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金壓卡》濟南老梁

710、《皇室法》皇室法的差異 納卡塔·肯

　　納卡塔·肯婁的家裡燈火通明。
　　書桌上的檯燈打下一圈柔和的光，將桌面上的資料、麥克風和散落的筆記紙照得清清楚楚。電腦螢幕前，直播仍在進行，聊天室的留言一行接著一行飛快往上捲動，像永遠不會停下來的潮水。
　　肯婁坐在鏡頭前，手肘輕靠桌面，目光不時掃過螢幕。塔茨達·金塔則坐在一旁，神情平穩，背脊挺直，看起來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臨時被點名回答問題的場合。

　　忽然，一條留言被肯婁注意到——
　　「現行《皇室法》和梅伊吉時期的《皇室法》在規則上有什麼差異？」肯婁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動，偏過頭去。「這題你答吧。」
　　金塔點了點頭，手指輕輕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緒。片刻後，他抬起眼，對著鏡頭開口，聲音不高，卻很穩。「如果要說差異，其實不少。大致上，可以分成七個部分來看。」
　　聊天室立刻慢了一拍，像是所有人都下意識安靜下來，準備聽他往下說。
　　金塔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是稱謂的定義調整。一般人的概念裡，皇族通常就分成『王爵』、『女王爵』和『王爵夫人』這幾種，可是在《皇室法》裡，實際上的分類更細。王爵還分成『辛諾』和『奧』，女王爵則分成『奈辛諾』和『蕉奧』。」他停了一下，確認聊天室還跟得上。「現行法律規定，皇帝三代以內的皇族，屬於『辛諾』與『奈辛諾』；但舊法律不是三代，而是五代。換句話說，舊制下被視為核心皇族的人數，其實比現在更多。」
　　螢幕一角立刻跳出一串「原來如此」和「這差很多」。
　　金塔沒有理會那些飛快滑過的訊息，只是接著說下去。「第二，是女王爵結婚之後的身分問題。舊法律的規定比較寬，如果女王爵要嫁給皇室以外的人，只要得到皇帝特別許可，仍然可以保留女王爵的身分；但現行法律把這條路完全拿掉了。現在的制度下，女王爵只要和皇室以外的人結婚，就會自動脫離皇室。」
　　肯婁在旁邊淡淡補了一句：「這一條，實際影響非常大。」
　　「對。」金塔點頭，「它不只是形式上的改動，而是直接改變了女性皇族的人生選擇。」
　　聊天室沉了一瞬，隨即又刷出幾條討論。
　　金塔抬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是結婚對象的範圍。舊法律下，皇族的婚姻基本上只限於皇室內部，或者是得到特別許可的貴族。限制相當明確。但現行法律改得很徹底——女王爵的婚姻完全自由，沒有出身限制；相對地，男王爵若要結婚，則必須交由皇家會議決定。」
　　他語氣平穩，像是在念一份早已熟記於心的條文，卻又不顯得生硬。「第四，是『皇室導師』這個職務。這個職位原本是設來教導未成年皇帝的，算是舊制裡很有象徵性的安排。不過現行法律裡，已經沒有這個職務了，相關的功能被分散給皇室事務局、執政官等部門處理。」說到這裡，他微微頓了頓。「而且說實話，從梅伊吉二十二年《皇室法》施行到後來廢止的那段時間裡，皇室導師其實根本沒有真正設立過。理由很簡單——那時登基的三位皇帝，全都是成年之後才登基，沒有誰需要一個名義上的導師。」
　　聊天室裡立刻有人打出：「這職位根本沒派上用場啊。」
　　金塔看到了，卻只是平靜地往下說。「第五，是皇家會議制度。舊法律下，會議成員主要是成年的王爵。像司法部長、皇室事務部長這類外部官員，可以列席旁聽，但沒有投票權。也就是說，決策核心仍然牢牢掌握在成年男性皇族手裡。」他語速不快，咬字分明。「現行法律則完全不同。現在的皇家會議固定為十人：兩名成年皇族，性別不限；再加上行政院長、參議院長與副院長、眾議院長與副院長、司法院長、一名大法官，以及皇室事務署長。和舊制相比，現在的制度顯然更官僚化，也更制度化。」
　　肯婁輕輕點頭，像是認可這個說法。
　　金塔的語氣比剛才更緩了一些。「第六，是繼承資格。以前的法律允許所謂的『半血』繼承皇位，只是順位排在『全血』之後；但現行法律已經不承認『半血』的繼承權了。」
　　聊天室立刻炸出一波問號和追問。
　　金塔便順著解釋下去。「這裡說的『半血』，指的是與副王爵夫人、副皇后所生的孩子，或者是與非正式關係所生的子女。當然，歷史上也不是每位皇帝都有這種情況。像皇帝塔伊蕭悟和皇帝蕭伍瓦，都只有一位皇后，沒有副皇后。」他說到這裡，目光在螢幕上停了一瞬。「不過，現行法律其實還留下一個不太小的漏洞——如果皇帝離婚之後再娶，前皇后所生子女的地位該怎麼界定，法律並沒有明文寫清楚。只是到目前為止，現行《皇室法》生效後，不管是皇帝蕭伍瓦、太上皇帝陛下，還是現任皇帝陛下，都沒有發生離婚再婚的情況，所以這個問題始終沒有真的浮上檯面。」
　　聊天室裡的討論又開始翻湧，有人說這是「沒有爆的炸彈」，也有人說這根本是「故意留白」。
　　金塔看著那些字，神情卻沒有太多波動。他抬起最後一根手指。「第七，是懲處機制。舊制度裡，如果皇族犯錯，皇帝可以直接下旨懲戒，權力非常直接，也非常集中。現行法律把這項明文權力取消了，表面上看起來，是把皇帝從處分皇族的角色裡抽離。」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但實際上，這類事情並沒有消失，只是轉移到皇室事務署手裡。問題也就在這裡——當懲處權從皇帝個人，變成機關實務運作時，外部看起來也許更制度化了，可同時，皇室事務署的權力也變得過大。」
　　肯婁微微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金塔的語氣依舊平穩，卻多了一點不易察覺的沉意。「甚至一直有人認為，太上皇后陛下與皇后陛下當年的精神疾病，和皇室事務署過於嚴厲的管理方式有關。當然，這類說法很難有正式文件證實，但在皇室研究的圈子裡，並不是沒有人這樣懷疑。」

　　這句話落下之後，聊天室的滾動速度明顯慢了一瞬。畫面中的肯婁輕輕點了點頭，像是在把氣氛從情緒拉回到條理。他伸手滑動螢幕，目光掃過那些不斷跳出的留言，然後微微抬起頭。
　　「據說，未來可能會修改法律，允許女王爵結婚之後留在皇室。」肯婁開口，語氣比剛才略輕一些，「這個是怎麼回事？」
　　金塔沒有立刻回答。他先在腦中把皇室的家譜與制度框架過了一遍，才慢慢開口。
　　「主要還是結構性的問題。現在皇室年輕一代的男性成員非常少，甚至接近斷層。再加上制度上有一塊——如果不修法，某些『米雅凱』體系可能會直接消失。」
　　聊天室立刻刷出一串「米雅凱？」、「消失？」。
　　金塔把聲音放得更清楚，像是刻意把字句壓平。
　　「我說的『消失』，不是指名冊上被塗掉那種消失，而是指：制度上不再存在可以合法承接它的人選，於是它的名稱與功能會在一段時間內變成『無人可用』——看起來還在，實際上等同失效。」
　　肯婁眨了下眼，像是抓到關鍵字。「等同失效……意思是？」
　　金塔先把「人數」攤在檯面上，照例用最不容易誤解的方式講。「先講現況。皇帝皇后二位陛下目前只有一個女兒；希塔齊諾米雅沒有子女。米卡薩諾米雅有兩個女兒，分別是尤科女王爵、阿琪科女王爵。塔卡瑪多諾米雅原本有三個女兒，但其中兩位因為出嫁而脫離皇室，目前只剩茨古科女王爵仍在皇室身分內。」
　　聊天室開始出現零星的驚嘆：「原來已經走了兩個」。
　　金塔接著把鏡頭拉到更關鍵的一支。「至於皇儲阿奇熙諾諾米雅夫婦——他們有三個孩子：希薩希托王爵、卡科女王爵，還有一位是柯姆洛·瑪科，但她因為出嫁也已經脫離皇室。」
　　肯婁微微皺眉，像在心算那個「剩下的人數」。他抬眼問：「所以等到弗米希托王爵登基之後，皇室會縮到什麼程度？」
　　金塔回答得很直接。「理論上，只會剩下太上皇帝太上皇后二位陛下、皇帝皇后二位陛下、皇太子希薩希托王爵、皇太子妃，以及皇太子的子女。」他停了一下，語氣更冷靜，像是在把「制度」抽離出來看。「而如果這時候，其他支系的女王爵又相繼結婚脫離，或者因年齡與健康因素離世——那麼原本用來維持支系名號與分家機能的『米雅凱』，就會在繼承鏈上出現斷點。不是暫停，而是直接『無合法承接者』，所以我說它會消失。」
　　聊天室瞬間刷出：「那什麼時候才會回來？」、「消失是永久的嗎？」。
　　金塔沒有急著回答，先把邏輯接上。「也不是永久。它會在某個條件達成後『恢復』——但那個條件很苛刻：要等到希薩希托王爵的第二個兒子結婚，才可能重新啟動新的米雅凱配置，讓體系再次有『可運作』的分支。因為主線的第一個兒子會被制度牢牢綁在內廷繼承結構上，很多名號與身分安排不能像旁系那樣自由建立與承接。真正能自然形成新分家的，通常要落到主線以外的兒子——也就是第二個兒子、或更往後。」
　　聊天室立刻出現一大片「所以這段期間就是空窗」、「等於制度真空」。
　　金塔接著把「空窗」講得更具體。「所以你可以把它想成：皇儲阿奇熙諾諾米雅登基那一刻開始，某些米雅凱的『可用性』會瞬間掉到零。這個零不是因為條文寫它不存在，而是因為在現行規則下，沒有任何人符合『能接、能用、能延續』的條件。一直要到希薩希托王爵的第二個兒子成家、被制度允許成立新的米雅凱，這個系統才會恢復呼吸。」
　　肯婁吸了一口氣，像是終於把「人數縮減」與「制度失效」兩條線接起來。「所以修法允許女王爵結婚後留在皇室，一方面是補人數、補公務承擔；另一方面，也是讓一些原本會斷掉的承接鏈，不至於直接歸零？」
　　「沒錯。」金塔說得很平，「但我也得說：就算讓女王爵結婚後留在皇室，也只是把『歸零』的時間往後推，並不必然解決米雅凱制度本身的結構矛盾。」

　　聊天室又刷：「那有沒有別的解法？」、「網路上有人說召回？」。
　　金塔看了一眼螢幕，像是挑了幾個最常見的說法，然後把它們一個個放到台面上。「網路上盛傳過幾個解決方案，大概三種。」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召回之前脫離皇室的家族。這個可能性相對高，理由也很現實：很多人當初是被迫脫離，不是因為自願放棄。若想『快速補位』，這條路的技術成本最低——只要修法，把他們與其子女在某些條件下重新納入皇室。」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參考舊的《皇室法》，讓女王爵結婚之後保留女王爵身分。這確實能延長時間、減緩人數縮水，甚至短期內讓某些名號不至於瞬間失效——但它本質上是拖延，不是根治。因為它解的是『人數』，不完全解『承接規則』。」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語氣依舊平穩，但明顯更保留。「第三，更激進的方案：允許『女式米雅凱』，可以傳承給母系後人，但規定不繼承皇位。這個方案在制度設計上很漂亮——既能保留分家名號與社會功能，又不碰觸皇位繼承的核心敏感點——但它的阻力會非常大，所以可能性極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