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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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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烟源眼角的褶子此刻和烟花一同炸开。
姜国成和烟源两个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互相推拉着。
嘴里念叨着拜兄弟的大事。
烟源看起来也喝了不少,整个人扯开脖颈儿处的领带,露出绯红的皮肤。
继承了家族中手长脚长优势,再加上一张嬉皮笑脸扮认真的向上态度。
姜国成很快就收下了这个“小弟”。
见聊得差不多,烟源给述清使了个颜色。
述清拉着陆晓以联络感情为由,走出了包厢。
她拉着半醉半醒的陆晓从走廊的前面走到最后,半路拐弯进了一个无人的包厢中。
身边的陆晓就这样把大半个身体靠在了述清的身上。
陆晓面色坨红,微微张开嘴,呼吸间撒出红酒的香味。
她朦胧潮湿地眼睛失神地向上看,虚无又伤感。
黑色笼罩着周围。
陆晓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两只手紧紧搂着述清的肩膀,低头熟练地趴在对方的肩窝里。
述清正忙着看烟源接下来有什么鬼把戏,无意识地托了托肩膀上的那颗脑袋。
果然,没一会儿,从走廊尽头的电梯里面,走出来几个身着传统服饰的女子。
她们打扮地花枝招展,跟着乔心一块重新走入烟源和姜国成所在的包厢。
“我的腿有点痛。”
黑暗中,一声嘟囔从述清的肩膀左侧传来。
有点像小猫收起爪子,用软软的肉垫扒拉人的可耐。
“述清,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声音从一开始的嘟囔,开始变得有些抱怨、不满。
述清僵硬着脑袋,缓缓转过头看向肩膀上的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陆晓好像从来都没有老过。
从述清读书的时候,再到昏迷的时候,最后站在自己身边。
她的皮肤还是那么细腻,脸还是那么白嫩。
就连此时此刻,明明述清的心里已经厌恶极了陆晓,恨极了陆晓。
但她还是会被陆晓此时此刻躺在自己肩窝这件事情感化得毫无任何恨的意思。
“你要我帮你我就帮你?”述清冷哼一声。
“我是什么很不值钱的东西吗?你要踹我就把我一脚踹开来?要我帮你揉揉我就帮你揉了?”
述清抬起手,本想要狠狠地捏一捏陆晓的脸颊,但还是犹豫了一会儿,抬起手轻轻用食指点了点陆晓的太阳穴。
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啊———”
述清直起腰,往右侧站了一步。
述晓水灵灵地和菜板上的馄饨似的,滑溜溜地落了下来。
述清眼疾手快,还是把对方捞了起来。
认命地将人搂在怀中。
“你不要以为我原谅你了,你踹了我这件事还没结束呢!”
述清自我说服似的说完话,带着陆晓搀扶着离开。
司机已经等在旁边,述清给自己和陆晓都带上口罩,在极为隐秘的地方上车。
“付小姐,去家里吗?”
述清点头:“有水吗?”
司机从副驾驶拿了两瓶水,贴心地递给了述清。
述清扭开水,把瓶口轻轻放在陆晓的嘴边。
陆晓的嘴唇微微颤动,差点就要碰到快要溢出来的矿泉水。
没想到对方扭头,转而往反方向述清的肩膀里沉沉睡去。
述清举起水杯的手愣在原地,又慢慢地拧上了瓶盖。
整个车程,陆晓一直靠在述清的怀里。
陆晓没有挪动过身体。
述清也没有推开过陆晓。
两人相互依偎的地方逐渐滚烫发热。
那块皮肤炙热地就像浓浓烈火一般。
司机开车很稳,人也很老实,什么都没说什么。
下车的时候,他还特意亲自下车,替述清提着东西,开了电梯准备着。
他将手里的袋子递给述清,按着电梯的开门键。
“付小姐,刚刚狗仔很可能拍到了什么。”
“要不要,住酒店?”
司机的眼神犀利,看似在看述清,实则是将述清怀里陆晓的身份摸得清楚。
述清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冷笑道:“怎么,同事之间借住一晚理所应当啊。”
司机低头:“是我多虑了。晚上休息好,付小姐,三个半小时后我接您赶去往英国的飞机。”
电梯里,述清的脸冰冷:“我知道了。”
随着电梯门合上,司机才缓缓抬起头,目漏精光。
抵达公寓当中,述清立刻给陆晓迅速地洗了个澡。
自己,只是顺便随便冲洗一二,就迅速地收拾了一些衣物。
她的东西不多,由于之前一直在跑各地的行程和展出,她的行李箱从来没有空过。
此刻,她正一股脑儿地把衣柜中的睡衣全部打包塞进行李箱中。
忙完这些,已经快三个小时了。
陆晓也酣然入睡,唯有脸颊上的红晕,还在微微发烫。
述清还是给她强行喂了半瓶的醒酒汤,才放任陆晓睡在主卧。
之后的十分钟,她就这样静静地在阳台里点了一根烟。
她也没有抽,就是这样放在手里烧着。
冰冷的风吹得她半干的头发,让脑袋微微刺痛。
她静静地坐在冷风中,目光沉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泉水。
烟源已经上钩,烟岚也顺利拿到了姜国成受贿、烟源带头□□的证据。
这一切,都在按照她和烟源预设的走向展开。
但是,她的心已经逐渐麻木,或者说,死亡。
烟岚在电话里一直嘲笑述清。
“你已经有别人这辈子都得不来的幸运,赚到了别人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现在你跑过来和我哭诉没有真爱?
述清,哦,现在要叫你付婉小姐,你只是个人,又不是个十全十美的神,总不能样样好处、桩桩件件的美事都让你占尽吧?”
述清在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顿了很长的时间。
长到烟岚几乎认为述清挂断了电话。
那句声音才从电话的另一端娓娓传来:“我一直以为它叫地狱。”
烟岚的话语顿在原地,狠狠合上手机,“砰”一声摔了出去。
新款手机四分五裂。
她急躁地拿起打火机,可颤抖的手怎么也点不上来。
就连眼前的名牌打火机也连续打了好几次哑炮。
最后还是廖迁用老式火柴给烟岚点上了火。
烟岚望着蹲在地上,永远低头服侍自己的助理,低低笑了一声。
她抬起CL最新款高跟鞋,用尖尖的鞋跟侧身暧昧地碰了碰廖迁的西装。
“我们在哪里,廖迁,人间还是地狱?”
廖迁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握住烟岚的脚腕。
那里用遮瑕膏厚厚地遮住了下面浓重的淤青。
烟岚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因为保镖一时疏忽,她被人套着麻袋狠狠打了十五分钟。
全身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
可她却仍然毫发无伤地出现在第二天的董事会上。
尽管身上所有的皮肤都用厚重的遮瑕膏掩盖了皮肤下的五颜六色。
但是烟岚的动作在细节上略显僵硬,比如此时止疼片吃多了的手抖、心悸、呼吸困难。
如果不是粉底概过了她苍白的皮肤,烟岚现在应该像一个毫无血色的病人。
可玻璃柜里只倒映着一张从来没有倒下的红唇浓妆的坚毅女子。
廖迁有时候不得不为自己上司勇敢无畏地精神佩服地五体投地。
他诚恳地抬头,把烟岚的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轻声说:“小烟总,地狱还要雇佣我的话恐怕是要涨薪的。”
烟岚满意地点头,烟熏的眼妆遮盖了脸部的青红。
“那就好。”
她扬起的嘴角一点点弧度变大,昨天晚上还渗透着鲜血,此刻已经被全部掩盖。
“我的好弟弟,实在是太想我了吧。”
“小烟总,您今天的烟味道好像不一样了。”廖迁抬起头,瞥了眼烟岚的香烟盒子。
他没看到什么塑料包装,而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铁盒子。
铁盒子上面黑白交错,看上去很危险。
一个不太熟悉的影响从廖迁的脑袋里划过,最后还是消失殆尽。
“小烟总,从哪里搞来这么好的东西。”廖迁眼神改变,笑着随口一问。
烟岚反常地把烟盒塞进一旁的抽屉里,笑着说:“这个是我自己卷的,你抽不习惯。我库房新进了一批雪茄,你可以拿去。”
廖迁也不多说,从口袋里拿出新手机递给烟岚后,想到什么,忽然问:“狗仔拍到了陆小姐和述戏小姐在烟源酒局后出去的照片,要拦下来吗?”
烟岚冷哼:“她不是没拦着吗?”
廖迁点头,安静地退出房间,给门落锁。
整个房间里,只有烟岚静静地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她扒拉开头发,在头顶向上半个手掌的高度,有一小片血红的破损。
此刻,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烟岚叼着烟,用鲜红的手指就这么轻松地掰开血痂,用碘伏硬生生地按进了那片血肉模糊的地方。
一切结束后,她静静地吸完了手里的那根自己卷好的手烟。
等待第二场董事会,她想要看看自己的好弟弟是怎么把自己告得身败名裂的。
她必须坚持下去,一刻也不能被对方发现。
疼痛早就成为她生活中的一部分,而烟岚在忍痛这方面,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力。
她就像一只永远蛰伏在草丛中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蓄势给敌人致命一击。
尽管,她知道忍耐和疼痛对她的身体造成了坚不可摧的影响。
可当她的牙齿深深刺进对方的喉管,当她提出的攻击利爪般地切断了对方所有的退路。
地狱之下,她也要称王。