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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月亮高高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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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高高挂在暗无边际的天空。
丁砚竹不知道邹烬尘在门口站了多久。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面对面站着,似有似无的凝望着对方,视线短暂交汇。
由于酒后吹风,丁砚竹颅内宛如被针扎过一般,密密麻麻的痛感游走在每一根神经,她蹙了下眉头,手抚摸上自己脖颈和后脑勺的交界处,不轻不重地按压起来。
她抬腿,准备离开露台,伴随着无法消散的疼痛感,她眉头越拧越紧,看起来十分严肃。
丁砚竹一步一步踩在地面上,只想赶快离开,两人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交流,擦肩而过之时,夜晚袭来的风吹起丁砚竹散落在耳旁的头发,露出耳朵。
“你很缺钱?”
丁砚竹即将迈上室内的楼梯,身旁的邹烬尘语气冰冷,率先打破夜的寂静。
她停下脚步,两人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错身背对背站着。
她耐着性子,稍微侧过身去。
未燃尽的香烟,烟雾从邹烬尘的手指间缕缕升起,萦绕在两人周身。
“跟你有关系吗?”表情写满了不悦。
邹烬尘把手里的烟按在烟灰柱上,指尖猩红的小点瞬间熄灭。
“没关系,但你把算盘打在老头身上就跟我有关系。”
丁砚竹本就烦躁的心情在邹烬尘添油加醋后又增添了一层郁闷。
解释的话她不想再说,就算说了邹烬尘也不信。
她站在冷风中纠结了一会儿,最终决定不浪费口舌和邹烬尘争辩。
丁砚竹一边往前走一边敷衍他,顺便表明立场“行,有关系就有关系吧,反正老头我签定了。”
“站住。”邹烬尘喊住抬脚离开的丁砚竹。
丁砚竹心情极差,假装没听到身后的声音,脚步不停。
邹烬尘凭借自己腿长的优势,随随便便就超过前面的丁砚竹。
外套被他挂在臂弯,路过丁砚竹时,语气散漫头也不回的撂下挑衅的话语。
“那你试试看。”
丁砚竹看着眼前渐行渐远的身影,用不算大的声音回应他的挑衅“试试看就试试看!”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包厢,一推开门,几幅崭新的面孔出现在视线里。环顾一圈,发现冯言不在,她今晚的目标已经达成,决定开溜。
她在包厢里找到汤灿的身影,麻利地穿越分散的人群,走到汤灿身边。
待汤灿和面前的人交涉完毕,她才开口:“我先撤了。”
汤灿听了她的话后心里有所怀疑,面色凝重“没事吧?”
丁砚竹避重就轻地回答:“害,没事儿啊,能有啥事儿,连喝两天太累了。”
汤灿没有挽留,只让她到家给自己发个消息。
丁砚竹乘坐电梯到达酒店大堂,掏出手机准备叫车,才将定位选好,她敏锐的差距到身后站了一个男人,距离很近。
她警惕地回头,阴魂不散的冯言再次现身。
她往后退了两部,拉开两人原本看似亲密的距离。
看了下人来人往的大堂,她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手机被她紧紧攥在手里,双手往后背。
“要走了?”冯言皮笑肉不笑,说出来的话好似在威胁她。
“嗯,我爸爸来接我。”
丁砚竹面不改色的编起故事
“可我刚刚看见你在叫车。”冯言的目光落到她背后的手上。
“您看错了。”她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接着圆谎。
“是吗?那我陪你等等你父亲。”冯言解开西服外套的扣子,坐进大堂的沙发中。
厌恶二字都快刻在她脑门上了,她笑得僵硬“不打扰您休息了,我自己等就好。”
说完也不顾沙发上的冯言,脚下生风,快步站到人流聚集的大堂门口。
冯言却不依不饶地紧跟她,死死抓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威胁“我送你。”
不等丁砚竹张口,冯言牢牢抓着她往外推。
她用尽全力挣脱,她的脚快踩在冯言脚上时,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叫住她。
“丁砚竹。”
冯言和丁砚竹皆是一愣,停下脚步,丁砚竹猛然转头,冯言咬牙切齿不耐烦的回头。
邹烬尘不紧不慢地从大堂走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群有说有笑的人。
丁砚竹趁冯言失神的瞬间,从她手下挣脱出来。
邹烬尘走近,一眼就注意到丁砚竹白皙的臂膀上被男人抓出痕迹的指印。
冯言看着邹烬尘,故意让丁砚竹难堪“这就是你爸?”
邹烬尘视线下垂只见丁砚竹咬着嘴唇,看起来使了不小的力气。
三个人形成一个怪圈,冯言看着邹烬尘,邹烬尘看着丁砚竹,丁砚竹目光空洞不知道看着哪里。
头顶灼热的视线,烧的丁砚竹头疼,她自暴自弃地侧过身仰起头,对上邹烬尘的视线。
丁砚竹清澈的眼眸里晕出一丝倔强,邹烬尘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到她肩上的红痕。
邹烬尘眼睫轻轻扇动,将臂弯里的的黑色外套取下,展开双臂,将外套披在丁砚竹身上。
丁砚竹被热气包裹住,一脸不敢相信,眼睛瞪的圆圆的看向邹烬尘。
冯言看着两人如此亲密的互动,语气轻蔑“你爸挺年轻。”
邹烬尘微微抬眼,眼神里满是寒意“怎么?你没见过和女儿年龄相仿的继父?”
冯言自然没信,但为了过嘴瘾,故意阴阳:“原来你靠傍富婆上位啊。”
邹烬尘对他的话置之不理,直接忽略冯言这号人。
低头瞥了一眼丁砚竹,不等她做出反应,俯身抬手,将她披在身上外套的两只袖子随意绑了个结。
抓起袖结长的一边,带她离开大堂。
丁砚竹像被套在麻袋里,上半身不好动弹,脚步只能紧紧跟上邹烬尘的步伐。
“不是,欸欸!喂!”丁砚竹出声喊住邹烬尘。
面前的人停下脚步,松开抓着袖子的手,归还她自由。
邹烬尘往前走了两步,靠在一张黑色的法拉利FUV车头前,长腿一伸,姿势很是慵懒。
丁砚竹三下五除二从内部反手解开袖子,将衣服从肩上拿下来,走上前去,递到邹烬尘眼前。
她满眼真诚开口道谢:“谢谢你。”
又想到刚刚冯言的“金主论”,归结到底邹烬尘是为了帮她,为预防后患,她提前揽下责任“如果你因为今天的事情,名誉受到损害,我会找人帮你解决的。”
邹烬尘垂眸看了眼两人中间的外套,少爷脾气涌现出水面“你披着吧,我不穿别人穿过的。”
丁砚竹嘴唇尴尬的动了动,只好缩回拿着外套的手。
“所以你谢我就是帮我澄清?”
“不是,你想我怎么谢?”
邹烬尘从口袋里拿出火机,拿在手里把玩,开了关,关了又开。
“我的要求你做不到。”
丁砚竹隐隐有预感,他的要求和老头挂钩,但还是试探着开口询问:“什么要求?”
“离老头远点。”
打火机的红色火焰在黑夜里绽放。
果不其然,两人心里都清楚,丁砚竹拒绝的干脆“不行!”
“那没什么好谈的。”邹烬尘关上火机,没再打开。
“除了这个,你想我怎么谢?”丁砚竹不愿意欠邹烬尘的人情。
邹烬尘直起身,一步跨到丁砚竹面前,用居高临下的口吻说到:“不用了,我没什么想要的。”
“哥!”丁砚竹的身后传来吵闹的声音。
她回头寻找声音的源头,见一群人朝这边走来,一个男人健步如飞,掠过丁砚竹,走到邹烬尘身旁,搭着他的肩膀。
“这位是?”男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不认识,陌生人。”邹烬尘胡诌八扯的回答。
“hi,我叫杨玄,跟邹哥一个车队的。”
杨玄可是完整观看了两人在酒店门口的发生的事情,眼下邹烬尘的外套还在女人手上,他才不信邹烬尘说的“不认识。”
“你好,我叫丁砚竹。”
邹烬尘肩膀轻轻抬了一下,将杨玄搭在他身上的手臂甩了下去,走到法拉利FUV的驾驶位,打开车门前,安排杨玄:“送她回家。”
“那你.......”
邹烬尘拉开车门,不用听完都知道,杨玄想开自己才买的新车,直接打断他“借你开。”
说完没有丝毫犹豫,将车门关上。
杨玄目的达成,耍酷般将手放到眉头,用两个指头朝车里的人敬礼“行嘞!”
“走吧!”杨玄用头指了指自己车的方向。
丁砚竹不好意思麻烦人家“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回家的。”
“别呀,你自己走了我还怎么开邹哥的新车,放心吧,我很靠谱的。”
丁砚竹还在继续挣扎“可是...”
杨玄用撒娇的语气阻止丁砚竹的拒绝"别可是了,姐姐。邹哥的任务我不好好完成,会被他说的!你也不想我因为你被骂吧。"
丁砚竹再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好接受:“那麻烦你了。”
跟杨玄离开前,她抬头看了一眼车里的人,却直直撞进邹烬尘淡漠的眼睛里。
幽暗的夜里,两人隔着挡风玻璃,视线交错。
皎洁的月光照耀在丁砚竹周身,她晦涩眼神里似乎有很多不解,想寻找答案,但最终还是放弃,收回视线,走近深夜。
丁砚竹行走在夜色里,不再想寻找邹烬尘为什么要帮助自己的答案。
人是矛盾体,邹烬尘又怎么会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