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岸（百合）》京儿虎

78、第 78 章

　　“我看到你订婚了，”陆晓率先开口，她尽可能地剥离自己的情感。
　　自己应该像个朋友一样，高兴地恭喜述清。
　　不应该像个被抛弃的嫉妒情人，满嘴说着让人不舒服的话。

　　述清推开门，挂上外面的风衣，顺口回答：“是啊，7月22日。我们订婚的日子。”

　　试衣镜映照着述清那张略显疲惫的脸，只有那双幽深的目光从头至尾都没有从陆晓的脸上移开。

　　她在等待陆晓的反应，等待哪怕只要她有一点点的生气，一点点的醋意，自己都能把这一切解释地清清楚楚。

　　两人就这样在两居室的房间内，一人站在门口，一人站在客厅，硬是站了很久很久。

　　三妹累了，顺手打开了电视，躺在沙发上，嘴里吃着半块汉堡睡着了。

　　“嗯，我我看到了。”
　　陆晓就这么冲着自己，笑一笑，做出了反应。

　　半晌，陆晓都站在原地，笑眯眯地攥着手里的矿泉水。
　　她用力地开了几次瓶盖，最后还是狼狈地用衬衫隔着手，才拧开。

　　期间，述清就这样望着陆晓，观察着她至少开矿泉水的时候只要皱一下眉头，自己也会把事情的原委尽数告知。
　　但是陆晓没有，她的嘴角还挂着述清讨厌的大方的笑。

　　述清觉得自己就像是大海里即将窒息鱼儿，明明应该在游刃有余的大海中，为什么呼吸都如此困难。
　　她一次一次为了陆晓，放低自己的恳求。
　　每一次试探，她都以纵容包庇的考试规则。

　　可陆晓从来都没有及格。

　　是陆晓还没有开窍，还是她明明知道自己的想法，根本从心底里讨厌了自己，所以对自己的一切都视而不见。

　　述清一时间有点害怕，但这种害怕很快被怨恨陆晓代替。
　　述清捏了捏左手的手腕，不自觉地出声，控制着喉咙口颤抖的声音，询问陆晓：“陆晓，你不恭喜我吗？”

　　陆晓乐呵呵地仰起头又要喝水，却不小心把水泼到了卫衣上面。
　　听到述清的询问，她又一次狼狈地放下矿泉水瓶，勾起嘴角的笑看着述清。

　　“嗯？————对了，对，恭喜你啊，恭喜你。”
　　陆晓的回答机械敷衍，在述清的眼中就像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别人的事情。

　　“呵？”述清勾起嘴角，轻轻一笑，眼中带着轻蔑地笑：“就这样？”
　　她撩起头发，脱下防晒衣，露出一身冰蓝色的紧身短裙。

　　短裙通体都用蕾丝编织在一起，是烟源送给她的礼物。
　　特意叮嘱她晚点发布会的时候，要穿着。

　　她嫌麻烦，就在发布会以后没有换掉，直接穿回家了。
　　优越的蕾丝和定制的缝制标准，以及每一处手工蕾丝上面镶嵌的珍珠，都昂贵奢华。

　　陆晓的注意力全在述清裙子上的珍珠，叹口气，心里想，陆晓啊，你要是再有点钱，兴许就能养得起述清，勇敢和这个叫烟源的男人争一争了。

　　述清看到陆晓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裙子上，不由得满意地勾唇笑：“是不是很漂亮？烟源送我的。”

　　述清就这么看着陆晓赞许地点点头，顺便还翘起大拇指比了个厉害的手势。
　　那数起的大拇指就像是来自陆晓的某种挑衅。

　　你看吧，我说我们分了，就是真的分了。
　　你今天穿的很漂亮，我由衷地赞美。
　　你看，我放下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所有都是过去式了。

　　“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述清就这么撑着凳子笑了起来，她一遍一遍笑着。
　　顿时，整个笑声瞬间充满了二居室。

　　“滚！”

　　述清从桌子上抄起玻璃杯，本来要砸向陆晓，最后还是手偏了一把，砸向了陆晓后面的起居室。

　　“滚！你们都一起！”

　　述清还没说出第二句，陆晓立刻抱着沙发上的三妹，一溜烟离开。
　　“借过。”路过门口的述清，陆晓还十分礼貌地提醒一句。

　　述清抿唇让开。

　　“感谢。”
　　陆晓抓着三妹，直接进入了隔壁的房间。

　　“砰——”
　　陆晓关上了门。

　　“哇——”
　　三妹的哭声从旁边的房间里传来，这才唤醒了几乎失控的述清。

　　她冲进厕所，用颤抖地手打开水龙头，硬是把左手塞在水龙头下面冲了好一会儿。
　　直到冰冷的水流终于淹没她的手臂，她几乎烧火的神经终于慢慢踩下了刹车。

　　左手的皮肤上，没有任何的痕迹。
　　优秀的化妆师替她每一周都遮盖着皮肤上真正出现的疤痕。

　　述清想着自己狼狈的人生，真草蛋的全是假的。
　　好不容易以为能够获得一段真的感情，没想到也是被对方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过去”“前任”

　　她恨透了这样的字眼。

　　爱不就应该是一辈子长长久久的吗

　　如果爱都不是真的，那还有什么会是真的？

　　如果没有真的爱——那述清——

　　她想了半天，觉得这是一个无解的话题。
　　这个世界上什么是重要的，对于别人来说，家人最重要——她的父母离婚，妈妈前脚说爱自己，后脚就去爱那个洋鬼子儿子
　　爱人最重要——她辛辛苦苦照顾的爱人，昏睡了大半年醒过来第一句就是我们分手吧
　　朋友最重要——她的朋友正劝她一起试图用不当的办法恶意竞争对手兼朋友的亲弟弟，自己和朋友随时都有吃牢饭的风险
　　但她还是做了，因为她是烟岚。

　　述清扣了扣左手手臂的皮肤，那块皮肤如今已经变得非常敏感。
　　只要出汗、过热、过冷，皮肤的表面就会针刺一样地疼痛。

　　她不在乎地按压着那块皮肤，呼吸愈发沉重缓慢。
　　仿佛只有疼痛，才能够让她澎湃痛苦的心脏稍微轻松一些。

　　“陆晓啊，陆晓”
　　她望着镜子里面皮肤苍白，妆容精致，眼神空洞的自己。
　　她不再认得出自己一开始的样子。

　　明明高考距离自己才过了一个月不到，可是自己已经变化巨大。
　　她变得性格阴沉、情绪躁动，对一切都无动于衷，毫无任何底线地的——推动烟源的倒台。

　　她精神中的一切——陆晓——已经选择了离开自己。
　　把自己像个不要的东西一样丢了出去，顺手还对玩具的买家说：“真好，她值得收留。”

　　述清不要这种二手的买卖，她不可以也不允许自己被扔掉。

　　望着酒柜里的酒，述清二话没说，随手开了一瓶，就着冰块喝了起来。
　　冰冷辛辣的感觉润过喉咙，她感受到无比的平静。

　　电视机里，放着去年才流行的电视剧。
　　述清看过，在三妹的医院里，那台十三寸的彩电时时刻刻放在服务台。

　　她就这么抱着三妹，一起看了很多个晚上。

　　如今，熟悉的剧情再度袭来，她却再也难以平静下来。
　　一杯，又一杯。

　　她跟着烟源从来都没有喝醉过，如今更是从来不在乎地喝起来。
　　直到她想起在三妹床边的晚上，自己曾经问陆晓要去纹身。

　　可陆晓说自己还没有成年，不可以纹身。

　　偌大的空间，述清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沉重的威士忌杯子“登”一下和大理石的茶几发生了碰撞，在空旷的房间里发出了空旷的声音。

　　述清想到什么，又打开门，径直走到自己的对面，抬起手就对着门“砰砰砰”敲了三下。
　　她想到什么，又用手指骨轻轻敲了敲。

　　“来了。”门里面传来沉闷的声音。

　　过了几秒钟，门口传来一阵匆忙地脚步声，然后打开锁。
　　“述清？”
　　陆晓的表情有些惊讶，她还是穿着刚才的外套，看来正要准备休息。

　　述清看了陆晓一会儿，二话没说从陆晓身侧挤了进去。
　　浴室里传来放水的声音。

　　陆晓七手八脚地套上外套，走到浴室里关上门以后又出来。
　　“怎么了？述清？”

　　述清的身上传来浓重的香水味和酒气，两者融合在一起。
　　这股味道让陆晓很难忽略。

　　述清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像个巡视领地的小猫。
　　巡视结束以后，她自顾自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说：“我想起来，你欠我一个约定。”

　　陆晓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腿，耐着性子也跟着坐下来，问：“什么约定？明天可不可以说？”
　　她的腿今天好像是被风吹多了，晚上骨头一阵一阵地疼痛。

　　刚才在述清的房间里，就已经几乎站不住地疼痛。
　　刚刚自己好不容易哄睡三妹，想要放点热水泡一泡，结果述清敲响了门。

　　“不行。”
　　述清回答地斩钉截铁，“我想起来的事情，一定要立刻做。”

　　陆晓捏了捏腿，两手撑着沙发，才站起身，给述清倒了一杯温水。
　　“你喝酒了？”

　　述清就这么坐在主位上，看着陆晓给自己倒水，本人一副被伺候惯了的样子。
　　“没错。”

　　“喝的不少吧？”
　　“不算多。”
　　“白的洋的？”

　　“你问题真的很多诶！我每个都要回答吗！”

　　“白的洋的？”
　　“whiskey”

　　述清举起左手，两眼波光流转，耳边巨大的蓝色钻石耳饰和她的眼睛映衬，显得整个人惊艳地美丽。
　　“你欠我——”
　　“纹身——一个——”

　　陆晓蹙眉，觉得述清应该是喝多了。

　　“你该去睡觉了。”
　　陆晓起身，想要拉述清起来，扶她到床上休息。
　　没想到自己的双腿突然失力，整个人几乎要跪倒在地上的时候，是述清一双手稳稳地拉着即将跌倒的陆晓。
　　她就这么踩着高跟鞋，力气颇大地稳稳地固定着陆晓。

　　述清眼眶通红，低头看着陆晓。
　　她的两只手从陆晓的手下面穿过，硬是把陆晓轻松地放在沙发上。

　　闪光的钻石耳环在她的耳边晃荡，仿佛击打着陆晓的心脏。
　　敲击着这扇永远好像都关着门，却永远都在偷看前女友一切，敏感又感动的一塌糊涂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

　　以为有车？不会的，还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