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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5、引爆怒火的殘酷鐵證 夜風在高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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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在高空中呼嘯而過,帶著一絲深夜特有的寒意。
諸葛梁懸浮在拜安博麥昂泰恩鎮斯洛爾納克莊園的上方,卡門的隱身卡帶在夜色中完美運作,連一絲氣流的擾動都被降到了最低。他剛剛結束了對威廉的心理暗示,那場披著「神意」外衣的煽動,已經成功將納薩爾施分支內心的貪婪與委屈,轉化為理直氣壯的叛教之火。
但諸葛梁很清楚,僅僅讓強勢分支停止輸血是不夠的。斯洛爾納克家族之所以能維持這種畸形的統治,是因為家主索倫手中握有一支由弱勢分支組成的保全團隊。如果索倫在失去資金來源後,依然能牢牢控制這支武裝力量,他完全可以動用武力強行鎮壓納薩爾施的叛亂。
因此,第二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就是必須讓這支保全團隊與家主徹底決裂。
對付威廉,諸葛梁需要裝神弄鬼,因為威廉的心智被宗教教條深深束縛,需要一個「更高的神旨」來替他解套;但對付保全隊長傑克·萊恩·哈澤拉,這一套卻毫無用處。傑克是一個在家族底層摸爬滾打、見慣了虛偽與算計的現實主義者。他不信神,他只信錢,只信自己手中的權力,以及生存的本能。
要讓傑克反叛,不需要神諭,只需要血淋淋的「現實」。
諸葛梁在夜空中調轉方向,朝著莊園主樓的頂層飛去。他知道,家主索倫有一個習慣,那是白天在蒐集資料時就已確認的細節——索倫極度排斥現代化設備,他認為電子螢幕充滿了世俗的雜念,因此,他所有的重要命令、手諭,甚至是思考時的草稿,都是用最傳統的紙筆寫下,並且會蓋上象徵家主權威的火漆印章。
主樓頂層的苦修室裡,燈光已經完全熄滅。諸葛梁悄無聲息地降落在陽台上。這一次,落地窗是關著的,但他沒有破壞門鎖。他耐心地等待了十幾分鐘,直到夜風稍微變大,他才從外套內側取出事先準備好的細長工具,從通風管道的百葉窗縫隙探入,幾下便精準地撬開了窗戶內側的老舊插銷。
窗戶被輕輕推開一條縫,諸葛梁如同一道幽影般滑入室內。
苦修室內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木頭與淡淡的線香氣味。家主索倫正躺在角落那張堅硬的木床上,呼吸平穩而深沉。對於一個自以為被神明庇佑的老人來說,他根本不會想到,在這座戒備森嚴的莊園裡,竟然有人能如入無人之境般站在他的床前。
諸葛梁沒有理會熟睡的老人,他徑直走到那張簡陋的木桌前。桌上整齊地疊放著幾份手寫的文件,最上面的一份,墨跡似乎還是今天傍晚才乾透的。
諸葛梁從裝備中引出一道極其微弱、僅限於指尖範圍的紫光燈,照亮了紙上的字跡。
那是索倫親筆寫下的一份草擬手諭,標題是:《關於哈澤拉與勒斯朔分支之純潔試煉》。
諸葛梁的目光快速掃過信紙上的內容,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這份手諭的內容,簡直是上天賜予他的最佳武器。
手諭上寫著:「世俗之金銀,乃腐蝕靈魂之毒藥。近日,納薩爾施等分支之世俗供奉屢有遲滯,此乃神明之警示,亦是純潔秩序之危機。然,吾等不可向貪婪妥協。護衛莊園之盾,不可因金錢之匱乏而生鏽。為檢驗保全團隊之信仰,自下月起,全面削減哈澤拉與勒斯朔分支70%之世俗津貼,並取消一切非必要之物資配給。」
而在這段話的下方,還有一句用重筆畫了底線的嚴厲警告:「若有心生怨懟、抗拒試煉、動搖信仰者,即為貪圖享樂之異端。當即解除武裝,逐出莊園,永久剝奪斯洛爾納克之姓氏。」
諸葛梁在心底冷笑。這位家主索倫,不愧是玩弄精神控制的高手。他明明是因為納薩爾施拖延上繳利潤,導致家族公共基金吃緊,無法支付龐大的保全開銷,但他卻絕口不提「缺錢」二字,反而將這場迫不得已的「大規模降薪與裁員」,包裝成了一場神聖的「純潔試煉」。
索倫企圖用信仰來填補資金的缺口,要求保全員餓著肚子繼續為他賣命,誰敢抱怨,誰就是不虔誠的異端,直接開除。
諸葛梁輕輕地將這份草擬手諭摺疊起來,收入口袋。接著,他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拿出了剛才在威廉書房裡撿來的、被威廉撕成幾塊的財務報表碎片。那上面清晰地印著納薩爾施分支「暫停對公共帳戶之自動轉帳,凍結上繳資金」的字樣。
兩件物品,一因一果。拼湊在一起,就是一個足以讓任何拿薪水辦事的人徹底瘋狂的「背叛故事」。
諸葛梁沒有停留,轉身離開了苦修室,將窗戶恢復原狀,再次融入了夜色之中。
十五分鐘後。莊園邊緣的保全總控室。
這裡與家主的苦修室截然不同,充滿了現代氣息。數十個監控螢幕在牆上閃爍,桌上散落著對講機、戰術手電筒以及幾罐喝空的能量飲料。
保全隊長傑克·萊恩·哈澤拉正癱坐在辦公桌後的皮椅上,疲憊地揉著眉心。剛剛結束了一輪莊園外圍的巡邏,他的雙腿有些酸痛。身為弱勢分支的成員,他每天必須像一條看門狗一樣,巡視著那些不屬於他的財富,看著強勢分支吃香喝辣,自己卻只能靠著家主施捨的「津貼」過活。
「隊長,我去外面抽根菸,順便查一下東側圍牆的紅外線感測器,剛才好像有隻野貓跑過去觸發了警報。」副手推開門,對著傑克說道。
「去吧,眼睛放亮點。最近納薩爾施那邊的人,看我們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了。」傑克頭也不抬地揮了揮手。
副手點點頭,轉身走出了總控室,順手帶上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傑克一個人,除了監控設備運作的微弱散熱聲,四周一片死寂。傑克嘆了口氣,站起身,轉過頭走向房間角落的飲水機,準備給自己沖一杯濃咖啡來提神。
就在他轉身的這短短幾秒鐘內,一道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氣流,從總控室半開的通風窗無聲無息地湧入。
處於隱身狀態的諸葛梁,輕巧地降落在辦公桌前。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動作極其迅速且精準地將索倫家主的那份《純潔試煉》手諭,以及威廉撕碎的幾塊財務報表,平平整整地放在了傑克桌面的正中央——就在傑克的對講機旁邊。
放好之後,諸葛梁立刻倒退,身體輕盈地升上半空,懸停在房間天花板最黑暗的角落裡,冷冷地俯視著下方。
傑克端著熱氣騰騰的咖啡轉過身,慢吞吞地走回辦公桌。當他的目光隨意地掃過桌面時,他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那幾張紙,十分鐘前他離開辦公桌時絕對不在那裡。
傑克的神經瞬間緊繃,長年擔任保全的警覺性讓他第一時間將手摸向了腰間的電擊槍。他警惕地環顧四周,房間裡沒有任何人,門也是關著的,甚至連監控螢幕上都沒有顯示任何人進入過總控室。
「誰?」傑克低聲喝道,但除了他自己的回音,沒有任何回應。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辦公桌,目光落在那份用高級信紙書寫、並蓋著家主專屬火漆印章的手諭上。當他看清上面的字跡時,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這是家主的親筆信?怎麼會憑空出現在這裡?
傑克放下咖啡杯,帶著滿腹的疑惑與不安,伸手拿起了那份手諭。
他的目光在紙面上快速移動。起初,他的表情只是疑惑;但隨著他讀到「削減保全團隊70%之世俗津貼」,以及「取消一切非必要之物資配給」時,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當他讀到最後那句「若有心生怨懟……即為異端,當即逐出莊園」時,傑克的雙手開始劇烈地顫抖,原本煞白的臉色,迅速轉化為一種因為極度憤怒而充血的紫紅色。
「試煉?信仰?去你媽的純潔!」
傑克忍不住爆出了一句粗口,聲音裡帶著無法壓抑的震驚與狂怒。
他猛地將手諭拍在桌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以為自己一直是家主手中最鋒利的刀,是家主用來威懾納薩爾施的底牌。他以為只要自己乖乖聽話,至少能保證哈澤拉分支的兄弟們有口飯吃。
可是現在呢?
70%!這已經不是降薪了,這是在要他們的命!這點錢,連維持他們基本的生活開銷都不夠,更別提那些跟著他賣命的兄弟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要養!
而家主竟然把這種斷人活路的行為,稱之為「信仰的試煉」?而且誰敢抱怨,誰就要被開除,被趕出莊園?
「老狐狸……你這是在卸磨殺驢!」傑克咬牙切齒地咒罵著,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這時,他注意到了手諭旁邊那幾塊被撕碎的列印紙。他忍著怒火,將那幾塊碎片拼湊在一起。
上面赫然印著:「暫停對公共帳戶之自動轉帳,凍結上繳資金——納薩爾施分支」。
轟的一聲,傑克腦海中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安,都在這一刻被徹底引爆,並串聯成了一個無比清晰、也無比殘酷的真相。
他全明白了。
難怪家主突然要搞什麼「純潔試煉」。根本不是因為他們信仰不夠,而是因為威廉那個混蛋,真的切斷了莊園的資金來源!納薩爾施分支拒絕上繳利潤了!
而家主索倫在面對強勢分支的逼宮時,選擇了什麼?
索倫沒有去懲罰納薩爾施,沒有去逼威廉交錢。相反地,索倫選擇了向強勢分支低頭妥協,然後轉過身來,把所有的損失都轉嫁到了他們這些沒有反抗能力的弱勢保全身上!
為了填補資金缺口,索倫要砍掉他們70%的薪水。
為了防止他們反抗,索倫提前扣上了一頂「信仰不堅」的大帽子,準備隨時把他們當作垃圾一樣掃地出門。
「我們替你當了這麼多年的惡人,替你監視那些有錢的親戚,結果納薩爾施一斷供,你就毫不猶豫地把我們推出去當替死鬼?」傑克死死地盯著那份手諭,眼底的怒火彷彿要將那張紙燒穿。
隱身在天花板上的諸葛梁,冷靜地觀察著傑克的每一個細微表情。他知道,這幾張紙,已經比任何武器都更精準地擊碎了傑克心中最後一絲對家族體制的幻想。
傑克不是傻子,他能看懂這背後的政治邏輯。一旦保全隊被大幅裁員、失去武裝,家主索倫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向納薩爾施示好,表示「我已經除掉了你們討厭的寄生蟲,我們重新和好」。
而他們哈澤拉分支,將成為這場家族權力鬥爭中,唯一的犧牲品。
「想拿兄弟們的命去換你的王座?老東西,你真以為我們只會搖尾乞憐嗎?」
傑克的眼神徹底變了。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準備反噬主人的野獸眼神。他不再恐懼,不再迷茫,長年積壓在心底的屈辱與不甘,在這一刻全部轉化為了瘋狂的報復心。
既然家主已經準備拋棄他們,既然這份所謂的「神意」只是一張裁員通知書,那麼,他就不需要再顧忌什麼家族規矩了。
傑克猛地抓起桌上的對講機,將頻道切換到了只有保全隊幾個核心小隊長才知道的加密頻段。
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狠戾:「所有小隊長,立刻到地下室二層的裝備庫集合。重複,立刻到裝備庫集合。不要驚動任何人。」
對講機裡傳來幾聲短促而疑惑的確認聲。
傑克深吸了一口氣,將家主的手諭和威廉的碎紙片小心翼翼地收進了戰術背心的內側口袋。這是他的證據,這將是他用來煽動整個保全隊反叛的鐵證。
「副隊長。」傑克按下另一個按鈕,聯繫剛才出去抽菸的副手。
「隊長,我在。」
「紅外線感測器不用查了。你現在立刻去切斷主樓通往鎮上警局的自動報警線路。如果有人問,就說是例行維護。」傑克的語氣冷酷得像一塊冰,「還有,通知兄弟們,把橡膠子彈全部換成實彈。今晚,莊園的規矩要改一改了。」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兩秒,似乎被傑克的命令震住了,但隨後傳來了一個無比堅定的回答:「明白,隊長。」
傑克放下對講機,抬起頭,看了一眼總控室裡那些閃爍的監控螢幕。螢幕上,家主的苦修室依然是一片黑暗,納薩爾施的別墅裡也似乎毫無動靜。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平靜,但傑克知道,這座莊園的地基,已經徹底爛透了。
「神明不發薪水,那我們就自己拿。」傑克冷笑了一聲,轉身大步走出了總控室,厚重的鐵門在他身後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寂靜。
懸浮在天花板上的諸葛梁,緩緩地降落到地面。隱身狀態下的他,嘴角露出一抹極其滿意的微笑。
兩座火山,都已經被成功引爆。
一邊是自以為獲得了「神意」加持、決定誓死捍衛私有財產、拒絕再被吸血的強勢分支;
另一邊是確信自己即將被主子無情拋棄、決定在被裁員前先發制人、奪取生存物資的武裝保全。
而那位自詡為神明代言人、試圖用虛偽教條控制一切的家主索倫,此刻還躺在那張堅硬的木床上,做著他那純潔秩序的千秋大夢。
諸葛梁轉過身,身體輕盈地穿過通風窗,重新飛入了茫茫的夜空之中。接下來,他不需要再做任何事了。他只需要回到自己鎮上的出租屋,泡一杯熱咖啡,然後安靜地等待著天亮。
因為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斯洛爾納克家族,這個在團結國盤根錯節、以極端保守著稱的龐然大物,將會在他們自己人舉起的刀劍與撕碎的帳本中,迎來一場無法挽回的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