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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只能在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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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离开城镇的林言月并不知道城中发生的事,心里还在担忧远在南泽的族人。
天空乌云沉沉,风带来潮湿的气息。马车走在官道上,轮轴转动发出轱辘声。
负责驾车的是慕语安挑选的一名侍卫,名叫元易。
她放慢车速,问车里的林言月:“待会可能要下雨。林大人,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吗?”
林言月推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说:“继续赶路罢。”
她着急抵达南泽,而且看这天气,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天晴的。
元易应了一声:“好。”随后穿上蓑衣,继续驾车。
天上果然很快下起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水汽向四周弥漫,形成一层水雾。
林言月听着头的声响,心里掀起一股烦躁,同时也对南泽的情况愈发担心。
如果天上的雨始终不停,那受灾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这场雨接连下了五天都不见停,终于靠近南泽,负责驾车的元易吐出一口气。
“林大人,前面就快到了,你在车里坐稳。”
原本只要三天就可以到,因为很多路被淹,她们就只能绕路。现在到第五天,才远远看见城镇的轮廓。
林言月从马车里出来,抬眼看过去,混着黄泥的积水掩盖住了所有的路面。
马车在这种积水的路面并不好走,看不清路。而且路面被水泡的时间过长,随时都可能会陷进泥里。
元易见她出来,关心地劝道:“林大人,外面还在下雨,你快进去罢。”
林言月说:“不妨事。”
现在的雨比之前小了很多,马车前面也有车檐,挡一点雨还是没问题的。
在马车里坐久了闷得慌,出来透透气也好。
元易没再劝,只让她扶稳,认真地驾着马车。
虽然路面都被淹了,但毕竟是官道,只要沿着开阔的地方走,就不会跑偏。
又走了大半个时辰,马车终于来到南泽的城门处。
城门紧闭,门口堆了半人高装满土的粗麻布袋,拦住外面的水。
“有人吗?”元易对着城门大声喊。
没过多久,头顶传来声音:“你们是什么人?”
林言月抬头看过去,原本守城门的官兵此刻都站在城墙上,打量底下的马车。
“我是林府的人,各位可否行个方便?”林言月对他们说。
城墙上的官兵听到她说林府,不敢轻视,派出几人从城墙上下来,打开城门。
等仔细看清面容,有人认出林言月:“原来是林太傅!您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省亲。”林言月如实说出自己的目的,并问,“现在城里怎么样?”
一名官兵回答说:“西城区都被淹了,就剩下东南几块地方还能住人。”
他们从里面抬出一块木板,架在马车和门口的袋装土堆上,给林言月垫脚。
“林大人先进来罢。”
“马车只能从北城门进。”有官兵从土堆上爬出去,从元易手里接过马车,对她说,“你跟林大人一起进去罢,晚些时候我会把马车送回林府。”
元易没有推辞:“多谢。”
她没踩木板,脚下微微发力,从马车上跳到城门。
官兵把木板撤走,林言月和元易跟着他们一起进城。
身后的城门重新关上。
城中的景象远比想象的糟糕。各处屋檐下、台阶上,只要是能躲雨的地方,都挤满了人。他们面容憔悴,蜷缩在一起保存温度。
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自然也有不少人生病,嘴唇一片泛白。
“周围的村庄基本都被淹了,这些灾民无处可去,就只能躲到主城来。”
有官兵给林言月解释。
南泽的主城地势较高,且周围挖了大量的排水渠道,一般情况下不会淹到这里。
西城区被淹,就说明已经很严重了,最少大半个南泽都在水下。
她们进来的方向是东城区,已经算是南泽最后一块没有积水的地方。城门口的积水还在不断上涨,若是雨一直下下去,迟早也会淹到这里。
“林大人既然是回林府,我们就不送了。”官兵说完话,重新回到城墙上驻守。
元易撑开伞,给林言月挡雨。
下着雨的街道一片空旷,看不见任何走动的身影。各个商铺都紧闭着门,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倒在雨中,根本没有人会去关心。过了一会,才有官兵过来,把人抬走。
林言月一言不发,带着元易走到林府。
相比京城,南泽城的林府要大很多。这里是林氏的根基,居住着林氏的好几代人。
两人刚一到林府,就看见大量的灾民聚集在林府门口,就算有一部分人淋到雨,也不愿意离开。
林言月看到如此景象,便不打算从正门进,正欲转身去后门。
地上有坐着的灾民抬头看到她们,开口说:“林府不收留人,想找住处,去别的地方罢。”
林言月脚下一顿,继续往前走。
等到后门处,她上前敲门。
叩叩叩,几声敲门声被掩在雨中,并不明显。
等了一炷香,依旧没有人过来开门,元易用力地拍了几下门,声响极大。
这次总算有人过来把门打开,问:“谁啊?”
林言月出声:“是我。”
开门的是一个约莫十几岁的小姑娘,她好奇地打量林言月:“你是谁?”
林言月看到她陌生的脸,发现也不认识她:“你是府里的丫鬟?”
小姑娘点头:“算是罢。”
林言月又问:“你们家家主在吗?”
林氏现任家主是林言月母亲的妹妹,也就是林言月的姨母。
“在的。”小姑娘听到她认识林家的家主,态度明显变得积极起来,“你在这里等一会,我这就去喊人。”
没等太久,林家家主林梓茹就走了出来。
“言月?你怎么回来了?”林梓茹看到林言月,颇为惊喜,她赶紧让林言月和元易两人进来。
“哦,不对。你现在当官了,我不能再直呼你的名字。”林梓茹后知后觉地改口,“林太傅?是不是?”
她高兴地上下打量林言月一圈:“人长大了不少,也变漂亮了!”
林言月笑说:“姨母还跟以前一样喊我就行,哪有那这么多讲究?我现在回来也不是为着公务。”
林梓茹好奇问:“那你回来是......?”
“当然是回来看你们。”林言月说。
林梓茹笑容变淡了一点,语气颇为不赞同:“那也别挑这个时候回来,路上怕是不好走罢?也不知道这雨还会下多久,说不定那天就淹到东城区了。待在京城多好......”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里话外,都是希望林言月赶紧离开南泽,回京城去。
“我知道的,等到时候待不了,我就跟你们一起走。”林言月安慰她,“说不定过段时间,雨就停了呢?”
林梓茹知道她性格执拗,也不好再说什么,跟她说林府现在的情况:“整个南泽都被淹了大半,很多从林府出去的人,都跑回来躲灾。拖家带口,家里多了不少人。你要是碰见不认识的,不用管他们。”
她带着林言月回到她原来住的院子:“这里我还是给你留着,没让人进来。”
“谢谢姨母。”林言月心里涌上来一阵温暖。
在京城的时候,她时常感觉孤身一人,所以浑身带着刺。只有回到南泽,她才有家的感觉。
“咱们是一家人,你跟我客气什么。”林梓茹帮她安排好一切事宜,叮嘱说,“现在比不了以前,你要是觉得哪里缺了东西,我再帮你添置。”
她告诉林言月,林府每日申时都会发放一次救济粮,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堵在门口。
日后她要是想出门,就走后门,再带一两名侍卫或者丫鬟。
“现在这样就好。”林言月也不是矫情的人,没那么讲究,“多给其他人准备罢。”
外面还有数不清的人正处于灾难之中,她住在这里享受,已经是幸运了,更不应该去抱怨。
林梓茹感叹说:“你真的长大了。”
刚见面时说的长大是她年龄和外表的变化,现在的长大,则是她身心上的成长。
曾经喜欢撒娇、任性的小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真正有了大人模样。
林言月的眉眼很像她母亲,林梓茹看到她的脸,心里涌上来一股怀念。
她知道母亲是林言月心中的伤痛,没有去提及,问她:“你一个人在京城过得怎么样?”
“我怎么会过得不好?”林言月一脸理所当然,“还没有人能欺负到我头上。”
说完这句话 ,她脑中浮现出慕语安的脸,又被她迅速赶走。
林言月讲了几件在京城的趣事,逗得林梓茹直笑。
外面有人过来喊,林梓茹听到后说:“到午膳的点了,你跟我一起去前厅用膳罢,正好告诉大家你回来的事。”
林言月点头:“好,我好久没见过大姐姐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她口中的大姐姐,是林梓茹的女儿,比林言月大两岁。
“她啊,变化可大着呢。”林梓茹一脸神秘,“等你见到她肯定会大吃一惊!”
林言月便带着满心的好奇,跟林梓茹一起来到林府的前厅。
前厅里坐着很多人,能坐在这里,或多或少都跟林氏有点关系。
一共摆了五桌,林言月放眼看过去,其中一半的人她都不认识,估计是因为躲灾过来的。
“你们快看看,这是谁回来了。”林梓茹从踏进前厅,就招呼人朝她们看过来。
“言月!”
“二姐姐!”
“......”
各种称呼都喊了出来。
林言月笑着回应:“我回来了。”
“你回来怎么不提前递个信?”
有人从主桌上站起来,激动地走到林言月面前,拉着她上上下下打量,感叹说:“长高了,也变漂亮了。”
“你怎么跟姨母说得一样。”林言月哭笑不得地抬头看她,“大姐姐,你才是长高了罢!”
林沛秋松开她,一脸得意地炫耀:“怎么样,我现在是不是长得比你高了?”
两人小时候,林言月就一直嘲笑林沛秋是个矮冬瓜,又矮又胖,以后肯定娶不到心仪的坤泽。
想不到短短七年的时间,林沛秋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身材高挑,容貌出众的乾元。
林言月确实十分惊讶,问她:“那大姐姐现在是不是已经娶到心仪的坤泽了?”
她记得小时候,林沛秋很喜欢街上一个家里开杂货铺子的小姑娘,整天就追在那小姑娘身后跑。
估算一下年岁,两人应该有结果了才是。
林沛秋表情瞬间拉下来:“不要跟我提这事。”
这时跟两人关系还不错的小妹林淼筠凑过来说:“当初大姐姐就是被人拒绝,才下定决心减肥的。”
林沛秋轻轻拍了下她的头:“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林淼筠不服气地鼓鼓嘴:“我今年已经十三岁了!”
“那不就是小屁孩。”林沛秋故意气她。
林淼筠也不服输,对她做了一个鬼脸:“活该你娶不到坤泽!”
林沛秋气得直跳脚,说着就要上手抓她,挠她痒痒。
林梓茹拦住两人,瞪一眼林沛秋:“你都多大了,还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她又看向林淼筠:“你也是,干嘛要戳你大姐姐的痛处,明知道她还伤心着呢。”
林沛秋不赞同地反驳:“谁伤心了?我早忘了好罢!”
“那你干嘛拒绝我给你说的亲事?”林梓茹不争气地骂她,“人家二十二岁早就是两个孩子的娘了,你还在家里跟你小妹吵架呢!”
那位杂货铺的小姑娘在拒绝林沛秋后,第二年便嫁给了其他人。后来生了一对双胞胎,现在都会走路了。
林沛秋被她说得无法反驳,灰溜溜地熄了火,小声嘟囔:“言月不也还没说亲呢。”
林言月没想到会提到自己,心虚地掩了下肚子:“赶紧吃饭罢,菜快凉了。”
林梓茹把两个不省心的都训了一遍,才转头去关心正事。
在用膳前,她给平常不熟悉的族人介绍林言月的身份,避免有不懂事的人冲撞到她。
并宣布了一件事:“言月会是我们林氏的下一任家主。”
她叮嘱林沛秋:“沛秋你以后要多帮言月,知道吗?”
林沛秋显然一早知道这件事,半点没意外:“知道的。”
林言月十分惊讶,她完全不知道林梓茹会有这样的决定:“家主怎么能给......”
林梓茹打断她:“好了,就这样,大家都用膳罢。”
让林言月继任家主这件事,她一早就想好了。或者说,本来就该是林言月的。
如果林梓舒没有离世,现在坐在家主这个位置上的,应该是她才对。
林梓茹只是把本来属于林言月的东西,还给她而已。
林沛秋也并不在意谁当这个家主,反正大家都是林氏的人,只要能将林氏延续下去,谁当家主都一样。
况且,林言月的确是名正言顺。
以她现在身份,不让她当下一任家主,才奇怪。
大多数人的心里都没有异议,少部分人是不关心,她们早就远离这些事,现在也只是凭着一层血缘来这里寻求庇护。
用膳过程还算愉快,只是林沛秋跟林淼筠谁也看不惯谁,总要斗上那么几句。
其他人都习惯这两人的打闹,视而不见。
“多吃点菜。”林梓茹看林言月吃得清淡,给她夹了一块炖肉。
那是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无论是色泽还是口感,都属于上佳。放在以往,林言月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吃下去。
但现在......
她闻着略带油水气的炖肉,腹中传来一阵恶心感。
林梓茹见林言月脸色泛白,关心问:“怎么了?”
林言月摇头,硬生生忍下去:“我没事。”
她故作平静地吃完饭,只是一直没有碰那块炖肉。
林梓茹似乎看出点什么,没有继续追问。
等吃完饭,林言月就回了自己的住处休息。
林梓茹张罗着让人准备等会的救济粮。等忙完灾民的事,她才有空来林言月的院子。
一进院子,林梓茹就直白地拷问林言月:“你告诉姨母,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言月这次回来本就是为了顺利生下孩子,也没有隐瞒:“我有身孕了,现在缺少乾元的信香。”
她把太医给的方法告诉林梓茹。
林梓茹说:“这事简单,反正你大姐姐也没娶亲,让她帮你就是。”
她原本还以为林言月是生了什么病,提心吊胆了好一会,现在知道她只是怀有身孕,顿时松了一口气。
至于让她怀孕的是谁,林言月自己不愿意说,她也没必要问,反正都是林氏的血脉。
“等明日我就去跟大姐姐说。”林言月安下心。
“干嘛还要等明日,我现在就去喊她过来。”
林梓茹越想越觉得高兴,恨不得马上让所有人知道,这可是林言月这一代的第一个孩子!
她宝贝似地让林言月待在房间里休息,出去让人喊林沛秋过来。
林沛秋被喊过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从林梓茹嘴里知道林言月怀有身孕的消息,整个人都呆住。
“你......你真的怀孕了?”她不可置信地向林言月确认。
林言月当着她的面点头:“是,应该快满四个月了。”
算了算时间,她与慕语安发生关系的时候是在四月,如今已经七月中旬,的确是已经过去快四个月。
她摸了摸肚子,腹部有一道不太明显的弧度。
林沛秋看到她算得上充满母爱的动作,吓得浑身一激灵。又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确认不是在做梦。
“那现在该怎么办?你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林梓茹拍了她一巴掌:“你想什么呢!当然是要留下这个孩子,不然我叫你过来干什么?”
林言月跟林沛秋说了保胎的办法。
林沛秋似懂非懂地点头:“现在是需要我的信香是罢?”
她控制着信香,释放出来。
林梓茹是乾元,会本能地排斥另一个乾元的信香。她在林沛秋释放出信香的时候,就离开了屋子。
林沛秋的信香是几乎没有味道的露水味,像是早晨在林间闻到清新感。
林言月轻轻地吸入肺腔,她对这种味道并不排斥,但是也没有面对慕语安时那种强烈的依赖感。
不过这也足够了。
“好了,不用太多,你每天有空来我这里坐一个时辰就好。”她提醒林沛秋不让信香过于浓厚,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林沛秋记住现在的感觉,等下次来,她就知道该放出多少信香合适。她好奇问:“你是中庸,也能闻到我身上的信香吗?”
“因为我怀的是乾元的孩子。”
林言月没有说出自己坤泽的身份,她不想让林沛秋想太多。
“原来是这样。”林沛秋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事,像个好奇宝宝,又问了林言月许多关于身孕的事。
林言月也是第一次怀孕,哪能知道那么多,随意搪塞了她几句。
等她待满一个时辰,就把人赶回去。
好不容易躺在床上休息,她突然想起来元易不知道被安排到哪里去了。
不过元易是跟她一起进的林府,林梓茹应该不会特意给她找事情做。
林言月安心地闭上眼。
第二天从床上起来,用完早膳后,林言月在林府转了一圈,最后在马厩找到元易。
元易正拿着一把干草喂马。
林言月走过去,看到那匹马很是眼熟,应该是拉着马车送她回来的那一匹。
她开口问:“这是你养的马?”
元易伸手放在马头上摸了摸,那匹马也亲近地蹭了蹭她的手心:“是,它是我从京城带过来的。”
这匹马跟了她很多年,有不一样的感情,她习惯每天亲自喂它。
等喂完马,元易转身问林言月:“林大人可是要出去?”
“你怎么知道?”林言月略微惊讶。
元易笑着说:“我瞧林大人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所以才有此猜测。”
其实从林言月过来找她,她就有此预感。毕竟若是不出门,林言月完全没有必要特意过来找她一趟。
林言月并不知她心中所想,只觉得她确实比满玉聪明很多,坚定了带她出门的打算。
“你现在可有空?”
元易不是她身边的侍卫,她无权直接吩咐她,还是需要问一下对方的意愿。
元易抱拳恭敬说:“现在属下是林大人的侍卫,自是一切听从林大人安排。”
林言月不知道慕语安对她说过什么,对她的态度很是满意:“那你就陪我出去一趟罢。”
元易应声:“是。”
两人一道出了门。
南泽城里,依旧是昨日那幅人间惨状。受灾的难民,挤在滴着水的屋檐下,眼神麻木与空洞地看着外面仍在下个不停的雨。
在干旱时犹如仙露般的雨水,此刻成为了他们催命的符咒。
林言月每次看到这种景象,都忍不住叹一口。但是她现在也没办法救这么多的人,只能视若无睹地从旁边走过去。
她来到林医师在信中给她留下的地址——是一家医馆。
这里大敞着门,里面挤满了灾民。门口还挂了牌子,写着:可免费领取姜汤。
林言月找不到位置挤进去,只能在门口找人打听:“这里可有姓林的大夫?”
蹲在地上的那人扭头,装作没有听见。
林言月没有办法,只得换一个人。一连问了好几个人,要么是不知道的,要么就是想让她给些报酬再说。
“姑娘是过来找人?”
这时,从外面走回来一个人,看他的穿着打扮,以及身上的药味,应该就是这里的大夫。
林言月问他:“林医师可在这里?”
那名大夫显然认识林医师,说:“若姑娘早两日过来,还能见到她,她现在去西江了。”
“她为什么会去西江?”林言月记得林医师在信中说过,她短时间都不会离开南泽。
大夫叹了口气说:“西江那边起了疫病,死了一大批人。林医师得到消息后,就马上收拾东西赶过去了。”
林医师医术过人,且怀有慈悲心肠,自然不会置之不顾。
林言月知道是自己不赶巧,跟大夫道完谢,带着元易回去。
元易说:“西江疫病的消息能传来南泽,就说明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肯定还会有别的地方被波及。”
疫病传播速度极快,一个带病的人流亡到一座城镇。不出半个月,这座城镇里的所有人都会被感染。
林言月当然知道元易是在暗示什么。她与慕语安分开的那座城镇,就有不少从西江逃过去的人。
一旦其中有人感染疫病,那慕语安很可能无法出城。
从离开的那座城镇时候,她心里就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到现在,她得知这个消息,只觉得心底一片冰凉。
她做不了任何事,只能在心里祈祷,这个极坏的猜测不要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