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里的小幺怪》Lucky小幺怪

1、一波联姻猛如虎 洛远最讨厌

　　洛远最讨厌别人用审视和同情的眼光打量自己。
　　偏偏成年后，每每回老家过春节，多数用这种眼光看她的，皆是家中她叫不出具体称呼的长辈，还有操碎心的亲戚们。

　　正月初三。
　　“这等过完，……小远也有二十六了吧。”
　　舅妈的声音自带混响，正准备出房门的洛远，猝不及防……
　　“……”
　　“……不是我说，孩子的大事不能老是由着她自己，她懂什么，这几年光阴是她最好的时候，现在不抓点紧，以后有你头疼的……”
　　“......”
　　洛远：舅妈，我谢谢您。

　　洛远前几天也不过刚刚过二十四周岁生日。（虚实岁…一言难尽）
　　“......”
　　“孩子大了，有自己想法，我哪管的了那么多，让她找对象这事情，还是要看她自己意愿，不管她……”
　　靠在虚掩的房门里侧，客厅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入了洛远的耳蜗。
　　大人最擅长——口是心非。

　　洛远，作为家中唯一一位即将步入二十七岁的“高龄单身”女青年。给她张罗对象，已经成为家中亲戚朋友们默认的头等大事，打击基本上已经默认，相亲，是她能找到好归宿，最直接也最快速的方式。尽管当事人并不以为然。
　　但在这件事上，大人们似乎不用说太多，就能达成共识，形成心照不宣的默契。

　　除夕守岁，后劲十足。洛远的黑眼圈在白皙的肤色下，泛着淡青色，格外明显。
　　她伸了伸脚，稍稍借用巧力，房门便被彻底关上，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客厅的声音也悉数隔绝在外。
　　脱下羽绒服，就着薄款针织衫就钻进被窝。
　　仅两秒，洛远还是被寒意侵袭的不禁缩了缩脚，再不肯多探寻一寸容身之地。
　　兴致缺缺的刷新了一下手机微博界面，又点开微信朋友圈……

　　“小远要是还没谈，顾姨家那孩子......季承，你还记得吧，小伙子人是真不错，......小远上大三的时候我有和你提过的。你有印象的吧，这孩子......人谦逊，长得也标致。加上我们小远样貌好，人也机灵，我看两人各方面都很般配，回头找时间介绍他们两个人认识认识......”
　　“......”
　　“得，......就加个微信聊聊，就当多交个朋友，我介绍的你还不放心啊。再说了，顾姨，我几十年的老朋友了，又是牌友，他们家的情况我再清楚不过了，肯定靠谱，她那孩子我之前也远远见过，真不错。”
　　“......”
　　“远远又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这个舅妈还能害她吗，不过那孩子事业心强，但是有责任心啊，又孝顺。两个孩子是真的不错，要不然一般的人我也不会提......”
　　“......”

　　洛远脑中响起刚刚客厅的闲聊。
　　季承。
　　娱乐圈有个很火的明星艺人也叫季承。名字倒是好记，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明星季承长得帅气了。不帅气也没关系，只要不丑就行。
　　洛远又想起舅妈的形容，标致......
　　啧啧......挺别致的形容，就是不知道被形容的那位标致小伙.......在大人眼中的定位是这样的，心中会作何感想。
　　洛远失笑，就着被窝里刚捂出的一丝暖意摸出手机，手机表面已经被被窝里的暖意蒙上了一层水汽。
　　与沈姝的对话，定格在除夕夜。
　　【新年快乐！】
　　【除夕快乐！（笑盈盈）】
　　信息时间：凌晨0:00

　　洛远开始编辑短信。【在吗？明天要不要约。】
　　广告弹窗推送时不时出现，手机界面在洛远的手中，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与沈姝对话框，却完全没有要回应的意思。
　　被窝渐渐有了暖意，洛远在等待和自我思考中，睡意渐浓。

　　这一觉，洛远睡的很沉。
　　墨绿色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上，天色渐暗，房间似乎陷入了无尽的浓墨的夜里。连舅妈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也丝毫未有觉察。
　　北京时间下午六点十九分。

　　手机里静静的躺着沈姝的回复短信。
　　沈姝：【这么突然，啥情况啊？】
　　沈姝：【阿姨这是打算要给你介绍哪家小哥哥？怎么样？帅不帅？如果颜值不错的话考虑下啊。】
　　沈姝：【颜狗的春天要来了吗？】

　　沈姝，洛远的死党闺蜜。
　　毕业后见面次数屈指可数，但有一说一，友情与距离无关。也许这年头，一年见一次的闺蜜关系应该已经不多了，但她和沈姝就是。

　　沈姝：【你人呢？】
　　沈姝：【几点啊】主动约的见面，倒是给个具体的时间啊。
　　殊不知洛远在梦里会“周公”，丝毫没有感受到来自好友的怨念。
　　沈姝：【你该不会又去补觉了吧。】洛远同学，活该你单身。

　　洛远花了两分钟看完的微信回复。
　　撇了撇嘴，飞速回复。【榕园广场，上午十点等。】

　　洛远刚回完信息，就听到房间门口有响动。
　　“洛远，醒了没有啊？天都黑了，你还不起来，都要准备开饭了。”洛冉一手把着房门，一手举着手机，冒出个小脑袋说道。
　　“马上来，你们先吃，不用等我。”边说着边准备起身。
　　“还有......叫我全名叫习惯了是吧。”洛冉站定在门口，并没有因为洛远的话，退出房间，反而还往里挪了两步。
　　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成功引得洛远多看了两眼。
　　“还有事？”
　　“姐，舅妈要给你介绍对象，老妈已经默许了。你晓得吧？”
　　“嗯。”知道。
　　洛远穿衣的手，微微抖落了一下。羽绒服的拉链没合上，干脆转而低头穿鞋。
　　“嗯？”就没了？
　　“……”
　　“小远，小冉，你们两个在房间里磨磨蹭蹭的，不出来吃饭干什么呢。”
　　“哦哦，来啦——”

　　帅哥，长相标致？
　　民以食为天，下饭吗？可以考虑下......
　　——————
　　“来真的？这么突然，你答应了？”沈姝没看懂。
　　刚开始得知洛远要去相亲，沈姝其实开始还是有点惊讶的。以洛远的性格，这么爽快的答应了家中安排的相亲，委实有些不像她的作风。她以为，洛远会拒绝的。
　　后来挺洛远提过一嘴，也不禁暗暗感叹，面对生活，大多数人可能都不愿意向生活低头。为人子女，却不得不顾及父母的感受。
　　曾经年少且不轻易妥协的日子，大概是我们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软肋。

　　思绪飘远，洛远想起那日餐桌上。
　　一向不善言辞的老爸几度欲言又止。眼角皱纹渐深的老妈一脸为难，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和她商量。他们有什么错呢，只是作为父母本能的关心和操心罢了。
　　既然已经答应了对方，自然不好再反悔推辞。

　　“只是去见一面。”洛远低着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又不是见不得人。

　　“嗯嗯，就当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了。你们约的什么时候见面啊？”其实沈姝大概能懂。
　　“明天，后天准备回去了。”洛远清了清嗓子，脆生生答道。
　　“这么着急？距离上班不是还有几天吗？怎么不多待几天。”沈姝抬眼看向洛远。
　　算算时间，才正月初六。
　　“那你呢？医学院高材生打算什么时候上任入职啊？”洛远笑了笑。
　　“你可放过我吧。过完元宵再说吧，反正入职之后估计有好一阵子要忙了。”沈姝对此，倒是很坦然。

　　医生，是一个对时间无法吝啬的职业。

　　第二天一早。
　　“小远，你是不是该准备准备出发了。”
　　“妈，这时间还早呢。”
　　“我听说对方今天还要去外地。你早点别让人家等你。”
　　“......”
　　“对了，你打算就穿这身去？能不能有点女生样，给我回房间换身像样点的衣服去。”像是想起什么，原本收拾好桌面，准备离开的洛母，又转身招呼道。
　　看的出来，妈妈很重视这次见面。
　　洛远突然有些后悔答应了。
　　“好的，我马上就去。”洛远露出标准的微笑，边说着边站起身来往自己房间走。
　　换了一身看起来没那么随便的衣裳。高腰牛仔裤，乳白色低领针织衫扎没在裤腰处，外面套了一件咖色的毛呢外套，一张小脸被映衬得白里透红。倒是也没那么冷，就是看起来略微显得有些单薄。
　　“你就不能穿件棉袄吗？你这回来几天，感冒刚刚好一点。”
　　“......”不是你让我穿好看点的吗？洛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眼光真好。

　　约定见面的地点，是一家开了很多年的老店，名叫“奈拾小屋”的私人咖啡图书馆。
　　距离洛远家不是很远，步行十五分钟左右就能到达。天气好的时候，晚饭过后，一家人经常会一起同行出门散步，洛远就不远不近的跟在人群最后，走的远了，偶尔会路过。听老妈说，这家店重新翻修了，她回来还没几天，一直没有机会进去一睹屋内芳容。
　　这次倒是可以趁这个机会进去坐坐……

　　洛远出门的时候，屋外已经飘起了小雨。冷风中的细雨夹杂着凉意。她不自觉地缩了缩修长的脖颈。发现除了动作有些猥琐并没有带来丝毫保暖效果后，索性后来干脆放弃。
　　冷就冷吧。
　　她想，也不能比这更差了。
　　去往奈拾小屋的路上，途经附近的公园。
　　因为雨天，来往的行人显得有些行色匆匆。反观洛远，迈着不慌不忙的步子，慢悠悠的往目的地挪着，听着雨声，踩着雨滴，闲逸的像是忘记了此行出门的目的。
　　大抵只有当事人清楚，她略显缓慢的步伐，在昭示着自己有多忐忑。可能还有着一丝她自己也不知道从哪里滋生出的期待，让她略微有些心慌……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有渐渐磅礴的气势。
　　洛远落座在离门口稍远一点的位置上，纤细的手腕虚撑着腮额，神情蔫蔫的，但是一双明亮的眼睛却痴痴的盯着屋外。
　　原本应该是厚重的墙面，因为店主费心的装饰，换成了落地玻璃墙面。
　　如果天气晴朗，想必她此刻的位置，是最佳的观景位。只可惜，现在的窗外，朦胧之下，什么也看不清。
　　洛远保持着托腮的姿势，静静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样？小哥哥有没有长在你的审美上？】
　　微信提示音突然响起，是沈姝。

　　被强行从游离的世界里拉回，洛远姿势依旧保持开始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乌黑有神的眼球微转，眼神似漫不经心地落在了亮起又暗下的手机屏幕，接着又重新把目光定定地投向窗外。

　　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小时二十五分钟。
　　人生的第一次相亲......
　　应该不怎么样【被鸽了。】
　　回去的路上，洛远给沈姝回复道。
　　……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大神，抗压能力挺强，干脆连人都没有出现。

　　不出意外，沈姝秒回。【什么情况？对方没出现？】
　　洛远踩着湿漉漉的地板，刚刚的磅礴已经落幕平息，空气中有淡淡的雨水的味道。可能是刚刚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时间太久，脚有些微微发麻。
　　洛远原地跺了跺脚跟，没有再回复短信。

　　上海机场。
　　【妈，临时接到许芝姐通知，改航班了。这边时间来不及了，我现在要去机场赶飞机。见面的事情只能和对方解释下，说声抱歉......】
　　“......”
　　【季承，你人呢？怎么直接改去机场了？】
　　“......”
　　降噪耳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洛阿姨的女儿在那里等了你一个多小时。】
　　“......”
　　【你说不去就不去了？】
　　“......”
　　【这件事我是没办法解决了，微信我推给你了，你自己和人解释。】
　　“......”
　　语音信息是三个小时前的，除此外，还有几通未接来电。压了压帽檐，刚刚落地的季承站在出站口等车，突然觉得太阳穴有些隐隐作痛。
　　修长的手指直接拖到最后一条信息，一个陌生头像的微信名片。

　　季家客厅。
　　“季承他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忙，看时间，估计人已经到上海了，你等他忙完再说吧。”看着妻子紧皱的眉头，坐在沙发上的季爸爸抿了一口茶，悠悠开口道。
　　“工作忙是一回事，找对象是另一回事。工作再忙，这件事也要认真对待吧。我知道公司不希望他过早谈恋爱，但是我是他妈，我没想过他要挣多少钱，我只想他健健康康的，别人有的生活，他也能有。”说着说着，语调上扬，不难看出已经失去往日的冷静。
　　“......”
　　“再说了，他公司不希望他谈恋爱，又没说不能谈恋爱。他自己不上心。我可不希望有一天他有自己的事业，却还是一个人。我们又不能陪他一辈子。”
　　看着自己的妻子渐红的眼眶，季爸爸还是没忍心，想了想，继续开口说道，“我没说你关心他不对，也没人反对他谈恋爱。只是他有自己的想法，你答应别人之前要和他先沟通一下，他如果不愿意，或者没有时间，那你要怎么和别人交代。”
　　“他不是答应了吗，说好的先去见一面，然后再去机场，我怎么知道他又临时改时间了。我刚刚打电话过去和周姨解释了一下情况，才知道洛家那孩子，在那里等了一个多小时。”
　　那还不是孩子看到你生日，不想扫你的兴，没有直接拒绝，但是他也没点头啊。最后赶鸭子上架，闹成这样。
　　顾父听到这里，也没再说什么。
　　这件事，不管怎么说，的确是季承没有安排好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