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岸（百合）》京儿虎

85、馄饨店的偶遇 “

　　“咚咚咚——”

　　述清手里提着金属箱子，心里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上。

　　脚下的高跟鞋和地砖发出清脆的声音，让宽大的走廊显得逼仄狭窄。

　　述清和一众安保人员从小路穿过走廊，忽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付小姐，我们走快点。”
　　身后的安保人员显然警惕起来，加快了脚步。

　　述清连忙跟上，修长的高跟鞋滴答敲击地面，发出连续的清脆声音。
　　“诶呀”
　　述清只觉得脚边传来一阵刺痛，半个身体就麻木地瘫软下去。
　　“各位，稍微等一下，我的脚好像扭伤了。”

　　身边的保镖立刻礼貌恭敬地弯下腰，述清抬起手撑在保镖的肩膀上。

　　蝴蝶从人群中走来，小跑到述清的身边，弯腰检查述清脚腕。
　　蝴蝶半跪在地上，背部的西装掀起述清的裙摆，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

　　保镖纷纷挪开眼，假装对自己的鞋充满了好奇。

　　“付小姐，没有大事。您再走走试试。”
　　蝴蝶抬起手，一边撑着述清，一边贴心地扶着沉重的银色手提盒子，帮助述清行走。

　　述清踩着鞋走了两步，低声说：“好像真的没问题了。辛苦大家，我们走吧。”
　　述清趁机轻轻松开蝴蝶，将手里的橡皮泥和钥匙放在蝴蝶的手中。

　　众人重新按照之前的队形，快速进了电梯。
　　蝴蝶的手很快，在路过组长的时候轻轻手一翻，钥匙就掉进了组长的西装口袋里面。

　　一切，都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悄然无息地展开。

　　述清喘口气，上电梯。

　　烟源已经在房间中等待了。

　　多了罗乔和罗心一左一右，护法似的站在烟源的两侧。
　　罗乔带着罗心，异口同声地说：“付小姐。”
　　声音恭敬礼貌，温柔疏离。

　　是一个合格的秘书办。

　　述清微微颔首，小心地把手提箱放在烟源桌上，小声地抱歉：“刚刚鞋不太合脚，慢了一点。”
　　烟源揉了揉述清的头发，温柔地说：“刷我的卡，去买新的。”

　　述清点头，放下金属手提箱，自觉地站在门口。
　　移送的时候，罗心助理跟在述清的后面。

　　安静的队伍里，罗心像是某种炫耀，又像是某种证明。
　　“付秘书，移送很辛苦吧？”

　　“瞧我说的，付婉应该是明星，怎么做了秘书的事情。”

　　“倒也还行，都是为了烟总做事。”

　　述清提着手提箱，询问道：“前两天没看到罗姐姐，是在家吗？”

　　罗心昂首挺胸，更有底气：“有更重要的事情。”

　　“是去烟总母亲那里了吗？领了什么指令呢，严密监督付婉，还是严密监督这块地的交易？”
　　述清不经意的询问，桩桩件件和夫人说的意图一样。

　　罗心觉得后背一阵发冷，付婉的聪明往往都在不经意的间。
　　让罗心的防御必须在第二秒的时候才得以建起来。

　　罗心望着述清，清了清嗓子，询问：“夫人听说了你，很想约你见一面呢。”

　　述清重复了罗心的话：“夫人？是烟总父亲的夫人吗？”

　　罗心停下了脚步，不再回答。
　　她总觉得述清好像知道什么，可无论怎么套话，她都不着痕迹地推开了陷阱。
　　如同冰雪中立刻识别猎人陷阱的聪明灵狐。

　　罗心也算得上见过很多十八九岁的女生，可述清就是这么捉摸不透的样子。
　　甚至在某些程度，述清的神秘思维竟然和烟源有异曲同工之处。

　　罗乔警告过罗心，不要再出现烟总和夫人之间摇摆的问题。
　　当述清谈及第一个问题的时候，已经让罗心担忧起来。
　　她对于去东南亚当特殊展品的命运格外害怕。

　　“看来烟源的母亲发力，好好教训了这两个秘书。今天烟源用电脑的时候我只来得及拿到钥匙的形状，看不到密码。”
　　“接下来罗家两姐妹一直都在的话，肯定是不能再有机会拿到密码了。”

　　述清在出餐口等待馄饨老板娘出餐。
　　她喜欢上了这家小店给人的感觉。
　　热腾腾的汤水从胃经过，酸溜溜的，温暖了大半个身体。

　　手机里的声音传来：“走不了样阳关路，独木桥也可以。”

　　“我要多一点。”述清指了指馄饨汤，叮嘱老板娘，自己熟练地拿起水性笔，又签了好几张照片。
　　第一次听到述清问自己要东西，烟岚的话音难得带着笑意：“应该的。”

　　她的话音落下，停顿了几秒，叹息道：“我们俩真像，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那么多困难的事情，兴许她们俩个都会比现在好上一千倍，一万倍。

　　“如果没有这些，兴许我和你顺利进入大学，成为某个平凡的学生会主席，在某次国际志愿者活动中相遇，在伦敦和加利福尼亚诽谤法的合理性上的观点一见如故。”

　　述清笑了一声，问：“你是把全身上下唯一的感性都放在我这里了？”
　　烟岚揉了酸疼地太阳穴，自嘲一笑：“还有我仅剩的人性。”

　　突如其来，空气中下起了巨大的雨。
　　南方的天就是变化得快，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窗户外纹身店的招牌在雨水中忽明忽亮。

　　“砰——”
　　巨大的雷鸣宣泄而下。

　　电视机中，付婉和烟源的订婚仪式在娱乐新闻中成为了大家口中最大的八卦。

　　德扬的人们更是为此闹得成了三派，一派认为付婉是被烟源迷住了，一派认为付婉是眼瞎了，另一派，也是最的认为付婉图的就是烟源的钱。

　　“噼里啪啦——”
　　纹身店的灯光招牌在下一阵雷声下，忽然就消失在黑暗中。

　　再也没有亮起来。

　　接下来的一周，罗心、罗乔两位秘书已经夹起尾巴做人。
　　一众同事都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私聊群都快认为罗家两位秘书大人出轨了烟总，被夫人抓包了的诡异八卦。
　　但碍于这件事情的合理性和过度的荒诞性，大家都深以为然。

　　述清在公司和影棚两头跑，更何况周三就要和烟源订婚。
　　还有三天，述清喘了口气，握紧手里的冰美式。
　　再忍忍，过了三天，一切都结束了。

　　她的手机里存放了大量的烟源违规拆除房屋的材料，还有大量罗家姐妹意图掩盖规划用地整改的二次问题文件。
　　同时，她还有烟源与预定好客户签订的阴阳合同材料。

　　这些，都是这两周述清借着带醉酒烟源回家，从他电脑中拿到的。

　　烟源待她很礼貌绅士，很难得展现了他重要的礼貌素质。

　　倒是晚上的时候，述清在馄饨店带着，遇到了一位熟悉又不敢回应的客人。
　　“述姐姐？”

　　三妹坐在加高的儿童座椅上，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小的泡泡馄饨，惊讶地喊出了述清的名字。

　　听到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出现，述清整个身体都僵硬起来。
　　她慢慢转动身体，拉了拉巨大遮住半张脸的帽檐，冲着声音的方向小心翼翼地看过去。
　　心里惨了一大截。

　　陆晓正坐在三妹的旁边，也是意外地表情。
　　她冲着述清温柔一笑，对着里间用方言喊：“妹儿，加一碗虾肉馄饨，多点醋咯。”

　　述清看着陆晓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述清坐过来。
　　“坐这里了吧，三妹想你了。”

　　述清本来想拒绝，估摸着陆晓也不太想看忘恩负义的自己。
　　但是碍于第二句“三妹想你了。”述清想了想，还是坐在了三妹的身边，和陆晓交错相对。

　　述清轻轻放下包，揉了揉三妹的头，温柔地说：“好久不见啦，三妹。”
　　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包糖果，全部塞给了三妹。
　　这一五颜六色的糖果，瞬间让三妹眉开眼笑。

　　转而，述清鼓起勇气，对陆晓轻声，缓缓地问：“最近怎么样？”

　　陆晓点头，说了句：“挺好的”以后，就从始至终都没有认真地看过述清一眼。
　　她的目光集中在眼前的馄饨上，仿佛就连白白胖胖的馄饨都比述清重要很多。

　　述清没有得到一点回应的心，从刚才的老板娘馄饨锅的热气腾腾，逐渐变得冰冷下来。

　　“馄饨到了——”
　　老板娘派出的小儿子，稳重地完成了派送任务。
　　“虾仁馄饨，多醋。”

　　述清接过馄饨，熟练地从口袋里揣了一些糖果，全部放在小儿子的手心里。
　　“回去吧。”

　　“今天怎么就这么些？”
　　小娃娃撇嘴，得了糖果，好似有些不满。
　　“平时——平时都一大包。”

　　小娃娃还没说完，就被母亲喊了去。
　　述清松了一大口气，幸好小娃娃没说完，不然自己来的事情暴露，指不定陆晓怎么生气呢。
　　她瞥了眼陆晓的表情，一动未动。

　　大半碗的馄饨，如今还剩下小半碗。

　　应该是没听到，述清自我安慰，也拿起勺子搅了搅馄饨汤。
　　努力出声：“上次，谢谢你。你的手是不是也受伤了？”

　　陆晓咽下了馄饨，吃了点儿咸菜，说：“小事儿，我也就是路过。”

　　桌边不仅有一个三妹的小包，陆晓的身侧还有一个木头的竹棍。
　　竹棍上下一样高，就放在陆晓的手边。

　　述清疑惑地看了眼那东西，明确了有点像拐杖的作用，又觉着不对劲。
　　陆晓从来没说过她的腿不好啊？

　　“这个竹子，是？”述清小心翼翼地询问，看着陆晓的脸色。
　　陆晓的手一顿，笑眯眯地晃了晃竹竿，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是三妹捡来的武器，非要说带着。”

　　三妹举起竹子，做了个迪迦奥特曼的标准手势，看上去有些滑稽，但述清还是很给面子的鼓掌。
　　“好吓人，三妹，你怎么这么勇敢。”

　　“你怎么突然想到来这里吃馄饨？市区应该有个更美味的馄饨店啊？”
　　陆晓吃完了，才正儿八经询问，将手边的辣椒油往述清的方向送了送。

　　下一秒，述清恰好拿起辣椒油。
　　她愣了愣，望着辣椒油原来的方向，有些茫然。
　　“以前在这里吃过一次，觉得好吃，就来了。”述清给出了解释，又怕陆晓问太多，拆穿了自己拙劣的谎言。

　　席间两人聊得不多，三妹吃完了以后，就背上小书包和述清说再见。
　　陆晓也挥了挥手，礼貌地拿着竹竿离开了。

　　三妹站在门口，担忧地看着陆晓：“你的腿真的能走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