？”莫非不解。

　　“我送你回家啊~~”某人很无良的说道，“走吧。”然后，他就这样拉着莫非往前走。莫非拗不过他，只得顺从，甜蜜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一路上，莫非发现很多人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为什么他们都看我们。”

　　“因为他们以为我们是‘那个’。”阎立秋冲他暧昧一笑。
　　“‘那个’是什么？”
　　“回家再告诉你。”

　　“你要和我回家？”莫非这次找到了重点。
　　“对啊……”阎立秋回答得很理所当然。
　　“为什么？”
　　“我没带钥匙。”当然是骗人的，莫非还是相信了。

　　“喂，‘那个’到底是什么啊？”一到家，莫非就开口问道。
　　阎立秋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个问题，其实当时只是逗他玩罢了。

　　“那个……简单来说，就是一个男生喜欢另一个男生。”他支支吾吾的说完，生怕莫非会有奇怪的反应，谁知，莫非的反应却很简单，只“哦”了一声。

　　阎立秋松口气，总算把这个问题敷衍过去。

　　“那‘喜欢’是什么感觉？”阎立秋还没缓过来，莫非立马又扔出这样的问题。

　　“呃……”阎立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决定用行动表示。

　　“就像这样……”说完，他便用唇封住了莫非的唇。

　　本来只是浅尝辄止的一吻，阎立秋却忍不住，莫非的唇仿佛有种魔力，引诱他不断深入……莫非呆住了，不知该作何反应，干脆一动不动。
　　若不是看见莫非那双纯净的眸子让自己有种犯罪的感觉，他恐怕已经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情。

　　好不容易，这一吻终于结束，莫非大口的呼吸，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为……为什么要和我做这种事？”莫非虽然对有些感情不是很清楚，却并不是傻子，接吻代表什么他自然知道，爱人之间才可以这样，不是吗？

　　“因为我好像喜欢你，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喜欢你。也许对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说这个有些疯狂，可是，我的确是喜欢你。”这一番话，阎立秋说的很认真，自己早就察觉到了，不是吗？对莫非的思念，在那一次分别之后，温润地生长。不疯狂亦不是少得可怜，正如太阳升起需要蕴蓄那许多光明和温热才能照亮大地一般，等到感觉到了，才发现已经悄然占据了全部的心思。所以，不想再逃避，有些东西，既然已经闯进来了，那就好好的抓住吧。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想要陪着你，想要让你不再孤单一个人……”

　　莫非错愕地看着阎立秋，他没有想到，他会对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心头突然涌上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好像有什么空洞洞的东西被人填满，却又搞不清楚那是什么。

　　“我……我去做饭……”对于阎立秋的表白，莫非不知所措，之前那个女生对自己表白的时候，自己明明是什么感觉都没有的。这种失控的感情，自己怎么可能要的起。所以，只想逃避。
　　走进厨房，阎立秋并没有跟上来，莫非松了口气。

　　习惯了独自生活，看着镜子里的影子像是多了一个人但永远没有。每日三餐永远只要做一人份；房间里不会出现第二个人的东西；坐在四人餐桌面前吃饭，有三个位置是空的；这样的日子，以为自己早就习惯，可是回过头，才发现自己是那么贪恋那个人的温暖。没有人，对他那样笑过，所以，才会救他，所以，才带他回家……

　　那个人并不是阳光，却足以温暖自己，不能将自己带离黑暗，却能够和自己在黑暗中相互依偎。
　　这些，莫非都是很明白的。有些事情，不愿去想，因为麻烦，可是一旦想起来，思绪便会异常清晰。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他第一次摘自己眼镜？还是救了他的那一次？或许，两人的相遇，本就是命中注定吧。

　　从一开始就知道……

　　其实啊，我一点也不傻，我知道，从五年前开始，就没有三年六班了，三年级，一直只有五个班啊……还有，你的校服是老款的啊……除了我，大家都看不见你的吧……所以，才有那么多人很奇怪的看着我……我真的，不想失去啊……可是，这样的关系，又能维系多久？我连你什么时候会消失都不知道……

　　——爱，那是什么。
　　——从来不愿触碰。或许我不配得到它。
　　——但那莫名的感觉，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