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祭山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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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州虽与鄞州接壤，但此刻谢芜一行人刚从遇州鄞州交界之间的梨庄出发，想要赶往东北方位的邺州也不是一日之间能做到的。
为了节省时间，他们决定不走贯穿鄞州的主路，直接沿州界边境线北上。
不过这样也会让他们错过鄞州主城和一路上的人群聚集地，游历的乐趣大打折扣。
谢芜不是爱逛街游玩的人，裴慕更不用说，自是一心想要快点到邺城。而且不走大路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真正为此感到惋惜的只有荆陆这两位有钱有闲的家伙。
“哎呀，本来听说鄞州主城这两天有什么节日游园会来着。”
四人中途在茶摊休息稍作休整，荆念单手撑脸挑着茶碗：“不过现在已经离主城蛮远的了。”
他们一路快马加鞭，如今已经走了大半路程，只需要明天再走一天就能到邺州境内。
“等到邺城再好好玩吧，大小姐。”陆轻城摩挲下巴，心里打着小算盘，“我之前刚到苍南的时候就听说邺州城繁华不亚于帝京，荆大小姐你到时候可要带我们好好玩玩。”
他嘿嘿一笑，贱兮兮地凑上来。
荆念抬手，他脸上立马多了道红色拳印。
“啊！”
陆轻城惨叫着捂脸，边控诉荆念的“暴力”举动边往角落里躲。
“太残暴了！”
荆念咬牙笑眯眯：“你这只就会坑蒙拐骗的吞金兽，本小姐都养着你了，给我打两下怎么了？”
“那你打吧。”陆轻城一听立马倒地不起，贴心地把自己的躺姿调整得自然端正：“来吧，打完你要负责，到邺城我要吃烤乳猪哈。”
钱到位就一切都好说。
荆念无语地踹了两脚，被这不要脸的家伙彻底打败，不再和他计较这些问题。
依旧一袭白衣的谢芜靠着摊位的木桩梁沉默不语，没摘下的白纱斗笠被风吹得翩飞。她透过那几丝缝隙瞄见了独自在马厩旁发呆的裴慕。
从梨庄出发之后裴慕“莫名其妙”地突然开窍学会了骑马，谢芜终于摆脱了和他同骑的折磨。
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两个人基本没有交流。
裴慕有意和她保持距离，这并不奇怪。
她俩经过前面那一场乌龙关系现在的确尴尬了点儿。而且两人对彼此的杀意都已心知肚明，互为敌人还是要谨慎。
红衣少年心不在焉地喂马，余光不由瞥那边安静饮茶的谢芜。
虽然看不清她藏在纱幔下的眼睛，但直觉告诉他，谢芜此刻正在看他。
裴慕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下一瞬，白衣身影出现在他身侧。
“你过来干什么？”
谢芜抚摸着自己坐骑的鬃毛，耸肩道：“我来看看我这匹马儿，方才路上看它不太舒服。”
她边说边从衣袖里掏出一瓶动物用药，倒进那匹白马面前的草料里。
方才还气势汹汹质问她的裴慕一下蔫了气，抽两下嘴角掩饰尴尬：“哦。”
谢芜哪肯放过这逗他玩儿的绝好机会，掀开纱幔冲他一笑：“那你以为我过来干什么？”
“我……”裴慕语塞，他刚刚是怎么想的…
他本来以为人家是专门为笑话他过来的……虽然现在谢芜好像也确实在玩弄他一样。
裴慕迟来地反应过来，谢芜这下是真的在逗他玩儿。
他气得小脸通红，猛地给草料槽里又撒两把干草。
“怎么，生气了？”
裴慕摇头：“没有啊，我就是怕马饿了。”
怕也不用堆满吧……这都吃撑了。
谢芜哽了一口，看着溢出来的草料默默摇头。
两人沉默无言，裴慕心一横，想来这谢芜两面三刀惯了果然还是信不得，今后除非万不得已绝不能再和她单独行动。
和荆陆二人搞好关系才是重中之重。
“惊辞！子奡！”已经教训完某只好吃懒做笨虫的荆念开心地叫他们：“休息得差不多就可以出发了！”
他们只是短暂歇脚，今天晚上必要找个住宿地。
茶摊的老板说再往北走应该就有村庄。
“就是位置可能偏僻了点。”老板边擦座位边挠头，“我也没怎么去过。”
“听说前段时间一直在闹各种东西。”
荆念敏锐捕捉到要点，看来这里应该也能接一个案子。
“行吧。”她揪着小辫子：“我们刚好顺便去会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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鄞州多山，连绵不尽的绿色山脊此起彼伏，化成一道道屹立在州与州边界之间的天然屏障。
群山藏壑间清澈的山泉顺着山谷蜿蜒而下，究其本源，潺潺流水正是从主峰的脚下喷涌而来。
这里的一切都静谧安祥，就像是被神明安然庇佑的天外世界。
泉水叮咚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尖锐鸟叫声盖过，大片乌鸦掠过后只留下通体黑色的大鸟站立在枝头。
面前的幽深洞口被片片竹林树丛掩盖，一眼看不到尽头。
大鸟抬起翅膀一扇而过，转而出现的是脸色苍白的男人缓缓飞落站在地上。
他看上去状态并不好，还没走两步就咳了好几声。
幽鸾闭目凝神片刻，继续往林深处走。
站在漆黑的洞口外他试探性抬手，这里果然有一层结界。
魔气凝聚而成的红黑色屏障肉眼不可见，但那漂浮在空中的丝丝缕缕的荧光还是暴露了它的存在。
他继续往前走，青天白日下洞口竟凭空显现了一位新娘装扮的少女。
她披着红盖头，两手端正地交叉放在身前，露出的皮肤全是冷青色的白，诡异而安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男人微微蹙眉，像是疑惑为什么这里会出现这种东西。
他每往前一步，那新娘子就越靠近他一步。
就在快正面交锋的前一瞬，山洞深处传来阵阵钟声。
那新娘子猛地扭头直接离开了。
幽鸾勾唇，三皇钟的声音……
“好久不见。”
男人声音清润，语气却显得很熟络，似乎是在和老朋友对话。
“垚跋。”
良久后山洞里传来阵阵笑声，被称为垚跋的人声音沙哑，言语中带着调笑：“幽鸾，几百年不见了啊。你怎么飞这么点路就累成这样了？”
幽鸾面色一凛转瞬换回笑容，他的内伤一直没好加上那一次是被击中了左翼导致他现在的身体难以支撑长时间飞行。
垚跋是为数不多知道他伤势的人。
当年魔族内乱魔尊冥故被内鬼暗杀的时候是他和垚跋一直陪侍君侧，为了掩护尊上离开，幽鸾负责殿后，垚跋则负责护送尊上。
垚跋离开之前已经知道幽鸾重伤，知道他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不然不会把护卫的职责交给垚跋。
但是后面的事情让幽鸾几次后悔，他自己被叛军半封印就不提了。那垚跋竟背弃职守和尊上在路上分道扬镳，之后尊上寡不敌众也被擒住。
“当年的事情并非我本意，尊上一回来我就已经解释清楚了。”垚跋的声音不紧不慢，“当时我被另一支叛军绊住脚，不然怎么会沦落到被封在这木栖山上。”
“你见过尊上了？”
幽鸾蹙眉，后者坦然一笑：“那是自然，尊上第一个找到的就是我。”
他这话难辨真假，但实际上幽鸾印象中没有听尊上提起过垚跋这边的事情。
“尊上还替我解开了封印。”
“既然如此你还留在这里做山大王，是打算浑水摸鱼？”
幽鸾这回过来就是要把四大护法的剩余三人都找回来，再把少君带走。尊上如今正在闭关，待他出关他们就可一同面君。
“呵，我可是有任务在身。”垚跋不屑，幽鸾挑眉：“什么任务？”
尊上除给了他带回少君的命令以外就没说别的，难道他还有别的计划？
山洞里忽然格外安静，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垚跋终于从最里面缓步走出来。光线明暗分明的脸上露出妖冶疯狂的笑容，他嘴皮掀动轻飘飘两句话，幽鸾猛然瞳孔放大。
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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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快到鄞邺两州交界地带，只是这片区域多山，层层叠叠的山林中唯有一条蜿蜒的道路贯穿。四周寂静空荡，完全没看出有村落的样子。
“那茶老板不会是骗我们吧？”
荆念脸颊气鼓鼓的，她可是体谅那老板在荒郊野岭开店不方便还给他们指路特意多给了些钱财，没想到现在走了这么久也没见村子半点影子。
“不至于吧，总该有的。”
陆轻城看得倒挺开的：“实在找不到就在路边草丛里睡一觉好啦。”
“……要睡你自己睡。”
后面的谢芜无暇听前头两位的斗嘴，心神不宁的回忆着这一段到底在原文哪里。
糟，完全没有。
不会是新加的剧情线吧！
她本来就没看完那本小说，这怎么还有加塞的。
谢芜心里抓狂，面上依旧不显露半分情绪。
想点开心的，只是路过不一定会触发什么剧情的……
“喂！小姑娘！”荆念的声音把几个人飞到九霄云外的思绪都拉了回来，众人顺着她呼喊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树林前隐约站着位红衣少女。
“姑娘！”荆念怕她听不到又用力喊了一声，“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村子吗？”
少女迟缓地歪了下脑袋，转过身。
谢芜敏锐地察觉到几分怪异气息，蹙眉看向面色苍白的少女。
她指了个方向，示意她们拐进小路。
“往里走就有一个村子。”
少女的声音听着柔静细腻，略有些空灵意味。
“哦谢谢你！”荆念感谢完那少女还是站着一动不动，这下陆轻城也开口了：“姑娘，你家在那个村子吗？要不要我们顺便送你回家？”
他抬眼，这天色也不早了。
陆轻城平日里虽然吊儿郎当了点，但真遇到什么事情他还是挺严肃可靠的，此刻更是像极个温柔知心大哥哥。那少女猛摇头，转身往山林里去了。
“呀，真奇怪。”荆念挠挠头，但总归是问到了路。
他们四人纵马进了少女指的小道，前面窄了些后面一路畅通，老远就能看见灯火通明的村庄，看来果然没错。
谢芜心头的异样感越来越重，直到裴慕忽然驱马贴近拉住她的衣角扯了扯。
这是太阳打哪边出来了？
谢芜没来得及调侃，少年眼神示意：“小心左边。”
前面也传来几声短促的惊呼，谢芜这才有空去看。
那是一支“迎亲”的队伍。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祭山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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