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热情的心跳》生灿

18、碧云斜 吃醋了吗

　　钱舒羽佩服路砺，还佩服地五体投地。

　　以前，钱舒羽听路硃说过很多意在描述路砺淡漠无情的事件。
　　那时候，钱舒羽除了觉得路硃很可怜之外，对路砺的行为并没有什么想法，因为她觉得，路正钧和文庭晚也挺冷漠的，路硃应该早就习惯了这种冷漠才对，没必要单独拎路砺出来，点名批评。

　　可是现在，托路砺的福。
　　钱舒羽在经过了前阵子和路家人的相处后，觉得路硃说的没错，路砺在路家的确拥有很绝对的话语权，路家人也没有一个对不起他的。
　　甚至，钱舒羽都觉得，路家现在的家庭氛围这么奇怪，有一大半的原因，都来自路砺，因此，钱舒羽就非常想不明白路砺到底在跟路家人保持什么距离。

　　再者说了，真要有那么看不惯，怎么还要留在京正做总裁？

　　既要又要的，简直是莫名其妙！

　　钱舒羽下车，抛开了先前脑子里肤浅的恶作剧想法，正经劝路砺，“我们都到门口了，还是进去打个招呼再走吧。”

　　路砺不知道钱舒羽的心境已发生变化，只觉得钱舒羽仍然执着在这件事上的行为很幼稚，完全打消了要配合钱舒羽的念头。

　　于是，路砺就一点儿能转圜的余地都没给钱舒羽留地，回：“给你两分钟，我在外面等你。”

　　钱舒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缓缓瞪大了眼。
　　路砺眼神漠然，又平静对钱舒羽重复了一遍，“已经过去五秒了。”
　　“……”

　　路砺的冷血就赤裸裸摆在眼前，钱舒羽再毋需置疑路硃。
　　同时，抛开路砺是否只出于不想见路家人这事不谈后，他不留情面地驳了钱舒羽面子的这件事，也成为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钱舒羽心里不好受。
　　忽然间，就也觉得自己刚刚好没意思的，竟然自作多情地操心起了路砺的事。

　　可事已既此，她已经骑虎难下，便只能决绝转身，——一眼也没再看路砺的，一个人进了路家。

　　-

　　城南。
　　京维华林会馆坐落于一片密林之中。

　　包厢都是院落式的，院墙是竹片叠竹林。
　　参天的竹林环抱着二层高的独栋包厢，前院有水，后院有山。

　　只要包厢里面，奢华明亮的大灯一开，院内人造的高山流水和精挑细选出的石子路，就能在参天松竹的环抱下，给人一种曲径通幽的别致感和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惊艳感。

　　会馆内厢里。
　　路砺迟迟未到，早到的三人已经等不及地玩起了扑克牌。

　　周亚楼甩出一张黑桃卡，正好压了路白鸣的手里的红桃K。
　　路白鸣过，周亚楼舒坦一笑，随手撂了手里的三个三，赢了。

　　路白鸣给周亚楼数码子的时候，前院门被服务员推开，玻璃房内的三人，也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路砺。

　　路砺和他的发小们没事情是不会聚会的。
　　只要聚会，就肯定是有必须要提前通气的事情。

　　今天的这次聚会，是周亚楼在半个月前就和路砺说好了的。

　　原来是订在昨天的。
　　不成想，向来守约的路砺，却在临近了赴约的时间，突然放了他们鸽子，说去了日本，暂时赶不回燕城。

　　周亚楼没多想。
　　本来的事，——他们哥几个哪个不是全世界飞的？临时去趟日本算不得什么，只说改日再约，就挂了电话，去分别通知许至栎和路白鸣了。

　　也是碰巧，路白鸣那天在白搭跟元阮看温网。

　　元阮听说路砺也去了日本，当即就惊地呛了一口酒，“你说谁去日本了？”
　　路白鸣瞥一眼元阮，贱嗖嗖道，“哎你别说，我突然发现，这助听器行业也是潜力巨大啊。”
　　“……”

　　路白鸣很欠打。
　　但元阮吃瓜心起，不仅没和路白鸣计较，还大方地朝路白鸣勾了勾手，说：“你看着啊，我给你讲个爱情故事。”

　　路白鸣嘴上不屑地嗤笑，身体还是很诚实地，靠近了元阮，和元阮一起盯着桌面上的手机。

　　元阮在给钱舒羽打电话。
　　钱舒羽没接，手机还关机了。

　　路白鸣看不懂元阮的故作神秘，正准备发作的时候，元阮又直接抢了他的手机，给路砺打了过去。

　　好巧，那会儿，路砺的手机也是已关机。

　　路白鸣揣着这个独家的内幕消息，今天盼了路砺和钱舒羽一整天，结果，钱舒羽并没有和路砺一起出现。
　　……

　　大失所望后，路白鸣眼里八卦的光没了，懒懒靠着椅背，眼神空洞地盯着路砺。
　　路砺见状，还以为路白鸣是又犯了好赌不服输的毛病，垂眼扫了一圈桌上的码子。

　　好在，钱舒羽今晚会和路砺一起来京维华林这件事，在座的人都知情。

　　许至栎问路砺，“钱舒羽呢？”
　　“是啊，”周亚楼洗完牌，也跟着附和，语气随意，“她不来，你今儿还迟到这么久可说不过去。”

　　路白鸣是派对动物，见缝插针的起哄本事炉火纯青。

　　这时下。
　　路白鸣眼见着周亚楼给自己搭好了梯子后，就反应很快地，在没有提前彩排的情况下，也立马顺着梯子唱起了戏，——只一声哎后，便擒着恰到好处的浅笑，纳闷脱口，“不是说都追去日本了吗，怎么还一无所获啊。”

　　闻言，周亚楼也是大吃一惊地，手里的牌都洗塌了，“你去日本是为了钱舒羽啊？”

　　路砺嗯一声，拉了椅子坐了，“她在仙台有工作，我接她回家。”

　　为了这一刻的八卦，路白鸣已等待多时。
　　所以这会儿，路砺话才刚落，路白鸣便立刻接上了茬，“那你接回来的人呢，哪去了？”
　　“……”

　　路白鸣这话接的快准狠。
　　路砺不想回答，哂笑一声后，快速抹搭了下眼皮。

　　许至栎觉出味来，抬手点了点周亚楼的桌面，立时将他们的话题拐回了正事上，“赵嘉年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亚楼闻言，扔了手里的纸牌，不仅没答许至栎的话，还反问路砺，“G03那块地怎么样了？还不拆吗？”
　　路砺摸了一副骰子把玩，老神在在的，看着还有些惬意，“不急。”
　　“……”

　　然后，路白鸣就情不自禁地做了一回替皇帝着急的太监，“都这样了，你还不急？”

　　其实今日，南汀胡同四人组的聚会就是为了嘉定集团插手京正G03这块地而起的。

　　G03这块地，在路砺还未入职京正之前，路正钧就已经拿下了。
　　这块地位置绝佳，做商用是一本万利，不做商用更是显富贵荣华，而最初，路正钧之所以拿下G03这块地，就是计划在这上面盖一座全新的京正总部大楼。

　　只是拿了地以后，路正钧才发现，这块地上的一栋楼里，住了一对年过八十的老夫妻，而且这对老夫妻，从爷爷的爷爷开始就已经是顶顶有名的字画大师了。

　　遇上这对既不缺钱也不缺名声的老夫妻。
　　路正钧认栽，只能一年又一年地缴巨额的滞纳金和保证金。

　　但也多亏了这两位最硬的钉子户，让同行们也没敢下定决心和京正抢地。

　　眼下。
　　嘉定集团的赵嘉年突然插手要抢G03这块地，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嘉定集团和京正在业务上有重合，嘉定为了不让京正吃掉整个实业市场，选择拿京正的超轻材料臻晶开刀，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还有财力；

　　路砺早知道这件事，一直按兵不动地默默发展京正的智能汽车和机器人业务，给了赵嘉年一种全世界的发展，都离不开超轻材料的感觉。

　　就这样一直到上月初。
　　嘉定的超轻材料对外宣布大量投产的那一天，路砺让人联系燕材工部，转让了臻晶技术专利的所有权，杀了嘉定集团一个措手不及。

　　赵嘉年被路砺坑惨了，咽不下这口气。
　　这月初，G03那地界，又传出了专家组医生频繁出入汪家的消息。

　　赵嘉年这个百足之虫嗅到味道，便毫不犹豫地打上了G03的主意。
　　就这半个月，赵嘉年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明里暗里给京正集团找了不少麻烦，京正建筑也是因为赵嘉年的掺和，在上个礼拜，收到了关于G03这块地的最后通牒。
　　通牒上的内容化简来说，就是G03这块地，如果三月内再不动工，便会被废标，然后在秋初重新招标。
　　……

　　“汪老爷子现在身体虽不好，但依我看，他活过今年绝对，绝对没问题，但是他没问题，就是我们的问题啊，你想想，这地要真到了赵嘉年手里，那咱路董事长这些年交的钱，不白瞎了，纯给汪老爷子交保护费呢嘛。”

　　G03这块地的麻烦现状，从路白鸣的嘴里说出来，好像变轻松了许多。
　　以至于，周亚楼也跟着捧哏，来了一句，“扯淡吧睁眼瞎，这保护费哪就只是交给老爷子的了，赵家的那份被你吃了啊。”
　　“……”

　　路白鸣和周亚楼两个，赵嘉年的事还没成，就先替赵家插好了大旗，把京正和路砺当成了冤大头，开始了有来有回的调侃。

　　明面上，路砺没反应，稳得像座山。
　　实际里，其他的三个却都看出来，路砺手里捏着的骰子已经很久没转面了。

　　见状，周亚楼和路白鸣也及时打住，没再东一嘴西一嘴的干扰路砺。

　　室内骤然变静。
　　路白鸣不太习惯这种静，静音打开了燕城台的财经新闻打发时间。

　　这会儿是新闻末段，每一条新闻都是拉图片略报，演示文稿一样，过得很快。

　　此时，财经新闻速报的小标题就显示，“燕城市场监管局：37款电动自行车产品不合格，须退市不得销售。”

　　这新闻太无聊。
　　路白鸣情不自禁地眨了眨眼睛，想关掉。

　　但是下一刻，屏幕上切换的蓝底白字又很振奋路白鸣心的，让路白鸣立刻坐正了。

　　手速奇快地截了屏后，路白鸣退出直播软件，打开了手机相册。
　　而后，路白鸣确认了，被燕监管退市的这三十七款自行车，的确是全部来自赵嘉庚公司的，照着德国厂商一比一复刻的S级自行车系列没错。

　　路白鸣因此爽了，立时嘿一声，将他的手机放到了桌子中间，贼兮兮地摧毁了屋子里的静，说：“前阵子我听刘二说，赵嘉庚在大连试跑无人驾驶，胆还挺肥的，跑的山路。”

　　路砺闻言一哂，抬眼看向了许至栎。
　　也是在这时，路砺看见前院一个金色身影，在服务员的帮助下，上了船。

　　于是路砺话锋一转，又撇头看回了路白鸣，问，“刘二去大连做什么？”

　　路白鸣闻言傻眼了，心想，——路砺搞什么，财经晚报里的那些事儿，难道不是他做的吗？怎么这会儿，他又装傻充愣地，演起纯洁来了，给谁看呐，又有这个必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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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砺的反常明显。
　　而四方桌边，左右方位的许至栎和周亚楼也在看见乘船过来的钱舒羽后，不约而同地瞥向了路砺。

　　路白鸣觉出不对，跟着回头。
　　钱舒羽也在此时下船，走上了石子路上的木长廊。

　　看见钱舒羽，路白鸣豁然开朗地回头，对路砺比了个“嚯”的口型，然后捞回了桌子中间的手机。

　　走过长廊后，钱舒羽一进屋，也敏感地察觉到屋内的气氛不对，在玄关处停了下来，玩笑道，“我是灭霸吗？怎么我一来你们都不讲话了？”
　　听见钱舒羽的话，路白鸣立时回头，信手拈来地，安抚钱舒羽，“灭霸太严重了，你顶多就是一食人花。”

　　食人花靠苍蝇受粉，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还靠吸别的植物营养过活。

　　路白鸣的安抚太恶毒了。
　　钱舒羽没办法接受这样恶毒的形容，后退两步，用手包砸了一下路白鸣。

　　路白鸣说钱舒羽是食人花的时候，无非就是想说她漂亮而已，根本没想到食人花的那些劣根性。
　　所以，路白鸣在这一下后，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地，求钱舒羽解惑，“祖宗，我哪里又说错话了？”

　　钱舒羽冷哼，无意为路白鸣指点迷津，“你自己想。”
　　路白鸣毫无头绪，干脆举旗投降，语气很熟稔，“行，我又大错特错了，我道歉，您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吗？”

　　闻言，钱舒羽立时潇洒转身，用行动告诉了路白鸣答案。

　　见状，路白鸣松口气，预备去柜子里换一副牌。
　　路砺也在这时开口，叫住了路白鸣，又看了身旁的钱舒羽一眼，说：“你俩共同话题这么多，还是接着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