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惶如旧日》長風萬裡673

33、第三十三章 九重天在天

　　九重天在天界一层层的宫殿的堆叠之中傲立顶峰，中间只有一座高台，从上向下倾泻的金色泉水落在九重天四周，形成一道天然幕布，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装饰，却依然气势恢宏。
　　泉水的尽头，是神仙们或许已经遗忘的一片净土，现在长渡神君在泉眼旁边坐着，一边哼歌一边编花环。
　　“啊！”其身边长久躺着的临泉上神忽然惊醒，惊呼着坐起来，“这是哪里？”
　　“听说你最初是在这里醒来的，我就想着，在这里会不会恢复得快一点。”长渡举起花环比划一下，慢慢地说。
　　“菟冠呢？！”说着，他就要跳起来，被长渡一把拉住：“好歹我把你身体艰苦搜罗来，又费了千辛万苦才抬到这里，还给你找了引魂珠，你就不想着谢谢我？”
　　听见这话，临泉才渐渐冷静下来，又坐回去：“咱们兄弟这么多年，说什么谢字都表达不了我对你的感激之情。”
　　“哈哈，开玩笑的。”长渡心情颇好地将花环戴在临泉头上。
　　临泉照了照泉水，看看花环，几个深呼吸之间，终于理清了记忆：“最后她说，让我放过她，是什么意思？”
　　长渡回忆一下，也不知道答案：“据我对你的了解，你在捡到那只兔子之前，跟她没有任何交集。你有记忆缺失吗？”
　　临泉摇摇头。
　　接着，他又想起最后的情况：“还有，魔界与人间有勾连，妄图覆灭人君，准是魔君又在搞馊主意。”
　　“那不一定吧，我听说魔君手底下又不安分了。”长渡点点下巴。
　　“怎么说？”
　　“你也知道魔域分九层吧，其中的鬼王最近因为任务量增大，魔君又不增派支援，闹得很大呢，借着这回事，其他层的首领都开始蠢蠢欲动，想趁着魔君失去墨螭的机会捞点好处。”
　　“墨螭？不是还活着吗？他还到人界支持人类呢。”提起这个名字，临泉挠挠头。
　　“你见过？”
　　想起那张脸，临泉忽然玩严肃起来：“我记得墨螭的人形，绝对不是山岐的样子。怎么回事。”
　　又回头问长渡：“你怎么知道的？”
　　“啊，谁还没有一些小伙伴啦。”长渡微微翻个白眼，又忽然想起临海中那个老家伙的话，“你到过临海水下吗？”
　　“我不记得。”
　　那真是奇怪了。长渡捏着下巴。
　　“总之，现在看起来我必须要去一趟魔域了。”
　　“啊？”长渡惊奇地抬起头，“如果是为了掺和人间的事，只要禀明天帝，让他问责就好了。”
　　临泉摇头：“我必须要亲自去一趟，太多问题了。”
　　“好吧。”长渡靠在背后石头上，也不再阻止。
　　“呃，”临泉刚走出几步，又回头，“魔域入口在哪？”
　　“你竟然没去过？”长渡一拍额头。
　　“魔域入口传说有很多，但我知道的只有那一个。”长渡伸出手指在地上画图，“你从临海往魔界方向走，顺着一条小溪，大概……我也不知道多久，但是你要守住本心，因为这里空间时间渐渐开始乱了，如果一不小心，你就容易被它们同化。”
　　“直到看见一个圆形的黑水湖就到了。这个黑水湖是魔域第一层的入口，也是第一层主人魔女寂刹的宝物。传说多少万年前，魔女寂刹有一面混沌宝鉴，可惜在一场大战中打碎，碎片之一就是我手中的尘缘镜，其余的呢，化为这片黑水湖。”
　　站起身，长渡背着手踱步：“非常神奇的是，魔域第一层中的时间是重叠的，在那里，你既是过去，也是未来，都在此时此刻的你身上共存。虽然你是在以线性的时间在行动，可是记忆与预言已经写定，所以，你还是要谨慎。”
　　临泉奇怪地问：“里面没有居民吗？”
　　“哈，你永远在里面生活的话，自然是不影响。但是一旦出来，这段记忆在哪里，就不一定了。”
　　带着长渡的嘱托，临泉从临海出发，向魔界方向飞去。
　　对于人类和普通的飞禽走兽而言，整片大陆都是他们活动的领地，自然看不见土地边界还有什么。
　　临泉顺着这条小溪，渐渐了无人烟，开始有肆意盘旋的鬼魂，不过看他的气势，都不敢上前罢了。
　　终于，他到了那片黑水湖上方，急忙落下。
　　湖水真的是黑色，甚至能清晰倒映出天空和他的影子，只是由于水色，天空都蒙上一层黑色，看不出白天还是黑夜。
　　这要怎么进去？跳下去吗？
　　临泉跪下来，伸手拨动湖水，水质没有什么特殊，本以为水色呈黑色是因为非常深，但在他探手试过，却觉得水只有薄薄一层。
　　临泉收回手，四处观察，却突然一阵眩晕，接着好像在向水中栽去一般。
　　稳住身子，临泉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片陌生的陆地上，低头看去，却看见外面依然是自己进来前的景象，只是已经没了自己的倒影。
　　看来是进来了。
　　临泉内心思忖。接着，他仔细看周围的环境。
　　天空正如他在湖面上看到的一样，蒙着一层黑色，完全不知道白天黑夜，地面也是如镜子一般的黑色。
　　这四周并无炊烟，临泉只好向有炊烟的地方走。不多时，他便来到了一片集市。
　　里面各种生物都有，要是一个普通人闯进来，准得吓晕。他们有买有卖，混乱中透着秩序，只有临泉经过时，许是他身上神光太盛，各种生物几乎是捏着鼻子躲开。
　　走到中段，却见一个人形男子在提着竹筐给他们分发蔬菜。瞧见临泉，男子眼神亮了一下，收回金币，便追上他。
　　“兄台到这里所谓何事呀？或许我能带路呢。”
　　临泉瞟了一眼他：“你是人类？在这里又干什么？”
　　“我在游历人界嘛，结果不小心掉进来了。”男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怎么不想办法出去？”临泉只顾往外走。
　　“这里也很有意思嘛，而且人际也简单。兄台怎么称呼？”
　　“……不先报自己的姓名吗。”临泉没想好该不该说出来，只好反守为攻。
　　“叫我广志就好了。”男子站在他身前，笑容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