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焦点 骨节分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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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的冰岛，只余世界尽头的孤寂荒芜。
沐梓柠站在Hlíarfjall山顶，靴底碾过及踝新雪，发出细碎咯吱声，目之所及是连绵雪峰之巅，凛冽风刃刮过脸颊，总算将心底叫嚣的担忧焦虑冷却几分，不至于让她在某位病号面前做出什么失态举动。
“Young lady，may I help you？”黏腻英伦腔从旁响起，带着不怀好意的试探。
沐梓柠尚未回神，两位黑衣保镖从她身后同步出现，以强硬姿态将意图上前的矮胖中年男人拦住。
悬殊体型和气势差距让来人僵在原地，脸上谄媚瞬间凝固，只能胡乱比划着手势，一双小眼睛却死死追随着她，看她一件一件褪下身上的滑雪装备。
滑雪板、护膝、手套…
最后，头盔和护目镜摘下，露出那张令无数粉丝一眼惊艳的俏生脸庞。
本该是纯稚灵动的美，沐梓柠偏偏长了双深邃媚长的眼睛，蹙起的眉心笼着层淡泊伤感，刚好中和了那份过于秾丽的风致。
Jason注意到氛围的怪异，附在她耳边低声提醒：
“先生说这里气候多变，一会儿怕是有雨雪，您若是玩够了还请尽快回去。”
沐梓柠垂眸拍掉身上沾着的雪花：“尽快回去...明明是他看不惯我一直在酒店待着想办法把我赶出来，才刚品出点味儿，又这个样子！”
似嗔似怨的语调透出些恼然，即便在刺骨低温里也听得人耳根发热。
身后，英国人不知是不是偷听了方才的对话，脸上泛起令人不适的红光，手也跟着粗重喘息颤抖，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沐梓柠脊背生起一丝寒意，猛地直起身拉紧衣领，将被窥探的恐慌死死压回心底。
…
雪粒敲打玻璃的声音细密急促，酒店旋转门打开带进凛冽寒气。
大厅里壁炉烧得正旺，木柴噼啪作响，驱散了室外的严酷。
稀薄阳光透过落地窗滤成一片清冷光晕，卓亦珩正坐在主位的棕色皮革沙发里，身姿挺拔，却又带着几分慵懒的松弛，火光逡巡过挺如刀刻的眉峰鼻梁，将那张侧脸轮廓衬得愈发深刻，好在那身深灰色休闲羊绒衫柔软了过于锋利的线条。
沐梓柠下意识想撒欢跑过去，目光却先看到坐在对面的两个人，脚步便慢了下来。
那是一对中年男女。
男士约莫五十岁，鬓角已见霜色，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即便坐着也能看出身量很高。女士稍年轻些，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睿智又专业的样子。
两人坐姿端正，肩膀微微前倾，正认真和卓亦珩说着什么。
在娱乐圈混了这些年，她熟悉这种姿态，也见过太多人对资本对权力露出这种表情。
虽然ATTENTION队长凭着超高人格魅力备受圈内外推崇，举手投足间的气场气质也不难猜其家世书香，但眼前这情形，显然已超出寻常尊重和礼节。
“站那儿做什么？迷路了？”
熟悉嗓音略微带了些哑，穿透壁炉的噼啪声滑过耳膜，卓亦珩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了抬手，明明看都没看这个方向，倒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精准捕捉到她的存在。
沐梓柠悄悄嘟囔了声“才没有呢”，那点因陌生场面而生的退却消散大半，慢慢朝他走过去。
“…所以苏黎世那边的账户分割，已经按您的要求完成最终审计。”
女士依旧侃侃而谈，并未因沐梓柠的出现而受影响，
“老先生委托的第三方机构也确认了所有资产清单，没有异议。”
她无名指戴着一枚样式古朴的翡翠戒指，水头极好，在炉火暖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不过…
——老先生是谁？
卓亦珩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貌似也没有其他密切往来的长辈在。
沐梓柠边思索边在队长身侧的扶手边缘小心坐下，尽量不出大动静，熟悉的气息涌过鼻尖，是淡淡的薄荷香气，还有壁炉火烤过之后的暖意，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心跳却偷偷快了几拍。
卓亦珩转头打量她几眼，长睫下的清淡眼眸荡开细微涟漪，确认她全身上下安然无恙才放下心。
“玩够了？累不累？”
“还好啦！”
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握住她冻得冰凉的手指，掌心温热干燥，如此亲近的触碰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卓亦珩示意Jason给她倒了一杯热可可，注意力又重新回到方才的对话上。
“伦敦的信托架构调整需要时间…”
男士气质沉稳，看得出岁月沉淀的权威感，只是面对卓亦珩时似要谨慎几分。
他左腕的手表看着眼熟得很，沐梓柠之所以认识是某个有收集癖的member曾反复提起过，据说不下七位数拿不下来，寻常人根本难以触及。
“…尤其是涉及跨境不动产的部分，锋少那边的律师团提出了十几项补充条款，您看？”
卓亦珩一边听对方说话，一边漫不经心揉着沐梓柠的指关节，又慢慢从指根滑到掌心，像是在暖她的手，又像是思考时习以为常的小动作。
“随他。但是，如果以后出现任何法律抑或是财务上的问题，我可不答应。”
沐梓柠很少见他这样说话，除了摆起队长架子训她的时候。
那根本不是在商量，完全就是凭他的意愿一锤定音而已。
“您放心。”对面两人微微颔首，姿态放得更低，“老先生也明确表示这是最后一次梳理。之后，两家的关联就只剩历史了。”
“历史就该留在历史里...”
卓亦珩另一双手端起咖啡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的褐色液体，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如千钧，
“告诉他们，有些事不用太执着。”
另两人对视一眼，恭敬应和：“是。”
炉火跳动，光影在卓亦珩侧脸上明明灭灭，将他整个人衬得愈发深邃难测。
沐梓柠忽然福至心灵，自己是不是无意间窥探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她自是诧异，只是回过神才发现属于卓亦珩的温厚手掌正捏着她的无名指指根，一下一下，轻轻地捻着，像是在丈量什么尺寸，每一处都被细细描摹过。
可男人眉眼平静，语气沉稳，完全没有意识这点小动作带来多少惊涛骇浪。
沐梓柠脸烧起来，一动不敢动。
对话又持续了大约20分钟，内容越发专业，什么离岸公司、股权置换、艺术品估值…
每一个词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却像天书，她紧紧抓住掌心那点温度茫然听着，其实走了有一会儿了。
终于，两人起身告辞，转身离开前又一同看过来，朝她微微点头，幅度不算大，却是显见的恭敬。
厅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的燃烧声，应和着窗外愈演愈烈的风雪。
沐梓柠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了些。
“冷吗？”温和，也略显疲惫的嗓音。
卓亦珩侧头看她，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此刻映着炉火，暖融融的，刚才的无形威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那副陌生模样只是她的幻觉。
“还…还好。”沐梓柠指尖微微蜷缩一下，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出来，“Leader那两个人是谁啊？”
“家里的一些老朋友。”卓亦珩松开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熟稔，“帮忙处理点陈年旧账。”
——陈年旧账？
说得如此轻巧，什么样的“陈年旧账”需要搞这么大阵仗，还要那样两位专业人士亲自过来走一趟？
“他们对你好客气哎！”
沐梓柠选了个中性点的词，紧急咽下了差点脱口而出的“害怕”。
“或许吧。”
卓亦珩靠在沙发背，闭上眼睛按了按额角，显然已经疲惫不堪，
“都是些琐事罢了，小沐不用在意。”
这话听着像敷衍，但沐梓柠理解其中的保护性意味。
卓亦珩划了一条清晰界线，线内线外，两个世界，而她，被明确放在了线内。
这本该让她开心的。
她家leader一直是这样，把所有的麻烦和复杂挡在外面，给member们一个纯粹的空间，可此刻，这种保护却让她感到怪异的不安。
比守着的那个“秘密”还要让她不安。
卓亦珩却没再说下去，只是站起身走到壁炉旁，打开方才那两人留下的一个公文包，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随手翻了两页。
然后，在沐梓柠惊愕注视下，他将那叠纸直接扔进了壁炉。
火焰猛地窜高，舔舐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印章，那些可能涉及巨大财富和秘密的条款，在高温中化为灰烬。
沐梓柠看着那些纸页在火焰中卷曲，发黑，忽然想起小时候偷看爸爸妈妈的日记，被发现时姐姐也是当着她的面，把日记一页一页撕碎烧掉，惋惜却又决绝。
姐姐说：“有些东西，不该看的就别看。”
沐梓柠瞳孔骤然收缩，跳跃火光刺得眼睛一阵尖锐酸胀疼痛，泪水瞬间涌出模糊了视线。
“唔…”她下意识闭上眼，低低哼了一声。
卓亦珩走近，温热掌心轻轻覆上她捂着眼睛的手，嗓音紧了些：“怎么了？不舒服？”
沐梓柠从指缝里看他，火光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光晕，那张脸近在咫尺，眉眼低垂着望过来，眼底是真切的关心在乎。
可就在刚才，他还用那种凉得让她心慌的目光看别人。
沐梓柠顺势将额头抵在他胸口轻轻蹭了蹭，那点因窥见秘密而生的不安和眼睛的刺痛混在一起，缠成一股莫名的委屈。
“嗯…疼...leader，火晃得眼睛疼…头也疼…”
鼻音拖长，撒娇一般，带着不自觉的依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焦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