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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项链 粉色的一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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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亦珩的耐心似乎在刚才那个吻里被榨干,根本懒得去解那些细碎的扣子,直接兜住下摆往上掀。
布料从脸上拂过,沐梓柠只觉眼前一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从那层柔软包裹里剥离。
长发在纠缠里散开,凌乱铺陈下来,黑的愈黑,白的愈白,一缕一缕,蜿蜒出让人移不开眼的痕迹。
她还沉浸在方才的委屈里,那些声嘶力竭的控诉都还堵在胸口闷得她喘不过气,此刻才被身上的凉意从那片混沌里拉出来。
耳畔传来几下深重呼吸,卓亦珩暗幽的目光让她小腹发紧,下意识抬起手挡住前胸,双腿蜷起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好像这样就能眼下的窒息里逃走。
卓亦珩还侧坐在床上,此刻倒是愈发慢条斯理,手指扣住轻而易举扣住并在一起的脚踝,将已经瑟瑟发抖的人又往自己怀里拖近了些。
“方才怎么说的?手放下。”
于是有另一双手替换了沐梓柠的小臂接住那两团粉。
外面这件小衣服的确是他买的,没想到意外得合身。
说起来戚家从小拿他当继承人培养,确实是什么都教,他也什么都精通,但照顾一个小女孩儿真的算是知识盲区。
明明该对现在的沐梓柠眼不见为净才是,那些欺骗、隐瞒,还有尚未弄清楚的所有都足够让他把这个人从生命里剔除干净,但准备衣服的时候还是改不了像之前那样前思后想: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喜欢什么样式?什么颜色好看又合适?那些繁复的蕾丝和蝴蝶结有什么意义,如何选择更好…
尺寸完全是按照那天在车上比划出来的大小,腰有多细,胸有多高,一边告诉自己不要深想,一边又事无巨细叮嘱Marcello。
现在这些就穿在沐梓柠身上,粉色的布料,轻软薄透,像要融进白皙皮肤里,那处柔软弧度被收拢在一起,刚好盈满他的掌心。
一枚柠檬吊坠正巧卡在那道浅浅缝隙里。
卓亦珩认得,这自然也是他送的,一年多以前从坦桑尼亚一处传奇矿区得到的稀有黄钻,切割后依然保留了三十克拉以上的重量,7个月前ATTENTION最小的队员正式满20岁,被他当礼物送出去。
沐梓柠很宝贝这条项链,有次银质链条的锁扣松脱都哭得不成样子,最后还是他让Jason满城找工匠修好,连夜又完好无损地送回去才算结束。
说起来,他送出去的礼物沐梓柠好像一直都格外珍惜,自从十五岁时带着那个乐高赛车去学校被弄坏之后就把所有和他相关的东西收得好好的,每一样都当成宝贝似的。
卓亦珩从前只觉得好笑又心疼,小孩子知道珍惜感恩是好事,但这样过头完全没必要,也是花了不少时间才将这个小毛病给纠正过来。
但现在…
他该不该怀疑那些珍惜里有几分真,又有多少是演给他看的?沐梓柠每次抱着他送的礼物笑的时候,心里又在想什么?
她是不是还在别的什么地方骗过他,还有什么事瞒着他?
那个吊坠还垂在那道沟壑里,随着主人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粉色布料,雪白皮肤,澄黄果实的每一瓣果肉都在灯下晃着细碎的光,晃得卓亦珩心里发躁,曾经舒心熨帖的记忆也变得刺眼起来,无一不在提醒他被欺骗许久的事实。
“项链,摘了。”
沐梓柠愣住,睫毛颤了颤,抬起眼看他,再次抬手盖住心脏上方。
那双眼睛还红着,此刻又多一层茫然和慌乱。
“不要…这是我的…”
卓亦珩哼出一声,视线从项链转而回到沐梓柠耳边,那片皮肤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他低头,嘴唇贴上去。
“谁送的?”声音那么轻,却是故意为之。
沐梓柠浑身一震,耳尖被呼出的气息烫得发麻,挣扎着不敢看他。
“你…是你…”
语气委屈得不得了。
卓亦珩没有动,唇还贴在她耳侧,能感觉到那片皮肤的温度正在升高,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截细腰,已经有一小块软肉被他揉得发烫。
“既然是我送的,那自然该听我的。”
略停顿——
“摘。”
一个字的命令最难违抗,沐梓柠咬着下唇,眼见面前那双眸子中没有半分暖意,便知道躲不过去。
手指碰到那条细细的链子,又摸索着找到后面的锁扣,解了好几次才解开。
金色柠檬落在手心里,又被小心翼翼放到床头。
她是为了拖延时间,也怕放得太近被波及,自是伸长胳膊出去。
粉色的一层滑下去落在床上。
她腾出手去推那颗头,手指插进浓密褐发间,触感柔软,也有一些发茬扎手,刺得让她心尖一颤,推也不是,按也不是。
说起来也有些奇怪,卓亦珩的发色似乎一直都是这样,像是那种深褐里透着暖调的棕,被阳光浸透过一般,又像是某种古老油画里才能调出来的颜色。
这自然不是故意为之,虽然偶尔会配合各种节目的造型挑染,但无论多久,从发根长出来的也永远不是亚洲人完全的黑。
粉丝们还分析过是不是他双亲上面有别国血统,这个特征自然让谜一样的队长又添谈资,不过丝毫不影响那张俊脸就对了,反而有另一分韵味,像是东西方的优点恰好在他身上撞上,撞出一种独特又让人移不开眼的气质。
此刻这张脸正…
乱七八糟的思绪忽然被另一种东西冲散,沐梓柠现在才对自己和卓亦珩正在做的事有了实感。
睡衣还搭在床尾,睡裤不知什么时候褪下的也一并放在那儿,小胸衣已经不见了,她就这么光躶着上半身,被他按着,被他浛着,被他用这种让她发疯的方式对待。
——这哪里像卓亦珩会做出来的事?
那个接她上学放学的小哥哥,那个在她生病时守在床边一整夜的队长,和此刻把她按在床上做出如此大胆行为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她不知道,也不敢深想。
那份陌生感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牢牢困住,裹挟着难以言喻的恐惧,一点点吞噬着她的理智。
可指缝间的发丝不是幻觉,不是梦境,这份真实非但没有让她安心,反倒让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
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来着?
——对了,他们接吻了。
和leader的第一次接吻,就这么平淡无比地过去。
沐梓柠意识到自己没有丝毫开心,那个吻里没有她幻想过的两情相悦,没有那些她曾经无数次偷偷描摹过的温柔。
那是交易,是筹码,她的献身堪称悲壮才是,所有逾越的界|限都裹着一层悲凉底色。
她哀哀喊了他一声,无声落泪,又瞥见那个孤零零的项链,忽然有种同病相怜的心境。
那是卓亦珩曾为她奉上的珍宝,是他动用资源耗费数月寻来,又专门飞去比利时请那位半隐退的钻石设计师一点点切割打磨成型,每一道纹路都藏着他难得的用心。
可如今呢?它不过是一件碍事的物件,是可以随意丢弃的摆设。
沐梓柠咬住下唇,几乎咬出血来,她的心情没有丝毫传达出去。
她放声尖叫。
卓亦珩终于停下来。
口齿松开,男人从一片粉白中抬起头,被揉乱的发丝散在额前,有几缕垂下来遮住一点眉骨,黑眸浸着欲更添一丝野性。
他依旧是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衬衫还穿在身上,只有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颗,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那副清矜气质似乎还在,强烈反差下沐梓柠自己差点将自己逼疯。
她忍不住哭喊出声,拼命向后退,脚蹬着床单把那一块蹭得皱成一团。
“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这样了!你放开我!”
“放开?”
卓亦珩没让她逃出太远,但眉宇间依旧化开细微不悦,“不是说什么都能做?现在又不要了?”
沐梓柠一边哭一边咳,胸|口剧烈起伏,根本什么都顾不上遮,只是拼命摇头,一个字都说不出。
卓亦珩随着她的后退贴近过去,温热气息缠在鼻尖,那距离始终维持在她逃不开也躲不掉的范围里。
“不过一个吻,就想抵消那几十个亿?”嗓音哑得发狠,“沐梓柠,你以为你是谁?”
沐梓柠愣住,心一点一点凉下去,冻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不能白白接了那份施舍但什么都不做,是她信誓旦旦夸下海口,如今卓亦珩不过是顺着她的心意来而已。
可是…
真的能这样吗?
那个吻也就那样了,如果再因为别的和卓亦珩发生关系,即便以后ATTENTION不解散,台上台下她要怎么面对这样的队长?还要在小景他们还有那些粉丝们面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她真的能在面对镜头时依旧若无其事吗?
她做不到。
真的做不到。
沐梓柠只觉得自己现在一团糟,哪里都不对劲,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干什么,大脑混乱不堪,身上更是一片狼藉,她蜷在那里,想躲到没人的地方冷静冷静却又无处可躲。
片刻的沉默被误解,卓亦珩似乎以为她妥协,手撑着床铺再次前倾过来。
发丝扫过脸颊,薄荷气息缠在鼻尖,比往日浓烈太多。
沐梓柠吓得往后一缩,肩膀撞上床头软包,沉闷一声响。
“咚咚咚。”
这几下却不是她弄的。
沐梓柠愣住,眼看着卓亦珩眉头狠狠蹙起,满是不悦。
“滚。”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门的方向斥了一声,淬冰一般。
门外沉默一瞬,Jason的声音传来,隔着那扇门,很明显的迟疑,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先生,黎小姐在楼下,找您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