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流记》明月应照我

38、风云会上起风云4 云泥之别

　　同江连雨告别后，上官揽月感慨：“不容易啊！居然能在少署宗看到正常人。”

　　“话不能这样说。”柳扶风道：“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是吧？再者说，卿公望不也是少署宗的人吗？”

　　“卿公望是少署宗弟子？”林颂瞪大双眼，“怎么从没听他说起过。”

　　上官揽月道：“这有什么好说的。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用她的话来说，少署宗就是一整个上梁不正下梁歪，宗主木从仁虚伪贪婪，心胸狭隘，门中弟子横行霸道，目中无人，少署宗做事睚眦必报且手段阴险狠毒，所以其他人对少署宗不满就算没在明面上表现，背地里却早就看不惯他们这种肮脏下流的做派很久了。

　　柳扶风叹了声气道：“公望兄拜入天机山门下，即便没被少署宗逐出师门，估计也遭受了重罚。”

　　“少署宗这种地方能出卿公望这种弟子，那算是穷山恶水出青松草窝里飞出金凤凰了。”林颂感慨道。

　　＊＊＊

　　次日清晨，林颂同上官揽月用过早饭，见离第二场比试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便想着趁这段时间，在四处走动走动。

　　两人来到后山，途径一座院落时，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打骂声。想此处是少署宗，两人不想多管闲事，但两人突然注意到此处似是昨夜江连雨指的那处院子。迟疑片刻后，两人还是走了进去。

　　“你跑什么？”

　　江连雨匆忙回到院子，听到这个声音，悬着的整颗心如坠冰窖。

　　“小姐，少主。”江连雨转身露出一个恰当的微笑，恭恭敬敬地向两人行了礼。

　　女子神色倨傲，“你刚才看到我们跑什么？”她语调抬高，“见了我和哥哥连声招呼都不打，是不是忘了你什么身份？”

　　云娇是少署宗宗主之女，性格娇纵跋扈蛮横无理，江连雨平日里都会躲着她走。今日是江连雨生母的祭日，她特地早早起来去后山祭拜，娘亲的坟是她偷偷立的，她择了一处僻静之地，将她娘的骨灰埋在此处，为了避免惹人耳目，她连碑都没敢立。尽管已经如此谨慎小心，但还是被云置云娇兄妹两人看见了。

　　“怎么会。”江连雨依旧面带微笑，“都怪我只顾着赶路，竟没看到少主和小姐。”

　　“是吗？”云置看向江连雨，眼中透露着阴狠，“你在后山做什么？”

　　江连雨强掩心中的慌张，脱下身后的背篓拿给两人看，“我见后山的春笋正是鲜嫩，所以就去挖了些。”

　　“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云娇盯着江连雨紧紧握着的右手。

　　“拿出来！”

　　江连雨清楚云娇的性子，别人越是在意的东西她就越要夺走，所以她便故作不在意地将东西递给云娇道，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是一个耳坠，小姐要是喜欢的话就拿去吧。”

　　云娇伸手打掉江连雨手里的银铃，嘲讽道：“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果然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一副破坠子捏这么紧。”

　　江连雨强忍心痛，没去看地上的耳坠，她脸上依旧维持着完美的弧度，“小姐说的是。”

　　可云娇并不打算就此放过江连雨，当她又要开口羞辱时，却听见门口突然响起几声掌声：

　　“早就听闻少署宗门风严明，云宗主教子有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话里的讽刺意味云娇怎会听不出，她转头怒吼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她怒气冲冲地打量着眼前两人，目光停在上官揽月的脸上，眼中的嫉妒几乎要漫出。

　　从两人进门起，云置如同看见猎物一般，目光便一直在上官揽月身上打量。他看向一旁的林颂，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林堂主。”

　　“什么？”云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云置：“哥，她是林颂？”

　　是那个杀了朔山大魅，仅用一根柳枝就将沉沙师兄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林颂？

　　云置没有理会云娇，继续说道：“下人不懂事，舍妹出言训斥了几句，没想到竟会引起林堂主的误会。”

　　“误会？”上官揽月冷笑，“有什么误会？这不摆明了在这里欺负人吗？”

　　“这位是？”云置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上官揽月的兴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道。

　　上官揽月自始至终没有正眼瞧过云置云娇两兄妹，她没好气道：“青山城，上官揽月。”

　　云置露出满意的笑容，“原来是上官少主，幸会。”

　　上官揽月冷哼一声，对云置的示好不屑一顾。云置并不气恼，反而更加兴奋，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感兴趣。

　　云娇心里更是气愤，江连雨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能让林陆堂堂主同青山城少主替她出头，云娇越想越气，道：“她不过一个私生女，要不是她娘不要脸勾引陈长老，生下了她这个孽种，也不会毁了我们陈长老的名声，我们骂她怎么了？”

　　在听到那几个字时，江连雨瞳孔一缩，但还是保持着镇定，她早已习惯云娇的羞辱，还不至于被这几个字击垮内心的防线。她的头低了下去，两只手抓紧了自己的衣物。

　　原来……自卑这种东西根本摆脱不了啊。

　　越是这种时候，有些想法便会不受控制地往外窜。林陆堂堂主和青山城少主，明明都是人，她们同她，却是云泥之别。为什么她却是一个私生女，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

　　她心中苦笑，老天啊，你怎么这么不公。

　　“她毁了你们长老的名声？”

　　林颂像是听见了一个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什么叫她毁了你们长老的名声？是她强迫你们长老同人生下她的吗？”

　　“不错。”上官揽月接话道：“明明是你们长老管不住下半身，要说也是你们长老自己下贱！”

　　两人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没想到两人丝毫不顾及自己身为一大门派之主和少主的身份，竟会把话说的如此直白难听。

　　“你……”云娇涨红了脸，想要出言反驳，却被云置制止，云置黑着脸道：“林堂主，上官少主，此人不过是我少署宗养的一条狗，我若是高兴就还有她一口饭吃，我若是不高兴，杀了刮了又如何？”

　　“你……”林颂气愤至极，却看见江连雨对她摇头，示意她别再往下说。只好压下心中怒火，同时拉住一旁想要骂人的上官揽月。

　　云置开口道：“今日我就不奉陪了。林堂主，我们比试场上见。”说完他便朝院门而去，在经过上官揽月身旁时，余光瞥了她一眼，随后勾起嘴角笑笑离去。

　　云娇瞪了林颂、上官揽月一眼后立即跟了上去。

　　见两人出了院门，江连雨拾起地上的耳坠，这是她娘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她看得无比珍贵。她小心翼翼地吹去上面的灰尘，用手轻轻擦拭后，拿一块方帕包好后收了起来。

　　“今日之事多谢两位了。”江连雨道。

　　林颂想到方才云置云娇的话语，江连雨此时心中定是不好受，但又不知该作何安慰，只能说道：“江姑娘，他们的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江连雨摇摇头，微笑着道：“没事。比试要开始了，两位快快前去吧。”

　　“好。”林颂点头，同江连雨告别后便同上官揽月赶往了比试场地。

　　江连雨闭上双眼，沉重地呼出一口气后，重新背起了地上的竹篓，走进了屋子。

　　＊＊＊

　　第二轮比试的地点是在一处悬崖上，往下望去，是深不见底的崖底。崖对面另一座高山拔地而起，地势陡峭，飞鸟难越，崖壁寸草不生，只有山顶有一片密林。诡异的是，虽为同一方天地，这边是一片晴空，对面却是乌云密布，雷声震震。

　　少署宗主试长老对众人道：“对面是我少署宗秘境，也就是此轮比试地点。秘境危机四伏险象环生，诸位只要能在里面待到明日辰时，便可通过此轮比试。”

　　他话一说完，众人便窃窃私语起来。

　　“什么？在里面待到明天早上就行？就这么简单？”

　　“恐怕没这么简单，里面指不定有什么危险在等着咱们呢。”

　　躁动的人群中，一人显得格外淡定从容。顾九晏穿着灰白弟子服静静站在一旁，整个人如同一块冷玉，崖风吹动着他的长发，他垂着双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师姐。”

　　林颂的目光收了回来，见少署宗的一名女弟子递来一支玉哨。

　　“当你们遇到危险时可吹响手里的玉哨，就会有人带你们出幻境，同时，吹响玉哨也就意味着放弃比试。”

　　长老跺了下手中权杖，“诸位，请吧。”

　　他话说完，便有几人争先来到崖边，唤出佩剑御剑或直接腾空跃起。

　　“走吧。”上官揽月对林颂道。

　　“等等。”林颂叫住上官揽月。

　　只见前面几人在飞到一半时突然失控，全部掉下悬崖。

　　众人骇然：“这是怎么回事？”

　　主试长老不紧不慢道：“诸位不必担心，我在崖底有所布置，他们不会有事。忘了告诉诸位，此处名为断灵谷，顾名思义，此地会断了诸位的灵力，因此诸位无法借助灵力前往秘境。”

　　“不能用灵力？”

　　众人抬眼望去，链接悬崖两边的只有一根不粗不细的铁索，不能用灵力，那便意味着只能从这根铁索上走过去了。

　　此时狂风骤起，铁索在风中晃动，众人皆有所迟疑，一时半会儿无人敢踏上铁索。

　　一人见状道：“有什么好怕的，让我先来一试。”

　　只见那人一个轻功跳到铁索上，飞快往前踏了几步，很快便到了铁索中间位置，又往前走了几步后，一个轻功飞身便成功到达了对面秘境。

　　其他人见铁索上没有其他陷阱，终于放下心来，纷纷走上铁索。其中不乏几个轻功俊俏的，十分轻松地就渡过了铁索。但也有一些轻功不怎么样的，战战兢兢地走在铁索上，不时看向下方深渊，不由得脊背发凉。突然，一人失去平衡从铁链上掉了下去，尖叫声从下方传来，听得人胆战心惊。

　　狂风嘶鸣，此时铁链上只剩三人，林颂小心谨慎地走在最前方，上官揽月紧随其后，身后一男子被剧烈摇晃的铁链吓得两股战战。

　　“啊啊啊啊啊！”

　　男子突然失去平衡，他神情惶恐，想着自己通过比试无望，于是恶从心起，也不甘让他人成功，在即将掉下悬崖之际，猛地一掌打向前方之人。上官揽月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掌打得失去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