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金壓卡》濟南老梁

741、銀幕落下之後 電影結束了

　　電影結束了，尾字幕開始緩緩升起，放映廳重新亮起柔和的燈光，觀眾才陸續站起身，離開座位。
　　三人沒有立刻說話，而是一路走出放映廳，來到電影院外的大廳。
　　塔卡熙先打破沉默：「比我想像中沉重。」
　　堯熙塔卡點了點頭：「名字沒有騙人。」
　　金塔則雙手插進外套口袋，看著仍然播放著預告片的大型電子看板，慢慢說道：「我倒是一直有種熟悉感。」
　　塔卡熙轉頭：「熟悉？」
　　堯熙塔卡也望向金塔：「什麼意思？」
　　金塔沉默幾秒，才說道：「你們有沒有看過一部幾年前的老電影，《這位八月的皇帝》？」
　　塔卡熙搖頭：「沒。」
　　堯熙塔卡也回答：「我也不知道。」
　　金塔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那部片知道的人本來就不算很多。」
　　塔卡熙好奇地問道：「內容呢？」
　　金塔整理了一下思緒：「那部電影沒有魔鬼，也沒有靈異，就是純粹的戰爭背景。」
　　堯熙塔卡安靜地聽著。
　　金塔繼續說道：「故事背景是一個已經快要被滅國的國家。」
　　塔卡熙問道：「最後打贏了？」
　　金塔搖頭：「沒有。」
　　塔卡熙疑惑地問：「沒有？」
　　金塔慢慢說道：「完全沒有。當時局勢已經惡化到幾乎沒有任何希望，政府裡有人認為應該繼續抵抗，也有人主張立刻投降，整個高層意見完全分裂。」
　　堯熙塔卡點了點頭：「跟剛剛電影前半段那種政治對立有點像。」
　　「對，就是那種感覺。」金塔繼續回憶，「後來，皇帝親自決定接受投降，並錄製了一張唱片，準備送到廣播站播放。」
　　塔卡熙安靜地聽著。金塔繼續說道：「可是途中，一群年輕軍官不願意接受這個決定，所以企圖發動兵變，搶奪那張皇聲唱片。」
　　堯熙塔卡問道：「成功了嗎？」
　　金塔搖頭：「沒有。」
　　堯熙塔卡追問：「最後呢？」
　　「唱片還是順利送到廣播站。」金塔停頓了一下，「電影最後，就是全國人民透過廣播聽見皇帝的聲音。」

　　塔卡熙沉默片刻：「這樣說起來……」
　　他回想著剛剛看完的新電影：「《皇宮最沉重的一夜》確實有點像。」
　　金塔點頭：「不過只有主要架構很接近。」
　　堯熙塔卡接著說道：「今天這部電影加入了很多自己的設定。」
　　「沒錯。」金塔笑了笑，「最大的不同，就是後面的修憲。」
　　塔卡熙點頭：「這段我倒是沒有想到。」
　　金塔說道：「舊電影到了廣播成功就結束了。」
　　堯熙塔卡接著說：「但是《皇宮最沉重的一夜》沒有停在勝利。」
　　「對。」金塔望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它把後續政治改革也放進去了。」
　　塔卡熙若有所思：「如果只是危機解除，那只是結束一場災難。」
　　金塔點頭：「但是修憲代表的是避免下一次災難。」
　　堯熙塔卡笑了笑：「所以諸葛梁真正想寫的，也許不是戰爭。」
　　塔卡熙看向他：「那是什麼？」
　　堯熙塔卡回答：「制度。」
　　三人沉默了幾秒。
　　塔卡熙忽然笑了：「真不像一般魔幻電影。」
　　金塔也笑了：「是啊，本來以為會一路打魔鬼，結果真正重要的是政治。」
　　堯熙塔卡點點頭：「魔鬼只是開端。」
　　塔卡熙感嘆：「難怪諸葛梁一直說，不是傳統套路。」
　　金塔笑著說道：「現在我懂他的意思了。」
　　就在三人一邊討論、一邊慢慢朝電影院出口走去時，四周依舊充滿剛散場的人潮。有人熱烈討論角色，有人評論配樂，也有人爭論劇情安排是否合理，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讓整座大廳充滿電影散場後特有的熱鬧氣氛。
　　堯熙塔卡望向出口外的天空，夕陽正慢慢西沉。他輕聲說道：「不知道諸葛梁現在在做什麼。」
　　塔卡熙笑了笑：「說不定已經開始寫下一部電影了。」
　　金塔也露出笑容：「如果真的是他，大概又會一邊說保密，一邊什麼都不透露。」
　　三人相視而笑，帶著對剛才電影仍未散去的餘韻，慢慢走出電影院，重新回到城市熙來攘往的街道之中。

　　傍晚時分，諾爾茨州紐諾爾茨市的街道仍然熱鬧，剛結束放映的電影院不斷有觀眾魚貫而出。有人討論著劇情，有人低頭搜尋演員名單，也有人站在電影海報前拍照留念。
　　諸葛梁戴著一頂深色棒球帽，肩上背著隨身背包，正準備離開電影院，沒想到才剛走到廣場前，便聽見有人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一名穿著棕色外套的男子遲疑地說道：「請問……你是不是《皇宮最沉重的一夜》的編劇，梁先生？」
　　諸葛梁停下腳步，微微一愣，隨即露出笑容：「是我。」
　　棕衣男立刻露出驚喜的表情：「真的是你！」
　　旁邊一名穿著白色襯衫的男子也立刻轉過頭來：「真的假的？我還以為我看錯。」
　　一名穿著黑色長外套的女子和一名穿著藍色夾克的男子也圍了過來。
　　黑衣女笑著說道：「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們剛剛才看完電影。」
　　諸葛梁點點頭：「沒關係。」
　　藍衣男笑著伸出手：「先跟你說聲恭喜，我覺得很好看。」
　　諸葛梁和他握了握手：「謝謝。」

　　棕衣男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忍不住問道：「其實我一直很好奇。」
　　諸葛梁說道：「請說。」
　　棕衣男整理了一下措辭：「之前那部《暴雨行動隊》裡面的皇帝……感覺不是什麼好人。」
　　白衣男點頭附和：「對啊，甚至主角一路都在咒罵那位快退休的皇帝。」
　　黑衣女接著說道：「可是今天這部《皇宮最沉重的一夜》，雖然也是有實權的君主制度，可是女皇反而沒有那麼壞，甚至很多地方還讓人有點同情。」
　　藍衣男也望向諸葛梁：「這兩部作品給人的感覺差很多，是故意的嗎？」
　　諸葛梁沉默了片刻，望著電影院門口來來往往的人潮，才慢慢開口：「其實，《暴雨行動隊》裡對皇帝的描寫並不算很多。」
　　四人都安靜聽著。
　　諸葛梁繼續說道：「那部作品上映之後，有朋友跟我聊過。他認為，我筆下那位皇帝其實有一個很接近的歷史原型，而那位原型人物並不是一個絕對的壞人。」
　　棕衣男問道：「你的意思是……」
　　諸葛梁笑了笑：「很多事情，並不是皇帝一個人能控制。」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
　　諸葛梁繼續說道：「所以我在寫《皇宮最沉重的一夜》的時候，把其中一部分重新整理過。」
　　黑衣女好奇地問道：「所以才改成女皇？」
　　「沒錯。」諸葛梁點點頭，「我把統治者改成女皇，把時間背景放到中世紀。」
　　白衣男忍不住笑了：「可是電影裡又有磁帶。」
　　藍衣男接著說：「還有槍砲。」
　　黑衣女補充：「還有驅魔。」
　　諸葛梁笑了起來：「所以才叫魔幻。」
　　棕衣男也笑了：「原來是故意讓時代錯位。」
　　諸葛梁點點頭：「我希望不同時代的元素可以放在一起，讓故事更能聚焦在人物選擇，而不是考究年代。」
　　白衣男若有所思：「所以那些東西其實不是重點。」
　　「對。」諸葛梁回答得很乾脆，「真正重要的是，人在危機下會怎麼選擇。」

　　藍衣男沉默片刻，又問道：「那以後還會不會再做類似《暴雨行動隊》的故事？」
　　諸葛梁搖了搖頭：「不一定。」
　　四人同時望向他。諸葛梁解釋道：「首先，《暴雨行動隊》的版權並不在我這裡，而是在伊希卡瓦電影廠。」
　　白衣男點點頭：「原來如此。」
　　諸葛梁繼續說道：「如果我再做太接近的題材，很可能會引起版權上的糾紛。」
　　黑衣女問道：「除此之外呢？」
　　諸葛梁忍不住笑了一聲：「老實說，《暴雨行動隊》的設定本身也有點荒唐。」
　　四人一起笑了。
　　諸葛梁慢慢說道：「它本質上，是把恐怖組織的作戰方式直接搬到國家之間的戰爭。」
　　棕衣男點了點頭：「現在想起來，好像真的是。」
　　諸葛梁攤開雙手：「一個飛行員，每次都接到命令要開著飛機撞擊目標。」
　　白衣男笑著說道：「結果每次都臨陣脫逃。」
　　「對。」諸葛梁也笑了，「一路逃到皇帝去世。」
　　黑衣女忍不住接著說：「最後還活到皇帝的兒子登基。」
　　藍衣男補了一句：「然後那位新皇帝又退位。」
　　大家一起笑了起來。
　　諸葛梁搖搖頭：「現在回頭看，也真的有點誇張。」
　　笑聲漸漸停下。

　　棕衣男忽然換了個話題：「不過，如果有下一部，」他眼神變得認真，「我比較想看騎士團內鬥。」
　　白衣男立刻搖頭：「我反而想看電影裡提到的九年前。」
　　黑衣女好奇地望向他：「哪一段？」
　　白衣男回答：「天騎團叛亂。」
　　藍衣男立刻點頭：「對，我也很好奇，電影提到了，可是完全沒有拍。」
　　黑衣女則露出另一種期待：「我比較想知道危機結束之後。」
　　諸葛梁望向她。
　　黑衣女笑著說道：「辛頭開始驅魔以後，大乾國到底怎麼重建。」
　　棕衣男也說道：「這個其實也不錯。」
　　諸葛梁安靜地聽完，露出了思考的神情。
　　過了幾秒，他笑著說道：「既然大家想法不同，那不如交給大家決定。」
　　藍衣男問道：「怎麼決定？」
　　諸葛梁回答：「我會請公司的人，在官方社群平台發起投票。」
　　黑衣女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諸葛梁點點頭，「到時候大家一起投票，再看看最多人想看哪一個。」
　　白衣男笑著伸出大拇指：「這方法公平。」
　　棕衣男笑道：「那我們一定會去投。」
　　諸葛梁笑著向四人點了點頭：「那就拜託各位了。」
　　四人再次向諸葛梁道謝，又聊了幾句電影上映後的感想，這才依依不捨地離開。諸葛梁站在原地，看著逐漸散去的人潮，臉上的笑意始終沒有消失。他忽然發現，比起上映前猜測觀眾是否會接受，親耳聽見觀眾討論故事，反而更能理解一部作品真正留下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