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惶如旧日》長風萬裡673

40、第四十章 “你有时间

　　“你有时间吗？”那货问道，“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什么？”
　　说着，就勾着她的手往外走：“给你看一个非常漂亮的东西。听说人类都喜欢漂亮的。”
　　“……”这话说的，申欣突然问，“你能分清人类男性和女性吗？”
　　他回头问道：“那是啥？”
　　“……怎么说呢。”申欣突然语塞，跟在他身后挠挠头。
　　大约走了三刻钟，他们到了码头上，只见灰暗的天空中划过一只通体红色的巨鲸，在几块漂浮的陆地中穿梭，将它路过的空气都染上了淡淡的红色。
　　“哇。那是？”
　　“漂亮吧。那是食梦幻鲸，也是十大魔物之一，现在专门在各层之间摆渡。当然了，我们都是靠它来判断时间的。”
　　“怪不得。”申欣之前还在想，下面没有日月，怎么划定一天的呢。
　　“它每天从九层出发，到达一层以后折返，现在它是要回去了。”
　　“它也不会不准时？”
　　“就算不准时，我们又怎么会知道呢。”
　　倒也是。申欣问道：“它回九层以后，就会没有光了吗？”
　　“其实没什么区别，不过大家都默认这段时间是休息时间啦。”
　　“你知道的真多。”申欣简单夸奖了他。
　　这货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那可不。”
　　看完这幅景观，两人慢慢走路回去。果然，一路上，所有魔物都在收拾东西回家了。
　　“你有想过死后的事情吗？”沉默了半响，申欣主动开口问。
　　“为什么要在乎这种事？”他像是谈起吃饭睡觉那样轻飘飘的，“存在就是存在，不存在就是不存在了，我是我，和你是我，有区别吗？没有啦。享受最重要，大家都很自由的。怎么了，人类很在乎这种事吗？”
　　听见这个回答，她有些释然地笑了：“对，人类非常在乎，所以才会要在活着的时候努力折腾。”
　　“你也在乎吗？”
　　想到这件事，申欣渐渐落寞起来：“我更在乎活着这件事。”
　　两人告别后，申欣回到墨螭的住处，发现墨螭不在池子里，而是以人形躺在床上。
　　走近一看，墨螭依旧褪去了所有非人特征，侧卧着缩在毛毯里。
　　申欣推推他：“喂喂，你睡床我睡哪里？”
　　墨螭只是微睁眼，用全黑的瞳仁瞥她，完全没什么反应，又闭上。
　　“……你好歹也往边上挪挪吧，在中间把床都占完了。”申欣一腿跪在床榻上，两手推他肚子和大腿。
　　“你可以去跟他睡。”墨螭终于舍得开金口，虽然这句话也是非常平静冷淡。
　　“……谁啊？不行，想起来他原形我就害怕。”申欣一脸冷淡地说出“害怕”两字。
　　“不害怕我的原形。”
　　“很帅啊，怕什么？”
　　听见这句话，墨螭终于松劲，让她推着挪了几分。
　　申欣忙喜滋滋地撩开毛毯躺了进去：“你衣服呢？”
　　“湿了。”
　　听着身边逐渐响起的呼吸声，她微微转身，向着他侧卧，还小心翼翼地握着他的手腕搭在自己身上，自己则趁机又往里挪了一下。
　　盯着他的睡颜，申欣耳边逐渐响起鬼王的话。她缓缓打量着他的每一寸皮肤，看看是否有哪里有腐化的迹象。
　　这一段时间，她沉溺在这里，忽略了太多问题。比方说，她和山岐中了化神掌，是如何又能够转世的；又或者说，山岐的其他魂魄在哪里；再者说，墨螭身上只有怨气，但他刚刚的反应怎么想都有点怪怪的。
　　不如直白点说，她该继续去寻找山岐的转世，还是就此告别？
　　她再往前挪挪，靠在墨螭的胸口处，闭上眼睛。
　　“压我头发了。”墨螭微微睁眼。
　　“不好意思。”
　　又费了半天，临泉上神乘着食梦幻鲸又一次来到五层。对于向来是化为金光飞来飞去的他来说，这样真折磨人。
　　“你又来干什么？”魔君打着哈欠出来。
　　“你就不能提升一下魔域的通行效率！”临泉阴着脸。
　　魔君连眼睛都懒得睁开：“找架打呢？找墨螭去。”
　　“我要去人间。”
　　“找墨螭去。”
　　“我说──我要去人间！”
　　“我听见了，只有他有能力在三界随便开洞。”魔君才分出点耐心睁眼看他，“不然就连本座，也得老老实实找路上去。”
　　无他法，临泉只能按照魔君指的路去墨螭的住所。
　　申欣睡得正香，就感觉身边一空。她微微睁眼，发现墨螭化成一道黑影冲着天上的金光而去。
　　临泉是避免打斗的。他见墨螭冲过来，忙绕开落在空地上，正瞧见一个红衣女子迷糊着从床上坐起来。
　　“上神？有何贵干呢？”
　　墨螭也化为人形落在地上。
　　“我不是来打架的。”他有些尴尬地咳一声。
　　“不会是来消灭我们的吧？”申欣站起来躲在墨螭身后，临泉才看清她的样子：“我以为你还在宫里当娘娘呢。”
　　申欣一挑眉：“仇都报了，还呆着干嘛。您有何贵干呢？”
　　毕竟有求于人，临泉也不想跟她吵：“我听说墨螭能在三界开洞，我想回人间。”
　　“还回来吗？”
　　想起寂刹已经与他人结婚，临泉有些落寞：“不知道。”
　　“……”申欣盯了一会儿，捣捣墨螭，“给他开一个。”
　　墨螭回头看看她，有些迟疑，而后低声自语了些什么。接着，伸出左手，在空中画了一圈，一个黑洞便凭空出现。
　　“谢了。”临泉瞅瞅他俩，转身进了黑洞。
　　走出来，果然是久违谋面的太阳。
　　辨别了方向，临泉依旧化为金光，向着西秦的方向而去。
　　“你不是死了吗？”西秦王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房中的临泉，也是大吃一惊。
　　“对，死了，来索你命的。”临泉面无表情地开玩笑。
　　西秦王眼珠子乱转：“我做什么了？又不是我让你去送死的。”
　　临泉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子：“你真的是西秦王吗？”
　　“别瞎说啊。你去打听打听，我在位这么多年，有多勤政爱民。”
　　“你真的不是寄魂？”
　　“那是谁？”
　　临泉无奈地丢下他，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头疼，看着西秦王手脚并用地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