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林壮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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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蔓没敢把窗户打开，她用指节狠狠地敲了敲窗户，
“你是哪位？来干什么！”
猴头菇抬头了。
周蔓猛地推开窗，差点削掉猴头菇的菌帽。
是林锦。
他一手护住自己的脑袋，另一手还拿着几个小石头，一脸惊恐，
“你要谋杀我啊！”
“你大半夜蹲我家窗户下边干什么！
再说了，我又不知道是你！顶多算过失杀人！”
“不是你先来找我的吗？”
“你是不是轴啊你！你想找我啥时候不行，非得大半夜来。
顶着个一米八五的大高个，你敲谁的窗谁能不害怕！”
周蔓对林锦的脑回路很无语，看来长得像猴头菇，并不能补脑。
林锦才意识到不对，原先占理的他变得有些委屈巴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句话。
“你等我出去和你说。”
周蔓思索再三，毕竟自己有求于人，这大半夜的，也不好让人进自己房间，便悄悄地打开外婆反锁好的大门，溜了出去。
屋子外头的凉椅还没收。
周蔓把人安置在那，又从厨房里找出一小包薯片，外加一壶清肝明目的菊花茶。
上火和败火的绝妙搭配，周蔓满意地对自己点点头。
要是让外婆看见，定要说现在的年轻人不会待客。
茶里没放糖，菊花特有的香味被热水激发，漾在月明星稀的夜里。
周蔓给林锦倒上一杯。
“怎么？你想好了？”
林锦看着雾气袅袅的白瓷杯，
“我可没想出多大的力，只是觉得你们家的生意实在太差，我看不下去。”
周蔓偷笑。
这人的嘴，真是堪比金刚钻。
果然还是那个嘴硬心软的蒲公英。
蒲公英张嘴了。
“说实话，有点难。
现在市场相对饱和，你要想直接做网店，比不过拼夕夕，人家价低包邮还是机器编的，又快又好；
要是想做个人账号再开店，账号起量也困难，现在很多平台已经不缺博主了，你得有特点。
要是做成了，小店的经营能力和承受能力也相对弱，如果有恶评或是故意找茬的，应对起来会更困难些。”
林锦把暂时想到的全都一口气吐了出来。
“倘若先展示农村风光和编织过程，等有人想买后，再挑几个定制单来拍摄和发布呢？
起量困难，但总归会有量吧？
如果有恶评，害，我也没被少骂过，总不能因为这个就退缩。”
周蔓理想又单纯。
见证了父辈的奋斗史，又上了两年班的林锦，总归要现实得多。
在创业的世界里，多的是求而不得的流量，实力强劲的对手，和吹毛求疵的客户。
但他看着周蔓发亮的眼睛，突然有些不忍。
他说：
“你先试试，反正不亏。”
半夜跑过来的林锦一脸严肃，托起手边那杯差不多变温了的菊花茶，品了一口，
“那你是打算先建立个账号，拍点视频做博主？”
“我打算先试试看。”
周蔓打算多拍几天素材，就算不能日更，也尽量稳定更新。
“那你先拍，我明天晚上这个时候还来，看看进展得怎样。”
林锦眉头紧蹙，很认真。
周蔓不忍打扰这份真挚，大半夜跨过一条村来给自己送建议的友人，放到古代，那就是“千里送鹅毛”的美谈。
所以她小心地开口，
“林壮士，
……不能加微信吗？”
林锦默然。
良久，他沙哑地回答，
“能。”
周蔓大松一口气。
她就知道，自己未来的伙伴不会如此中二。
还搞些半夜秉烛共商大事的节奏。
中二的猴头菇在加完微信后连夜跑路了。
周蔓一口气喝掉剩下的茶水，又把根本没开封的薯片放回原位，才悄悄地回到卧室里躺下。
微信里传来好友的消息。
猴头菇：你好好拍素材吧。我学过怎么剪辑视频，到时你再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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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分外给力的帮手，周蔓晚上睡得很安心。
第二天一早，周蔓便开始记录外婆的藤编生活。
从收集藤，处理，再到编织，周蔓一步步地拍下。在那双苍老的、布满老年斑的手下，藤条逐渐变得柔软、有韧劲，又被编成各类器具。
外婆手下的藤编，充满了传统的、乡间的气息，最能勾起远离家乡的游子的回忆。
周蔓没忘记让镜头带过那口水井，还有在屋边长得正好的小青菜。
她没忘记把录好的素材发给猴头菇，想着要是林锦剪出来不好看，她再自己学着怎样剪。
毕竟周蔓也知道，林锦已经算帮了大忙。
但林锦的能力却出乎周蔓意料。
他剪辑好后传过来的视频，时间线清晰，视角转化自然，能最大限度地展示藤编，还能营造出一种乡间的质朴气息，引起观看人的共感。
周蔓觉得自己找到宝了。
林锦把视频丢过来后一言不发。周蔓却有些好奇。
这么厉害的人，不像没工作的样子，怎么只在家里陪爷爷？
甚至不去自己家厂里历练历练。
但看着林锦身上的傲娇劲，周蔓觉得还是不问为好。
太冒昧了。
周蔓便在微信里大力称赞，努力提供情绪价值。
周蔓：我那万能的队友！你是最棒的剪辑大师！
周蔓：你的才能让我为之折服！
周蔓：等我有钱了，我要给你发三十万的奖金！
林锦：……
过了一段时间，周蔓才收到回音。
猴头菇：……这些小钱，你留着花吧。
周蔓一口气堵在心头。
富二代果真了不起哦！
周蔓恭维不下去，便开始经营自己的账号，把视频放了上去。
而后，便开始摩拳擦掌地等待好消息。
一天过去。
两天过去。
……
每天坚持日更的周蔓，终于接受到了来自现实的毒打。
在外婆看来，自己那年轻又有朝气的孙女，突然变成蔫了的干辣椒，有些心疼。
“不就是几个编的小玩意，不要为这个难过！”
周蔓只是笑笑，外婆不懂。
外婆不懂周蔓想给她争口气的心愿，她只在乎小孙女开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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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锦坚持每天处理周蔓发过来的素材，每日做好发过去，却很久没有收到她的彩虹屁。
林锦开始在各个平台地毯式搜索。
加了无数标签，换了无数关键词，才在最下面看到了自己剪的视频。
他明白了。
无人问津，永远是创业的第一步，也是第一关。
虽然只是一个可以躲在网络背后的账号，但对于周蔓来说，肯定有些煎熬。
林锦回想起自己父亲。
小时候父亲创业，抗着自己做的家具，去一家一户地敲投资商的门，却一次一次地被拒。
他半夜起来，还会看见父亲把自己亲手做的椅子，一下一下地劈进火里当柴烧。
父亲转头看见他站在门边，还是会强笑着说，让自己赶紧去睡。
林锦想做点什么。
——我是不想自己有一个崩溃的创业伙伴。
——毕竟外婆这么好的手艺，真的挺难得。
林锦努力在心底里说服自己。
他从自己的书桌上找出了一个东西，用桌边的软布包好，放进上衣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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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周蔓再次听到窗户边的响声时，关于贞子小姐的联想已经比上次少了很多。
她淡然地打开窗，果然又看见了蹲在窗边的猴头菇。
林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站起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小软包，
“……自己随便做的，你看着放哪吧。”
周蔓满是疑惑地接过，打开小软包：
——是一只小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